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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Ⅸ. ...


  •   太陽開始西落,漸漸失去光芒。近處的天空被渲染成金橙色,而遠處則是深深的藍色;兩種截然不同的色彩卻在天空中被結合在了一起,過早出現的一兩顆星星在這天空下閃爍著,散發出妖異的色彩。

      是逢魔之刻啊……

      夏樹坐在樹上看著這一幕。地上各色各樣的花都大同小異的在花瓣上有鮮血的紅點,仿佛再也去不掉的烙印。在這樣的時刻看起來更顯詭異之氣。

      很奇特的是,盛開在這片樹林裏的花,不,或者說是生存於這片空地上的花完全是不分季節的開著。最多只是因季節而改變盛開的程度罷了。真是耐人尋味啊!不過在這麼片茂密的樹林中突然出現這麼個空地這本身也就夠耐人尋味的了。

      夏樹生性就對那些跟自己沒有多大關係的東西沒有興趣。所以她不會去探究這些東西,最多就想想,想不通也就罷了。

      但或許,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要發生。

      在那件事發生後一直到進入“Oringinal Sin”的這段時間裏,已經不太記得發生了什麼,模模糊糊只能回憶起一兩件事。那之後的第二天,員警來了,在匆匆結束了調查以後告之親戚鄰里可能是強盜入室搶劫。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爸爸居然沒有死,只是重傷,可是在那之後再也沒有見過爸爸。參加葬禮的時候親戚只是說,他走了。

      但夏樹對這些沒有興趣。甚至在親戚為她的監護權而互相推脫的時候她也只是說了句“可以不用管我”便離開了現場。在參加葬禮時候,沒有眼淚也沒有說話,只是取走了母親的骨灰便離開了。留下了那些親戚們的指指點點。

      在人的欲望與貪婪中,是沒有憐憫一詞的。或許正是那無所謂的態度縱恿了那些貪婪的親戚們,僅僅幾天父母留下的錢就被席捲一空了。再然後,家也沒有了。就這樣在街上晃蕩著,每天都過的渾渾噩噩。只記得那段時光似乎很漫長,唯一的一些印象就是在陰暗的小巷子裏跟野貓野狗搶東西吃;在下雨天躲到人家家的陽臺下麵;為了睡覺的地方和別人打得頭破血流;生病了就跑到藥品回收站裏找還可以吃的藥……

      沒有想法,沒有希望。只是行屍走肉的活著。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剛和人打完架,搶到了一塊麵包。一邊走在巷子裏,一邊吃著。突然,她聽到了一聲槍響——走到拐角處,她看見一個黑衣男子在追另一個驚慌逃跑的人。

      她默默地看著,看著黑衣男子打死了對方後又上前補了好幾槍。

      也許這時才發現夏樹的存在,那個黑衣男子朝夏樹所在的地方開了一槍。本能的,夏樹躲過了子彈,而麵包卻掉到了地上被追來的男子踩在腳下。

      「妳,怎麼會在這裏?!」

      夏樹沒有回答,只是望著被踩在腳下的麵包。

      「喂!我問妳啊!」

      「……面…包。」

      「靠!妳耍我啊!!」舉起手槍開始朝夏樹射擊。而夏樹則完全依靠敏捷的反射動作躲了過去。

      或許憑依男子的技術,要殺死夏樹並不是難事。但一開始他就輕敵了,在那以後又因為被夏樹躲過了攻擊而開始浮躁起來,槍法也越來越不准。這也奠定了他失敗的結局。

      於是在躲過了好幾槍後,夏樹開始朝男子逼近。當她正準備用磚頭攻擊男子的時候,她忽然感覺腰間涼涼的,好像有什麼從那裏正在流失著。隨即便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她緩緩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腰間中彈了。

      「夠了……」一個平淡的不夾雜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轉過頭看了看。是一個銀白色頭髮的人。身穿著同樣黑色的衣服朝自己走來。

      「啊!蒼你來啦……呃?!」

      驚訝地看著來人,原以為他是來幫助自己的,誰知道他卻用槍對著自己。

      「連一個小孩都殺不死,你還有資格在“Oringinal Sin”待下去嗎?」

      「不,不是這樣的……蒼你不可以隨便殺我!」

      「很可惜,長老會派我來監督你,根據你剛才的表現我判定你沒有能力繼續下去,所以我將代表長老會裁決你。在此,我宣告你的死刑。」

      「可,可是!」看著他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淡的眼神讓男子感覺到無限的恐懼。「不,請聽我解釋……」

      “砰”的一聲,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收拾掉那個無用的傢伙後,那人轉過頭看了夏樹一眼。卻發現她手捂著鮮血越流越多的傷口,臉上卻沒有一絲恐懼的神情。

      「……妳不怕嗎?」

      「我應該怕什麼?」

      空洞無一物的碧眼毫無生氣,就像是死人的眼睛一樣。靜靜盯著他。

      ——就像個死過的人一樣。

      良久,在兩個人互相的注視下,那人緩緩開口問:

      「妳想活下去嗎?」

      「……隨便。」

      這個回答讓平時不輕易洩露情感的他皺了皺眉毛。但是很不可思議的,他對眼前這個小鬼產生興趣了。

      「如果我說我現在需要妳。妳是選擇在這愚蠢又無能的死去,還是選擇讓自己與黑暗共舞?」

      「……妳要生還是死?」

      那時,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有些迷糊的夏樹沒有明白蒼的意思,但是她聽到了,她聽到有人對她說需要她。於是她還是微微張開了乾裂的嘴唇:

      「…………生。」

      猛的腦袋晃動了一下讓夏樹醒了過來。

      ……差點掉下去……

      調整了一下睡姿,夏樹想繼續睡下去。這時卻突然想起某人曾意有所指的跟她說“妳說那些喜歡睡在樹上的人是不是很像樹袋熊呢?”

      苦笑了一下,還是從樹上翻了下來,坐在草地上。

      「不知道靜留現在在幹嘛呢……?」

      驚覺到自己在說什麼,夏樹的臉上立即浮上了紅暈。笨、笨蛋,我幹嘛要去想她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靠在樹幹上面閉目。

      只是想到她後,心中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起初聽到她對自己說要跟自己成為朋友的時候就覺得這傢伙腦子有問題。選誰不好偏偏選我??難道不知道我是殺過人的嗎?但儘管如此,在看到她的笑容的時候,想要拒絕的心就會開始軟下來。

      為什麼呢?或許是因為她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她說過想要見我,喜歡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許只是她開玩笑無心的一句話。但是那就已經足夠了,就足夠讓夏樹覺得有些開心,有些溫暖了。

      雖然總是嘴硬逞強,不可否認的是,跟她在一起,真的很開心。可以說是那件事以後夏樹最開心的一段時光了。雖然她老是逗弄自己,以此來挑戰自己變番茄的底線,讓自己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出糗。但她不會覺得討厭,儘管口裏總是碎碎念的罵著,可心裏是很溫暖的。

      可是她明白不可以這樣下去。因為她是一個殺手,一個雙手沾著鮮血的骯髒的人。而靜留則是近乎于完美的如同天使一般的存在。她不想牽連靜留,她不希望靜留也變成自己這樣。

      『我是被詛咒的。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被人愛。』

      或許是母親臨死前瘋狂的話的影響。但更重要的是,夏樹不論怎樣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在依賴一個人。她已經怕了,因為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結果,所以害怕承認了一切以後又失去這些。

      『與其這樣,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有。』

      但是這樣真的有用嗎?

      夏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所以在靜留一次又一次的微笑中,夏樹選擇了逃避。在夏樹的心裏,在對這種生活方式的享受與快樂的同時,她又在小小的期望這1個月趕快過去。這種矛盾的心理讓她很痛苦,在想如果當初沒有遇到她就沒有這麼多煩惱的同時,又會想如果真的如此,我還能有這樣的幸福和溫暖嗎?

      只是在那種潛意識中不願承認的意識干涉下,夏樹無法得知自己到底對靜留是抱著怎樣的感情。

      但她唯一清楚的是,她對靜留的感覺是和對蒼或者其他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的。

      現在的夏樹之所以會信任蒼,是因為他當初曾對自己說過需要自己。只憑他這一句話,夏樹便願意為他赴湯蹈海。因為他肯定了她。他們之間更像是手足死黨的關係。

      而靜留……也是因為她的一句話。但是與蒼的肯定不同,靜留給夏樹的是另一種不同的感覺。那更像是一種希望。

      所以說人本身就是一種矛盾體。

      用從樹林裏揀來的樹枝生起了火,夏樹抓了只兔子來烤。看著被串起的兔肉上的油脂被火烤得劈啪作響,夏樹將它架在火上,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出來吧,躲那麼久了。」

      沒有人回答。周圍一片寂靜,只有跳躍的火焰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夏樹有些惱火地皺起了眉毛。

      「這樣啊……既然無視我的話……」

      兩把銀色的手槍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上,在空中留下一道銀色的弧線伴隨著一聲槍響。

      「……我很討厭別人無視我的話語。」

      躲在樹叢裏的三個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無法相信,明明只有一聲槍響以及兩把槍,為什麼會同時有三發子彈射了過來?!

      其中一人回頭看了看身後被穿了個洞的樹,渾身直冒冷汗。只差一點,差一點就會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咬了咬牙,跳出了樹叢。其他兩人也隨其出現在不同的方向。

      「是…是玖我夏樹吧!」

      領頭的男子吞了口口水,故作鎮定地大聲說道。夏樹冰冷的視線掃到他身上讓他打了個冷戰,那映著火焰的碧綠雙眼在黑暗中看起來異常明顯。

      「有問題嗎?」

      「哼!妳還是乖乖投降吧!我們現在是三對一,妳沒有勝算的!」

      「噢,這樣啊。真的是如你所說的麼?」

      她轉起了手中的手槍。

      「當然了!恐怕妳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自己的組織所懷疑了吧!這就當作在妳臨死前我們送給妳的禮物吧!哈哈哈哈~這樣的妳就算被殺了“Oringinal Sin”也不會說什麼吧,搞不好還反過來感謝我們呢!哈哈~」

      「可惜的是,我知道。」

      「呃,啊??妳知道?」

      男子像沒有預料到夏樹的反應,有些愣住了。「那,那不管怎麼樣,妳的命我們也要了!!勸妳最好投降……嘿嘿,雖然說是殺手,不過人長的還是滿漂亮的……」

      「喂。」

      「啊?」

      「你知道嗎……?」

      夏樹把手上的槍放回去。對面的三個人還暗自高興以為她真的投降了。

      「……我也很討厭囉嗦的人。」

      隨著最後一個人倒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恐懼開始侵蝕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其他兩個人死在自己面前。那個女人的速度讓他們應接不暇,那把小小的銀色折刀在她手裏仿佛有了生命,每每都能從出其不意的角度將刀刺向致命的要害。

      「不,不要……求求妳……」

      他看著那個女人面無表情的朝自己走來。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恐懼死亡。

      她慢慢的將折刀舉到他脖頸上方,他想要反抗,恐懼卻讓他無法彈動。

      「不……」

      她鬆開了拿刀的手,折刀像閃電一般落下。

      「不要啊啊啊啊!!!!!!!!」

      一陣冰涼緊貼在脖子附近的肌膚上。

      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周圍還是原來的那樣,只不過火焰已經被熄滅了。他發現那把刀就貼自己脖子旁邊,一絲絲的鮮血還從被劃破的皮膚裏滲出來。

      原來我沒有死……他松了一口氣。

      他坐起身子,看了一眼倒在附近的兩具屍體,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沒被殺真是太好了。

      這時他腦中唯一想到的就是趕快離開這裏,誰知道那個怪獸如果察覺了自己沒有死會不會回來呢?於是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朝樹林的另一頭跑去。

      潮濕的空氣混雜著樹林裏特有的清新,呼吸起來卻是格外的粘稠感。一呼一吸間總覺得有些不足,頭腦的暈眩感伴隨著,惟獨靠著那些微的求生的欲望支撐著。

      「嗚……怎麼還沒到出口啊……」

      煩躁不安與恐懼在心中交織翻湧,一排又一排的參天大樹聳立著。在黑夜裏看起來猙獰可怖,更添壓抑之色。

      銀色的月夜泛起一陣漣漪。男人停下沉重的腳步,驚慌的抬起頭。

      幾個黑衣男子就站在樹林的出口,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就對著自己。一陣慌亂。

      粘稠的血液灑落的滿地都是,在月光下看的煞是刺目。男人徒勞的用手捂住傷口試圖止血,怎奈卻越流越多。

      「你,你們……」

      這時他看見一個身著和服的少女自男子身後走出,頓時猶為天人,天地亦驚於其色。淺\淺\的微笑看起來是那麼的不真實。

      「啊啦,居然有殘餘物呢!」

      她故作驚訝道。

      「算了,沒關係。你們來吧,我不想看到他。」隨即輕一拂袖,轉身離去。淺\褐色的頭髮仍落落在身後搖擺。

      背後響起男人的慘叫聲。靜留笑了。

      笑的很美麗,很美麗。卻又是那麼的悲涼。

      夏樹……

      輕抬頭望著頂上的銀月。

      其實,我的手也不是乾淨的呢……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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