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30、三十 如果你还在这里——患得患失

　　近日来，妍歌的日子过得有些清闲，每日有固定的作息时间，每天都在浇花，看书看报的时光中渡过，闲时就跟着李阿姨学学做菜做饭，仅管她很努力认真的去学去做，却也只学会了最简单的家常菜，样子不怎么鲜美，但味道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一天，李阿姨家中有事请了假，妍歌在厨房了忙活了一上午，却只成功的做出了煎蛋，油饼，稀饭和一盘小菜。这样最简单的家庭饭尹泽希却觉得十分受用，他笑着评价：营养又健康。
　　饭后两人闲聊着，尹泽希看着妍歌近来的心情不错，自己也放心不少，但只有妍歌自己明白，在每一个深夜，夜深人静之时，她总是辗转反侧，终日无眠，在尹泽希面前她变得小心翼翼，不让别人看出她的心思，她没心没肺的笑着，为的就是不让这个哥哥再为她操心，问她“怎么了？”。她怕那份深情，那份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宁可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过着无人问津的生活，她知道，她迟早是要走，近些日子，在尹泽希不在的时候她就时常计划着，终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的一切，而这一天，或许已不再遥远。
　　“我看你闲着也无聊，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一个职位，下星期你来上班吧”。
　　尹泽希的一句话将妍歌的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她笑了笑说：“哥，不了，我什么也不会，怕去了还给你添麻烦呢”。
　　“那怎么会，你要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尹泽希笑笑的说着。
　　“我想过些日子自己出去找一份工作，哥，这些事情我自己看着办就好了”。说着她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岔开话题：“哥，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林丽从医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找尹泽希，到达尹泽希办公室时，尹泽希正好去开会了，她坐在宽阔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风景，喝着秘书为她送来的咖啡，努力的让自己心情能够平复下去。但是一想起近些日子听到的传闻她就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尹泽希推开办公室见到自己的母亲时，他显得平静的多：“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在家好好休息”。
　　林丽此刻怎么能听近这些话，她直接进入正题：“听说你要把公司股份转让给尹妍歌，有没有这回事？”。
　　听到母亲这副责问的口气，尹泽希早有准备：“这样做是随了爸临终前的遗愿，再说，这些也是妍歌应得的”。
　　林丽见尹泽希口气执着，刚才强硬的态度立马变成的苦口婆心的母亲：“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尹妍歌她自己曾说过的不要尹家一分钱，既然她不要咱们何必要给她，有这份心你也可以帮助一些偏远山区里的孩子，那样对咱们公司的名声也是有帮助的”。
　　母亲的一席话，让尹泽希刮目相看：“妈，你就是宁愿帮助外人，也不愿帮帮妍歌是吗？你怎么能如此心狠”。
　　林丽的话尹泽希一点也没听见心里，反倒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这让林丽十分恼火：“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给她一毛钱，你就别认我这个妈！”。林丽大声的怒吼道。
　　母亲的态度另尹泽希十分无奈，他无法理解为何母亲总是要百般刁难妍歌，他在心里哀叹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内心也有过挣扎，那些真相另他不敢直视妍歌的双眼，每当看到妍歌，他都想要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她，全部还给她，在与林丽的僵持中，他只能说出真相：“妈，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妍歌的，我本应该全部还给她”。
　　尹泽希的这一席话，对于林丽如同晴天霹雳，她的语气早已不能像先前一样咄咄逼人，她努力让自己淡定，可心跳的速度却在逐渐加快：“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知道不久”。
　　……
　　“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在说什么了，可是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如果你将一切还给她，那我呢，我一生用尽心血的一切全部灰飞烟灭了”。
　　“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可笑”。林丽笑出声来，“这么多年我在尹家，你知道我受过多少委屈吗？凭什么要全部滚手送给那个女人的女儿，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不答应你这样做”。
　　“妈，我已经决定了，公司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尹泽希如此坚定的态度另林丽没有想到，她看看自己的儿子，这个她养育了三十年的儿子，如今长大了，再也不是儿时那个听她话的小孩子了，她坐在沙发上，将眼前的咖啡一饮而尽：“你做这一切，不单单是为了你爸吧，你是为了尹妍歌吧”。
　　“妈，你既然明白我的心思就顺从我吧”。
　　“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我告诉你，你休想！就是我死我也不会答应的”。
　　话说到此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母子两人的对话，尹泽希走到办公桌前接了电话，草草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对林丽说：“妈，你先回家去吧，晚上我们再谈”。
　　林丽想了想，此时此刻他们两人都过于激动，倒不如就此各自好好想想：“好，不过我的话我说过了，你不要想试图改变我的想法，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丽走后，尹泽希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默默的坐着，宽阔的沙发上，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从办公桌里找出烟来为自己点燃。
　　下午灰蒙蒙的天在傍晚时分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尹泽希将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室里，一路慢步走着，这雨如雾又如烟，淅淅沥沥的洒下来，等他走进楼里时肩上的衣服却都已湿透，透着丝丝凉意。
　　屋里只开了一盏灯，灯光泛着淡淡的暖黄，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反而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尹泽希伸手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拿了只杯子为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他坐在了沙发上，与林丽四目相对。
　　林丽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她将背挺的直直的，好让自己说起话来有几分底气，事实上从她下午回到家来，她的脑海里就已经想清楚了，她清楚的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儿子虽是她生的，但脾气秉性完全不像她，她知道若是她不答应尹泽希的要求，就算已死相逼尹泽希还会按自己的意思去做的，因为这个儿子不像她，而这个儿子也是她所有的心血了，也是她今后生活的寄托了，如果失去了儿子，那么她就什么也没有了，她的人生就彻底失败了，败给了那个女人——冉如云，她的一生要强，跟那个女人斗了半辈子，可是她仍旧没有获得成功，甚至于在那个女人死去的那一刻，她连一点点成功的喜悦都没有，现在看来她恨的不是那个女人，是自己，自己斗了半辈子，而那个女人却从未将她当做对手，她处处退让，直到她死，也没有怪过她，而她的女儿，那像极了冉如云的面容，致使让她将对冉如云的所有憎恨全都加注在妍歌身上，可是，妍歌也从未当她为对手，她跟自己斗了一辈子，累到自己筋疲力尽，如今，她要守住自己唯一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儿子，她的这一辈子，充满了哀怨，现在看来一切早已是上帝安排好的，她只能认输。
　　林丽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水晶装饰，那亮灿灿的光芒经过灯光折射在眼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开口说道：“你可以将股权分给尹妍歌，你也可以在市区再买套房子给她，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现在我就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否则一切免谈”。
　　林丽突如其来的转变这是尹泽希没有想到的，他了解自己的母亲，她能做到这一步已实属不易，但是她那唯一的要求也必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的要求是什么？”。
　　“你必须和尹妍歌划清界限，将一切安置妥当后，与她再无往来”。林丽语气强硬，之中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尹泽希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房间里没有开着灯，想来是妍歌已经睡了。他怕吵醒妍歌，在一楼洗漱后才上了楼，走到妍歌的门前，他顿住了脚步，犹豫再三他仍是没有打开那扇门，回到自己的屋里，他没有开灯，在月光下他看到窗前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妍歌，这个手掌型的沙发是妍歌从自己屋里搬来的，她就喜欢坐在这个沙发上听着尹泽希弹钢琴，虽然总是在这里睡着，而今晚不知她又怎会在这里。尹泽希走进一看，才发现她是睡着的，月光洒在她身上，长长的睫毛浓密而乖巧的闭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在月光下闪耀着黑色的光芒，长发垂在两肩，遮住了半张脸，嘴巴微微的翘起，像是生了气的孩子。此时的妍歌，没有往日那样清冷的眼神，没有那份生冷的气质，多了一丝女孩子的乖巧与可爱，尹泽希忍不住的想在她的小脸上轻吻一下，可始终没有勇气，抬了抬手，又垂了下去。
　　他在一旁坐着，看着月光下这个美丽的身影，可他的心却越沉越深，他多想时光就这样，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多希望以后的每一日都可以看到这抹身影，多年前他幻想过拥有这样的生活，可是，如今，他的心却是不安的，因为这一切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不懂眼前的这个人儿，他不懂她想要的生活是怎样，那里是否有他的存在，可是他又固执的想要将她捆绑在他身边，却有怕自己的自私会伤害了她。他不想再看到她脸上那份清冷的神情，不想看到她瞳孔深处的那抹伤痛。他挣扎着，矛盾着，不知何时他竟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