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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X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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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VI.
「媽媽?」
女孩走到客廳裏,靜靜看著在茶几旁收拾東西的女人。耳邊飄繞著捧在手中的音樂盒傳出的熟悉旋律,那是母親在生日時送的。
聽到女孩的喚聲,女人抬起頭,笑著問道,「恩?怎麼了嗎?」
「媽媽,你們,很愛夏樹對不對?」
女人愣了一下,「那是當然了,怎麼會突然這麼問呢?」
「真的嗎?媽媽,夏樹不是怪物對吧?」
「怎麼會是呢,夏樹是我們最可愛的天使啊,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最喜歡夏樹了。」
「在媽媽眼裏,夏樹真的不是怪物吧?」
什麼時候,空氣已經變得那麼壓抑,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音樂盒柔美清脆的音樂似乎變了調一樣的刺耳。女人笑的勉強,吞了口口水,「當,當然了,夏樹怎麼突然這麼問啊?」
女孩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媽媽,抱一個吧。」
女人松了口氣,笑著把女孩抱進了懷裏。“啪”的一聲,音樂盒摔在了地上變成了碎片,音樂以詭異的變調收尾,女孩的笑容突然變的冰冷。
「媽媽,不可以騙我的呢……跟爸爸一起去吧。」
懷抱著自己的身軀仿佛被抽離了力氣一般癱軟了下來,生腥的鐵銹味配著刺目的紅色在這個房間擴散開來。就如同剛才在廚房一樣。
——其實你們早就知道對吧?我是怪物,還是你們一手造成的怪物。
——那麼,為什麼要騙我呢?
——要讓我相信你們,卻又被你們背叛。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被人愛過。就連你們也是,沒有愛過我。
——那麼,就死吧。由我親手來……
——然後,把這一切都給忘掉……
少女睜開碧綠的眸子,這才發現自己被鐵環固定在牆上,不知道為什麼。本能讓她開始掙扎,可是鐵環固定的很結實,不管怎麼弄都沒有用。
「嗚……吼吼吼……阿吼吼!!嗷吼嗚!!!!!」
一陣低沉的咆哮聲壓在喉嚨深處,那仿佛不是人類應該有的聲音。她用蠻力掙扎著,口中的咆哮聲越來越大,震的仿佛整面牆都在顫抖。
突然合金門打開了,沖進來兩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少女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是本能告訴她不能讓他們接近,於是她掙扎的更厲害了,無奈無處可使。兩個人一個用布捂住她的嘴巴,一個拿出針筒開始給她注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液體。
她只覺得越來越無力,只好放棄了掙扎。當兩個人都完成了工作退出房間以後,牆壁上顯出了一個螢幕。一個年輕的黑髮男子出現在螢幕上,嘴角帶著一絲讓人不舒服的笑容。
「嗨~還好嗎?」
少女想要咆哮回去,卻發現自己已經連吼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斟酌了一下,她說話了。
「我……我……這裏是,哪里?」
男子看到她說話了似乎很開心,「啊~看來還沒有失去說話的能力啊,太好了。這裏是我的研究所。」
「研,究,所?你是誰?」
男子笑的更加燦爛了。「我是讓你重生的人,相當於你的父親一般。你可以稱呼我為主上。」
「那,我是誰?」
「你?」男子頓了一下,似乎思考著什麼。最後還是決定了,「你是我的左右手,我的臂膀,我的利刃。你的名字嘛……叫狼。」
「主上……狼……」少女似乎在回憶什麼,一臉的困惑,可惜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是的,我是你的主上。你必須要聽從我的命令,因為你是我的武器,我令你重生。按我所說的,把所有阻礙著我的東西都毀滅光就可以了。」男子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這樣啊……」
「蒼。」男子呼喚著,合金門再次被打開,走進來了一個銀發紫瞳一襲白衣的美少年。
「是,主上。」被喚為蒼的人靜靜跪在螢幕前的地板上。
「帶夏……不,帶狼去熟悉環境吧,順便給她件衣服。狼,他是蒼,他將帶領你。」
「好……」
蒼走過來,幫她解開了固定著的鐵環,然後給她穿上一件黑色的長袍,帶著她走出了房間。
一路上,蒼走在前面,面無表情什麼話都沒有說。而少女則跟在後面,疑惑地看著周圍的環境,思索著。
走著走著,少女猛然醒悟到前面沒人了。回過頭一看,才發現蒼原來停了下來。他正用著一種深邃的目光看著自己,仿佛要將自己看透,看的一點都不剩。
直覺告訴她,這個人肯定知道什麼。
「那個……」
「夏樹。」
她剛準備開口,就聽見蒼的聲音傳來,只好一臉錯愕地看著他。而蒼則依然是面無表情,淡淡說了一句。
「原本的名字,是夏樹。」
「我嗎?」
蒼沒有回答,而是說了一句看上去毫不相關的話,「已經不記得那個人了嗎?也是,不過腦海深處的痕跡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磨滅的。」
說完,就自顧自地走了。她只好跟在後面,沒有再問什麼。
「那麼,也就是說Oringinal Sin正在開發一種可以將我們大家清潔溜溜的東西咯?」一個瘦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一臉不在乎地說道。
在一家高級酒吧的頂樓,隔離了樓下的喧鬧,這裏一片沉寂。
「不,準確說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研究了……到現在已經開發好了。」
靜留沒有理會那個白癡男人的譏諷,在她眼裏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生物連垃圾都不如。
「而且,並不只是我們。如果他們成功了,並且廣泛使用的話,也許這個國家…不,也許連這個世界都會被他們掌控住呢。」
「哈哈哈哈……小妹妹,不要開玩笑了,又不是核武器,有這種東西存在嗎?」那個男人一拍桌子,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的確……藤乃小姐,如果您不詳細說明的話,我們無法相信。」坐在會議桌頂端的一個男人說道。
「那是自然,渡邊先生。」靜留輕笑了一下,「那個是被稱為Wild Gene的東西,植入人體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潛伏期會使這個人從頭至尾的產生改變,變成一個隻知道聽從製造者命令殺戮的擁有野獸般殘暴能力的怪物。」
「那個不過只是理論吧,改變人體的基因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個人忍不住發出抗議。
「啊啦,可惜他們已經成功一例了。」沒錯……已經成功一例了,夏樹她……
靜留心裏開始糾結起來,但是她明白,在這種場合下不能夠表現出自己的心理。
「並且已經製造了很多事件了呢,到現在死在其手上的至少也該上一百了吧。」
「怎麼會?!」所有人聽到以後似乎都很震驚,簡直無法相信這種生物的存在。
靜留似乎很滿意自己製造出的效果,對著坐在會議桌頂端的那個人說道,「渡邊先生,您明白了麼?這就是現在的情況。」
男人很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考慮的。那麼今天就……」
突然一聲震天的爆炸聲傳來,打斷了他的話語。接著就聽見電話響了起來,那是在樓下的護衛打過來的,「老,老闆!有,有人闖進來了!!」
「什麼?下面情況怎麼樣?」男人一下站起身來,著急的吼道。因為他很清楚,這個有四層樓的酒吧因為今天的會議加派了多少的人把守,就算是來一個軍隊也不可能輕易進的來!
「不,不清楚!但是下面兩層似乎傷亡很嚴重,而且發生了爆炸……啊,啊啊啊!!!!」
話筒裏傳來的慘烈叫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冷顫,他們都知道對方已經侵入到了三樓。
「該,該不會就是那個東西吧……」不知道是誰這樣說了一句,更加加重了空氣中的恐懼和壓抑。
“轟隆”一聲巨響,仿佛整棟樓都為之顫抖。寬大厚重的金屬門被爆炸的衝擊沖了開來,隨之而來的熱浪讓眾人都舉起手遮住臉。只看見寬闊的走廊已經被火焰所充斥,肆虐的大火吞噬著一切,火舌劈啪作響地舔噬著空氣,還不時傳來一兩聲巨大的爆炸聲。
漸漸的,一個人影出現在火焰當中,輪廓被火所模糊了,看不清楚。只看見那人扛著一把巨大的類似巨劍一般的武器,在火中揮舞著,連站在會議室裏的人都能感覺到那股被劃開的熱風。一個又一個的人如同螞蟻般脆弱的被那把武器掃到空中,變成肉塊,然後鮮紅色的血液融在了赤紅色的火焰中。
當那個人走到接近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站在最後的靜留因為印證了心中的懷疑而癱軟在了地上,眼淚不爭氣的在眼圈裏打轉,口中仿佛魔咒般輕輕念著,「夏,夏樹……真的是夏樹……夏樹……」
沒錯,來人正是玖我夏樹。可惜現在的她,不過是名為狼的殺戮怪物罷了。
夏樹一身血污,臉上掛著殘忍的微笑,背後的火焰映著她的臉光怪陸離,仿佛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魔。那把似乎連兩個男人合力都拿不起來的巨大武器看起來有點像劍,但應該是刃的部分卻又比較鈍,在夏樹手上就仿佛是根木棒一般被她掂在手裏。
她看了看在場的人,冰冷的碧瞳掃過之處,無一不是一片驚慌,生怕自己先被她盯上。要是被那種又重又鈍的武器打中了,肯定會痛的生不如死。
可是夏樹卻出乎意料的把巨劍向後一扔,連頭的都沒。就聽見後面傳來一聲慘叫,一個想上來偷襲的護衛的腦袋被巨劍砸的粉碎。
夏樹緩緩邁開了步子,眾人都覺得那個動作很慢,可是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到了你身邊。只看見銀光一閃,喉嚨一甜,鮮血便從脖子處細小狹長的傷口噴了出來。霎時間就看見滿眼的血紅,等到夏樹站回原來的位子時,在場已經有四分之三以上的人躺在地上,之間間隔仿佛只有三分鐘不到,只剩下包括靜留在內的四個人。
夏樹慢慢朝他們走過來,手中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銀色的刀上滴著血。
終於忍不住了,有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始求饒。夏樹連看都沒看一眼,手一揮那人便身首離家。其他人多嚇的,有人腿一軟跌倒在地上,有人朝旁邊逃跑,還有人也跪了下來求饒。
夏樹同樣一刀解決了他們,殘忍的冷笑著,動作乾淨俐落。她走到了靜留面前,靜靜看著坐在角落裏也同樣看著她的靜留。
起初靜留真的是被嚇到了,可是後來她的心情不知道為什麼變得平靜下來。能死在夏樹手上,也不錯不是嗎?因為是她,是夏樹……
「你,不害怕嗎?」
「害怕?為什麼要害怕呢?」
「這些人都死了,你不害怕嗎?」
「所以說為什麼要害怕?他們又不關我事。」
「你不擔心我殺了你嗎?」
「不,我相信你不會殺了我。」
突然,靜留覺得這對話好熟悉。好像第一次見到夏樹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吧?想到這裏,她的眼神不禁溫柔起來,輕輕笑著。
夏樹很奇怪,奇怪這個女人竟然跟其他的人完全不同。見到自己的人,要不就是求饒,要不就是嚇的屁滾尿流的。而她居然還在笑?
總覺得,這個笑容好熟悉……好溫暖……好像在哪里見過……
這個人,好像認識她。
「你,叫什麼名字?」
靜留似乎有點詫異,「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嗎?」
「為什麼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這下她急了起來,「夏樹!我是靜留啊!你不記得嗎?」
夏樹愣了一下,「我不是夏樹,我是狼。我……我……」
突然心臟劇烈震了一下,夏樹瞪大了眼睛,渾身青筋暴起。痛苦讓她發出了野獸的咆哮,她一隻手捂著頭,使勁地甩著。
「呀吼!!嚎吼嗚!!嗷吼吼吼!!!!!」
猛地,她眼裏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對著靜留舉起了手中的刀。
一種真正的恐懼感淹沒了靜留,她猛的閉上眼睛,等著夏樹的刀砍下來。
許久,她都沒有等到任何事情。靜留緩緩睜看眼睛,眼前已經沒有了夏樹的人影,只有那把刀落在了地上。而走廊上的大火,仍然撕吼著。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