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26、二十六 如果你还在这里——你放过她吧

　　清晨名企公司里很多员工交头接耳，对公司少总经理近日来所作出的各项决策小声议论。刘秘书被一旁探听消息的同事团团围住，可她能说的只有一句：“什么也不知道”。的确近日来，公司的多个正在计划的项目都作了个调整，而且总经理也是把更多的经历投在了外地项目的开发上。对于本市几个唾手可得的重大项目却表示出一幅丝毫无兴趣的样子，公司员工们甚至猜测董事长会将公司迁至南方发展，因此人人恐慌。
　　总经理办公室里，许成轩正和项目经理张福恩谈话，张福恩是公司元老，对于公司的每一步成长和壮大都密不可分。对于少总此次做出的决定，他感到很是不解：“许总，你可否给公司全体员工一个交待？之前我们为了得到“金鼎花园”的那个项目，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而盛世公司又以退出竞争，眼看着这个项目就要拿到手了，为什么又要突然放弃？”。
　　许成轩替张福恩倒上一杯水，缓步走到他身边：“张老，内地房地产日益渐衰，这个前景您早都看到了吧，公司现在的轨道完全脱离了我们最初办房地产的初衷，现在是时候该改变了”。听到许成轩的这些话，张福恩之前激动的情绪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他攥了攥手心：“但是这次的转变是有很大风险的，你确定你考虑清楚了吗？”。张福恩看着这位年轻的少总经理，从许成轩接手公司至今，多少人对他怀疑过，嘲笑过，然而自从他来到公司，公司的各项业绩，各项运营项目都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这让人不得不对这位年轻人刮目相看。张福恩在问这句话的同时，心中早以有了答案，但他仍是等待这个肯定的答案从那个年轻的灵魂中迸发出来。
　　许成轩只是在喝了一口水之后，从嗓子中闷吭出那个音节来，一个“嗯”字。
　　张福恩轻叹一口气：“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在公司卫生间里总是女人们谈天说地聊八卦的地方，而刘秘书恰好在卫生间里听到这样的对话，她无心参与八卦，却避免不了，无意间听到一个女同事说：“喂，你说咱们许总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转方向了，难道要我们去南方？”。而另一女同事正好搭上话：“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盛世那边对“金鼎花园”那个项目突然放弃了，而咱们许总也接着不争取那个项目了，还听我盛世那边的老同学咒骂呢，自从盛世尹世雄过世后，新任的总经理陆续取消了好几个正计划的项目呢”。
　　“你说的是盛世新上任的尹总？听说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啊，你见过本人没有啊”。两个无聊的女同事又将话题从公司转移到了这位尹总身上，刘秘书十分无奈，整了整衣服，推开门，刚才那谈天说地的嬉笑声戛然而止，两个女同事见到刘秘书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后匆匆离去。
　　几日前，商业聚会上，刘初夏刘秘书得以有机会被许总带去作为女伴参加聚会。这样的聚会她虽感到不胜荣幸，却也另她颇为烦恼。话说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于这样的场合她并不陌生，可对于她的顶头上司，她却觉得十分无奈，原因是，聚会刚刚正式开始没有五分钟，她的这位上司就不见了踪影。刘初夏穿着高跟鞋，拿着高脚杯，逢人就送上一个笑脸，她深感到花瓶的工作确实不好做。但又是出于工作之由，她不敢偷懒。在被陌生人灌下几杯酒后，刘初夏深知自己酒量不好，再多喝几杯，必定会原形毕露，好不容易躲过几个前来打招呼的人，躲到一处安静的地方，这才得空揉一揉早已发痛的双脚。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刘秘书，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刘初夏回头望去，这才看见她的上司那张精致的脸，她本想笑一笑客气一下，装一下好员工，可见到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甚至比以往更加冷漠，她当即决定，不装好员工了，如蒙大赦，匆匆告别，逃离这个地方。
　　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许成轩与尹泽希再次相遇的可能性却极小，可就是在这很小的概率之下，当许成轩再次看见尹泽希时却并不惊讶，对于这位老同学，他过于熟悉，却没有朋友间那么深刻的友情，而更像是相识多年的友人。
　　当尹泽希再次站在许成轩面前时，由聚会主办方为他们彼此介绍，两人不约而同的装作一副不相识的模样，友好的握手，举杯，这一举动，许成轩自己都想笑。
　　聚会主办方李董走后，两人却又恢复了多年友人的身份。这样的聚会，两人内心里都是排斥的，却在表面显得那样镇定自若，可同类人的感受他们又怎会不知，两个人同行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角落。
　　春末夏初，夜晚的天气依旧微凉：“我认为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听到这句话，许成轩用一脸不知所云的眼神看着他身边这位老同学，说到：“如果是公事，我们还是公办的好”。
　　尹泽希对他的装傻不以为然，继续说道：“你放了她吧，她是我妹妹”。
　　顷刻间，一团乌黑的云彩渐渐的覆盖而来，之前的那轮明亮的月亮顿时被包裹进云层里，更是渗出丝丝寒意。两人之间刚才缓和的气氛也变得浓重，这样的对话仿佛冬日，可以凝结成冰。
　　“这是私事”。许成轩双眼望向远方的月亮，月光淡淡的在云彩中若隐若现，透出丝丝光亮。
　　尹泽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欠你什么，我补偿你”。

　　几日之后，妍歌收到一份快递，她朋友少，亲人更少，收到快递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妍歌从校门口取到快递，一边走一边拆，大大的信封里只有一张精致的卡片，封面上那几枝白色的玫瑰花更显的别致。妍歌打开那卡片，一瞬间，血液似乎都以凝结，妍歌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卡片上的那几个苍劲有力干净俊朗的字“如你所愿”。没有署名，可妍歌却知道，这样的字迹她再清楚不过了。
　　“尹妍歌……尹妍歌”。听到有人叫她，妍歌这才回回神，抬头却看到同校校友范明浩。
　　“你没事吧”，妍歌才从先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摇摇头。
　　“我看……你这是要去哪啊？”
　　“哦，我去图书馆”。妍歌木讷的说。
　　“那我也正要去，不如一起吧”。范明浩赶忙说。
　　妍歌不知自己怎会突然冒出这句话，可此时此刻，她的心早已不在平静，她怎能看进去书。
　　“哦，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儿”。妍歌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那你忙你的”。
　　妍歌向前走出几步，又被人叫住。
　　范明浩站在离她不远处：“尹妍歌，如果你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一声”。
　　妍歌迅速点点头然后转身走掉。
　　这个晚上妍歌照例失眠，听着同寝室人隐隐的呼吸声，她也试着调整呼吸入睡，可终究以失败告终，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依然睁开眼可以清晰的看见窗帘透出的那一丝月光。月光如此阴冷，像是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可那一轮圆月她却看不到，只有依稀稀薄的月光，冷到刺骨。
　　妍歌的脑海里始终闪现着那样的四个字“如你所愿”。什么是如她所愿，是生日愿望吗？可是许成轩怎知事实上，当日妍歌在那精致的蛋糕前双手合十，内心却是一片空白，她记不起自己要许什么样的愿望，也或许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愿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忘记了愿望这样的字眼了，而如今“如你所愿”这几个字就这样横在脑海中央，仿佛消磨了脑海中所有的沟壑，往日的一切的一切，和这几个字相比，却显得那么的渺小，不值一提。
　　“如你所愿”妍歌原本以为她此生就会如此渡过了，仅管她总是想要逃开，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里，逃离这里的一切，可是，当她在那几个月之前的夜晚，听到这句话“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原本她对生活还有美好的向往，对未来还抱有幻想，仅管是那么的微弱，但她始终觉得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光亮，她就会向着有阳光的地方走去。但听到那句话以后，她所有的幻想顷刻间瓦解，她早已做好准备要这样过一辈子，要这样去消磨，消耗一生的光阴。可是突如其来的这四个字，又将她送回去，送回到那微弱的阳光下，就此宣布她这样的生活可以倒计时了。原本她应该笑，应该庆祝，应该把酒言欢，可是，此时此刻，她形同木偶，太过于平静，太过于安逸，以至于让她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
　　也许越是美好的东西越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