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XIII. ...
-
XIII.
市立大酒店。
歌舞昇平,諾大的晚宴現場,各種身著華裝的人們徘徊其中。
今天是宮川集團董事長的50大壽,邀請了各界政要財團代表等有身份的人前來參加。悠揚的樂曲飄在大廳上空,富麗堂皇的裝修,高級的料理。人們沉浸其中,另一種方式的腐糜。與其說是華麗,不如說是奢侈。
夏樹和蒼就站在距離舞池最遠的一個角落裏,雖然如此,但是他們兩個的光芒卻依然未減,惹的周圍人頻頻回顧。
夏樹一身黑色西裝,襯衫的領子翻在外面,西裝外套也沒扣紐扣,領帶松松的掛在那裏。儘管是十分不符合社交場的打扮,卻將她的帥氣體現的淋漓盡致。冷漠冰豔的臉上,一雙淩厲的蒼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邪魅,嘴角勾著一抹淡漠的冷笑。
蒼則是一反常態的穿起了和夏樹同樣款式的黑色西裝。比起夏樹有些隨心所欲的裝扮,蒼則顯的似乎更加嚴謹。敞開的衣領透出那白皙的鎖骨,冰冷緊繃著的臉是不分雌雄的俊美,紫色的眸子裏是霜凍的目空一切,薄薄的嘴唇緊抿著。
出現的那一瞬間,不論男女都將眼光投向了這兩個有點相似卻又不一樣的美少年身上。如果不是因為兩人的“冰封圈”,也許他們早已經撲了上去。那種將柔美與堅定揉為一體美麗,讓人眩目。
只可惜這兩人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或者說是根本就已經習慣了。
夏樹靠在牆上抱怨道,「嘖,這西裝真是難受。」
「不然你穿晚禮裙好了,我不介意的。」蒼冷冷的諷刺道。
夏樹瞥了他一眼,「那我寧願穿盔甲來。」
「這裏不是化裝舞會。」
夏樹沒有再接話,蒼也沒再說什麼。因為他知道,夏樹心不在焉。她在尋找那個人。
夏樹的目光,從剛進會場開始,就一直集中在那個人身上。
沒錯,從一開始就一直看著她,那個在會場的另一邊盡頭的人。
一身剪裁得當的暗紅色晚禮裙,將她完美的身材突現的淋漓盡致。披散在肩上的栗色長髮是那麼柔順,優雅淡然的微笑,成熟魅惑的美。
在她的眼裏,那個人永遠都是最美的。
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啊,夏樹真想現在就沖到她身邊抱住她,親吻她。只是她明白,這是場戰鬥,未完的戰鬥。
而成為她玖我夏樹敵人的,就是她最愛的那個人——
藤乃靜留。
一種強烈的諷刺感蜂擁而至,強烈的讓她透不過氣來。
真的沒有想到,儘管在這之前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心理準備,真正面對起來卻還是那麼難。
看著會場另一頭的靜留帶著淡雅的微笑與每個人交談甚歡的樣子,夏樹突然覺得,原來自己與靜留之間的距離有那麼大。以至於她覺得,靜留似乎已經離自己很遠很遠了,仿佛相隔著無法跨越的深淵一般。
痛苦著,糾纏著,於是碧瞳的主人在凝視中失了神。
而在與他人交談著的靜留,也深深感受到了來自舞池對面的那道熾熱的視線。
她想回頭,可是她不能回頭。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讓心裏保持平靜如水,那是她好不容易才偽裝出來的鎮定。但是她清楚,那些自己對自己說過千遍萬遍的話,費盡心思建立起的防禦,都會在她回頭的那一刹那瓦解崩潰。
靜留無法想像那樣的事情。她也不敢想像。
她很瞭解那種只能注視著對方背影的感覺,因為從前的她即使如此。但是即便是這樣,她也無法回應夏樹。
因為靜留有自己要做的事,而夏樹也有。
「十二點以前,隨便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沉默了許久的蒼突然開口說話,讓沉浸在思緒裏的夏樹猛的驚醒過來。
「啊?」
「十二點鐘,宮川緋藏那個傢伙就會帶著保鏢與藤乃集團的藤乃靜留碰頭,我們要在那個時候行動。」
「是。」
夏樹看向目光盯在前方喝著杯中紅酒表情漠然的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種很想哭的心情。
這時,樂團的音樂換成了節奏稍快的樂曲。蒼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酒杯轉向夏樹。
「喂,你應該沒把我教你的舞步忘光吧?」
「你當我是誰啊?」
夏樹冷笑一聲,握住蒼伸過來的手,兩人旋轉到舞池中央。殊不知這一連串的動作煞倒了周圍多少的人。
飄揚在空中的藍發與銀髮隨著節奏擺動,兩人來回流暢俐落的舞姿,交織的帥氣身影,讓多少人停下腳步看著微妙又華麗的場面。
蒼和夏樹都默契的壞笑著,看著周圍的人都因為他們的一個動作而驚訝讚歎。暫時的忘卻了身為殺手罪人的身份,沉浸在這種惡作劇般的快感中。
隨著樂曲的結束,節奏緩慢了下來。蒼突然鬆開了抓住夏樹的手,一把將她推了開來。然後帶著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隨手牽了一個小姐,漫舞在著悠揚的華爾滋中。
夏樹只來得及恨恨瞪了蒼一眼,便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一股熟悉的味道,夏樹連忙回頭說了句對不起,一抬頭,卻看見了那張美妙絕倫的臉。
頓時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悲喜交加。
而那個人似乎也愣住了,臉上僵著禮貌性的笑容。
夏樹心裏第一個反映就是,等下一定要宰了蒼那個傢伙……
「可以與您共舞麼,小姐?」
恍惚中夏樹聽見自己開口說出了這句連她自己也要大張嘴巴的話。
「……好啊。」
然後就仿佛做夢一般,夏樹牽著靜留的手再度走進了舞池。
就連靜留也驚訝於自己的反應,手輕搭在夏樹的肩上,能夠感受到夏樹的手摟著自己的腰,隨著音樂舞動著。
熟悉的舞姿,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體溫。一切就如同在一開始的那個舞會一樣。
這時才發覺,就連音樂竟然也是與那時的那首如此相似。
同樣的人,同樣的舞。心情,卻截然不同。
那之間,夏樹沒有說話,靜留也沒有。那些仿佛想了一輩子要說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們都知道,一曲過後,人事不再,分離依舊。
就像灰姑娘的宴會,過了十二點,一切煙消雲散。
只是,她們卻依然甘心沉浸在這短暫的快樂中。哪怕只有一會,也想與君同在。
於是對視著,想是要將那樣子深深刻在腦海中。
兩人臉上,都浮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雖然細微,卻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蒼靜靜佇足,看著人群中間的那兩人,笑了笑,「夏樹,你可欠我一個人情啊。」
一曲終結,夏樹和靜留都同時鬆開了手,默默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夏樹走到蒼的身邊,逕自拿起杯酒喝了起來。
蒼看了看表,「還有15分鐘,就到時間了。」
「……夠了,足夠了。」
夏樹輕輕說道,眼睛注視著前方,在心裏重複著。
「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身後身著黑衣的男子提醒道,靜留用手撩起長髮,合上赤紅的眸子,俐落的轉身離開,只留在暗紅色的背影。
「知道了,走吧。」
最後的最後,靜留的視線對上了那雙碧綠的眼睛,赤紅的雙眼裏流露出與那雙眼睛所相同的堅定與決心。
『沒關係的……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然後她明白了,兩個人都明白了。
地下停車場裏,不絕於耳的排氣管聲響徹著。
「……這個您可以放心,我們藤乃、不,是紫藤是向來說話算數的……」
靜留走出電梯,輕笑著對宮川緋藏說道。
而對方似乎並沒有因為這溫柔的微笑減輕多少壓力,反而更覺壓迫感。
「當然,前提是您必須在紫藤所能容忍的範圍之內行事……」
笑的越發燦爛溫柔,卻讓宮川緋藏越發寒冷。
「否則發生什麼事,我就不曉得了喲。」
虧她還笑的一臉人畜無害,說出的話卻能殺傷力如此強勁。就連最近一段時間經常跟在她身邊的保鏢也在冒虛汗。
那是種殺人於無形的氣勢。
在保鏢的重重包圍下,兩人走到了車子旁邊。突然一把刀飛向宮野緋藏,他下意識的一閉眼睛。
當他睜開眼睛時發現那把刀正被靜留拿在手中,不禁嚇了一跳。
「啊啦,來貴客了呢~」靜留微笑著說道。
眾人隨著靜留的視線看過去,紫藤的保鏢們立刻警戒,掏出了槍。
出現在他們前方的,是兩個俊美的讓人眩目的人。
明明是同樣的冰冷,一個是冰冷的張狂,一個卻冰冷的沉寂。
兩個人就仿佛散步一般,緩緩的走進眾人的視線裏。
夏樹和蒼都換下了衣服,穿起了平時的黑色襯衫和白色長袍。
在距離紫藤的人還有十多米遠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我等乃Oringinal Sin之屬者——NO.1逆十字的審判者蒼與NO.11十字的背負者玖我,前來奪取宮川緋藏性命。」
「哎呀,糟糕了呢,宮川先生可是我們的客人,不能就這樣讓你們拿走了喲。」
靜留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目前的狀況,說著笑。
蒼的臉依舊毫無表情,冷冰冰的口氣說道,「噢,這樣子啊。什麼時候能給我們呢?」
「恩……真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呢……」靜留全然不顧身旁宮川緋藏絕望的眼神,手托著臉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不能給你們了吧~真可惜呢。」
兩人間將他人生死當作件物品一樣商量的談話讓不少人汗顏,就連夏樹也皺起了眉頭。
本世紀兩位超強大神——裝傻之神與諷刺之神的對決,真的很讓人有種與其在這裏聽他們“談話”不如去自殺的感覺。
「是呢,看來只有失禮了。」蒼低下眼眸,然後輕輕說道,「夏樹。」
「是。」夏樹抬起眼睛,冷酷的眼神頓時令眾人打了個冷戰。
「去吧。」
幾乎是在同時,夏樹如同一隻蓄勢待發很久了的餓狼一般沖進了保鏢中間。如狼入羊群,舉手投足之間就已有許多人倒了下來。
而靜留卻依然保持著鎮定的微笑,低聲喚了句,「清影。」
一群黑衣人立即現身包圍了夏樹所在的地方。
「噢,清影啊。」站在後面的蒼似乎是沒事人。
清影指的是紫藤經過特殊培養訓練出來的一個隊伍,每一個人的實力都很強,尤其是搭配一起時的威力更加。或許單人是敵不過夏樹,但是全部配合起來以後,也許連是蒼也不能輕鬆取勝。
墨藍色的身影穿梭在清影的眾人之間,看來夏樹沒有拿槍的打算,一直在使用體術。雖然抵禦的有些吃力,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
「藤乃小姐,你還是堅持麼?」
「自然。」
「是嘛。」
於是蒼也學著靜留,安靜的看著蒼狼與清影的戰鬥。那悠閒漠然的神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靜留也並非毫不擔心,她已經決定了如果夏樹出了什麼事情,管那幫傢伙到底做了什麼貢獻自己也要讓他們痛不欲生……
戰鬥難分難解,旗鼓相當。夏樹對於清影眾人的攻擊一直都採取著防禦躲避為主,看准了時機就反擊。可惜清影眾人的防禦也非平凡,久攻不破。
在這種情況下,按照常理來說防禦先崩潰的那個人一定會死的很慘。
突然,夏樹的身影晃了一下,清影眾人看準時機一招落下,就看見夏樹的左肩被利刀扯開一大道傷口。而夏樹似乎並不在意,反而橫刀向上。
“噗哧”一聲,清影一人的背後湧濺出大量的鮮血,倒了下去。
實在是沒人想到夏樹居然一反常理的放棄防禦,利用敵人攻擊自己的那一瞬間做反攻。這種冒險卻又有效的方法,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或者說只有瘋子和天才才會去這麼幹吧。
「哼,還沒完呢……」
夏樹無視左手上湧出的鮮血,冷笑著再度沖進攻勢裏。雙手雙刀大起大落,呈現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攻擊風格,狂暴而兇猛。
「糟了……」蒼皺了皺眉頭,瞥了一眼在刀光劍影中笑得殘酷的夏樹。
又開始控制不住了……得快點解決才行。
白色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當他們再度反應過來的時候,蒼已然如同穿越時空般出現在包圍圈裏。
又是一場撕殺,白色的身影交織在血色之中,伴隨著死亡的哀叫。
蒼白的死神,這就是蒼的稱號。
與夏樹狂暴前的俐落冷清和狂暴後的兇殘火暴都不同,蒼的攻勢就如同皎月一般,清澈的、幽雅的、詭異的。
白色的殘影在空中繪出血色的華爾滋,美麗的陰森。
當眼前的最後一個障礙倒在面前時,後面的人都不敢再上前一步。蒼的身影閃到了靜留和宮川緋藏的身前,在瞬間抬起手。
「蒼——!!!」
被清影包圍著的夏樹突然一聲咆哮,蒼翻了一個白眼側開身子。幾乎是在同時一顆子彈就擦著停滯在空中的衣擺而過。
「嘖……我的衣服……」
蒼在說完這句抱怨似的話以後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宮川緋藏倒在了地上,血液和白色的液體從額頭的黑洞中流了出來。
而夏樹則是大吼一聲,銀光伴隨著槍聲閃過,包圍的清影眾人接連慘叫,鮮血淋漓。
當剩餘的人回過神來時,留下的只有滿地的鮮血與屍體。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