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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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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店里,我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LV专卖店。
我在店里兜转了许久,没有找到那款carrousel,却原来是已经卖完了。
我有些奇怪,问店员:“carrousel卖得这么快?”
“是这样的,这一批货我们昨天刚刚卖完,还有一批货本月底到架。”
回去的路上我给舒默打了电话,想告诉她包包月底才会有。
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我刚要挂断,那边却徐徐传来一道声音——
“是舒绮吗?”
我一怔,“妈?”
“嗯,舒默她不在。”
“哦。”
“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
我没有说包的事,她大概也是不希望用我的钱去给舒默买什么东西的,这三年我寄回去的钱她还是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舒默还在读书,她一个人在厂里做些零碎的活计供她上学,另外还要担负两个人的吃喝等等。
去年腊月我回去了一趟,她比之前瘦了许多,也老了许多,短暂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过度深刻的痕迹。看到她憔悴的样子,我鼻子一阵酸,当初离开时再多的怨恨也早已了无。
我在那边吃了顿午饭,简单地聊了一些话,之后就乘晚班火车赶了回来。
其间她始终是淡漠的表情,不曾笑过。那个男人走了以后我就很少见到她笑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这样淡漠,自顾地做一些家务,或者做些从厂里带回来的活。
我无法想象那个男人的离去对她造成的打击有多大,只知她必是爱极了他的,她将她最美好的青春韶华都奉予了他,往后的漫漫岁月,只怕也是要守着这个男人留给她的残碎记忆过下去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母女之间走到无话可说的这一步,我虽早有认知,心里却依然悲涩。
我含糊了几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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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寻思婚纱的事情,却全无头绪,不由得有些心烦气躁。
白柯的要求看似简单,要做到却不容易。
之前我在设计婚纱时都是从大众的穿着效果出发来考虑的,有个别客人想要定制婚纱,也都是请店里的专聘设计师设计定做。于我而言,挑战性大了些。
当时肯应白柯的要求,也无非是想给自己一次机会,毕竟机会难求。除此,又似乎还有些其他的原因。
白柯身上隐约有我熟悉的东西,似是故人。当时会追问她我们是否曾经见过,也是因了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细细回想白柯的一举一动,却不经意想到了陆致远,心头突地一跳。
那淡淡的微笑,低头泯茶的动作,谈笑时微微展眉的神态,竟然都不可思议地相像。
一个多年未见的人,许多记忆都已模糊,偏偏那些小习惯一点一滴的记得格外清晰。时间果然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不会随着时间的流走而消逝。
三年前我离开G市,我想等时间久了,再深的伤口也会愈合。
这几年我一个人在T市,有一套中档的房子,一份不错的工作,朋友不多,也就是店里的几个同事。
日子过得平淡却也真实。
我尽量不去想以前的那些人,那些事,只是与顾一鸣和舒默还保持着联系。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当初母亲指着我的鼻子叫我滚的时候,我就想,这次离开我是再也不会回来的了,这里的一切往后都与我无关。
去年舒默打电话给我,说妈身体不好,叫我回去看看。
一路上我的心情很平静,两年多了,如今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过去的种种。
下火车的时候,心中竟莫名地有些忐忑。
我离开的这三年,G市变化了不少,原来的老房区被开发利用,外商投资在这里建起了大大小小的工厂。母亲她们搬到了政府安排的房子里。她的身体还是老样子,那个男人走的时候她大病了一场,之后似乎是落下了病根子,需要定期地吃一些药,但总归不是什么大毛病。
舒默拉着我的手,说:“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就是想你了,可你又一直不回来……”
母亲在一旁缝一件旧衣服,低着头忙活,也不插话。
我心里苦涩,当初她反对我跟陆致远在一起,我怨过她,然而我跟那个人也终归是无缘,却不是因为她的反对。
她叫我滚的时候,我伤心多过震惊,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人,现在却不要我了,还叫我滚。她看着我长大,从小教我许多做人的道理,到头来却不信任我。
那时候陆致远是我唯一的希望,但我不敢去找他,怕他知道我的事,怕他也像母亲一样。
我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回学校,一直住在顾一鸣在校外的一幢别墅里。
等我再回去的时候,才被告知陆致远已经走了,我出事的第二天他就走了。
母亲叫我滚的时候,我虽然伤心,却没有绝望过。但得知消息的那一瞬,我的世界一片混沌。
全世界都不相信我了,至少我还有他。我是靠这样的信念支撑着度过那一个星期的。
可是他走了,不告而别。
他那样身家清白的人,继续跟我在一起到底是影响不好。我们甚至不曾正式说分手,他这样做,也是给我留了一丝尊严,让我不至于太难堪。
很久以后,我终于可以试着去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