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24、二十四 如果你还在这里——悲凉的歌

　　如果生活是一个剧本，妍歌觉得她的人生她的生活就是那一本写坏了，写烂了的剧本。多少个戏剧化的日子及时光，在指缝中匆匆流过，她想要呐喊，想要诉说，想要发泄，异或是想要解脱，可是现实却又是捆绑着她的缰绳，她无力逃脱，也解脱不了。

　　妍歌从自习室里回到宿舍时，连灯都是熄着的，偌大的宿舍里消无声息，所有人都出去逛街或是约会去了。妍歌今晚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如此安心的回到宿舍中，准备渡过这安然的夜，可是，连同这样的静谧，这样的安逸都已成为奢侈。
　　妍歌看着手机那个闪烁着光亮的小小屏幕，那一个字眼，却早已打破所有的宁静，妍歌望着手机发呆许久，直到电话第三遍叫起来，她才缓缓的接起来：“喂？”。
　　“妍歌，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尹泽希的声音过于严肃，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但对于他的一切他们早已不是亲人，不是朋友，如今连父亲都走了，他们之间连同那细微的血缘关系都淡到消失殆尽了。
　　“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好了”。妍歌低声说。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你出来吧”。他的声音低沉负有磁性，不得不承认，这声音真的很好听。
　　妍歌的内心挣扎许久：“我不会出来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无论多晚，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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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不断传来嘟…嘟…的忙音。妍歌放下电话，把自己裹进温暖的被子里面。辗转反侧，脑海一遍一遍的数着数字，数着绵羊，可是终究没有睡意，宿舍窗帘的一角透出一束冰冷的月光来，妍歌望着那束光亮，直到眼睛发痛，周围的黑暗也变得越发混浊，她起身穿好衣服。

　　妍歌走到校门口时，远远的就看到了尹泽希，他靠在车边，一手扶在车上，一手拿着烟，烟雾弥漫在四周，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庞。
　　妍歌走到他身边，淡淡的说：“找我什么事？”。
　　尹泽希转手捻灭了手里的烟，然后他顺着那个声音看去，他的目光从她的脚下滑倒那张美丽的面庞，一双大大的眼睛上却有着那么多的迷雾，看不穿，也看不透。
　　“先上车”。
　　“你要去哪？”妍歌见他发动车子赶忙问。
　　“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不要去其他地方”。
　　见妍歌坚持，尹泽希也只好熄灭了火。
　　车内的空气很压抑，沉闷的气氛，而两人都是沉默，这样的压抑，妍歌有些难受。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妍歌打破这份宁静。
　　尹泽希转头看向妍歌：“这三年，你过的好吗？”
　　这样的一句话，她要怎样回答，过去的三年，她的人生，怎能用“好”与“不好”来做评断。她过得好吗？生活安逸，不用每日为钱发愁，不用在那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渡日，她算是幸运的了吧。可是，她又过的不好吗？一次又一次陷入生命的低谷，面对亲情的残忍，面对家人的背叛，面对他人的陷害，她连自由之身都失去了，她成为了别人的玩偶，别人取乐的工具。这样的三年，究竟用什么样的话语才能描述的清，才能说的清。
　　“好啊，我过的很好，你呢，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留学回来了”。妍歌的脸上尽量带着笑，这样的对话她觉得压抑，努力的岔开话题。
　　听到她轻而易举的说出那个“好”字，尹泽希觉得自己跟妍歌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的悲伤不愿意告诉他，她的一切都不愿意让他知道，可是她又怎么会过的“好”呢？她对自己说了谎，尹泽希从身边取出邮件袋来，递给妍歌。
　　“这是什么？”妍歌疑惑的问道。
　　尹泽希在一旁沉默，不说话，示意让她打开自己来看。
　　妍歌打开那邮件袋，里面是厚重的纸张，而那上面写着的东西，却让她五雷轰顶，三年来，她不断的想让自己忘记过去，不断的想要自己重新开始，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原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去，原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淡然的去面对一切，原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可是没想到，再看到那一个个文字的什么，心中依旧痛如刀绞，那些过往依旧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像是反复上映的老电影，挥之不去。
　　妍歌在心底哀叹一声，时至今日，她对生活对未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她的心早已是冰凉的了，很多事情她都无所谓了，心底也是无所畏惧的。她将那些纸张叠好，放进原来的邮件袋里，递回给尹泽希。
　　“你调查我？可惜这些能说明什么？”。妍歌看向窗外，冷冷的说道。
　　“你过的并不好，是吗？”。
　　“可那又能怎么样？”。
　　“我没想到这几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也没想到你的生活会变成这样……”尹泽希望着窗外的街道，缓缓的说出一些话来，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说，面对如此冷漠的妍歌，他觉得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够了”妍歌打断他的话语。
　　“如果你是为这些事情自责的话，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好了，不早了，我要走了”。
　　妍歌正准备打开车门，就被人一把拉住。
　　“妍歌，我可以帮你”。
　　听他这么说，妍歌冷笑一声：“怎么帮，是帮我离开许成轩，还是帮我回到尹家啊”。
　　“我们尹家都欠你的，我会补偿你的”。尹泽希看着妍歌的那双大眼睛认真的说道。
　　补偿？什么是补偿？是亲情的补偿？还是金钱的补偿？可是，用什么能来补偿她所承受的一切，用什么能来补偿她的过去，没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弥补，因为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尹家当然欠我的，但不应该由你来偿还，应该是你妈来补偿我，是你妈来偿还”。妍歌冷冷的说完这一席话，她觉得那一瞬间，她听到了她的灵魂，恶魔般得尖叫，她知道。这一刻，她不是个好人，也做不了一个好人了。

　　“哥，你送我回学校好了，我才不要回家，又要听爸给我上军事课，妈给我上政治课”。许梦瑶坐在车上对着自己身边的许成轩说道。
　　“你要是听话点，没人会说你”。许成轩对自己这个喜欢惹事的妹妹一向无奈。
　　许梦瑶手里玩闹着今天为出席宴会，哥哥给她买的水晶手链，突然脑海里想出一个主意来。
　　“哥，干脆你快点结婚吧”。
　　“干嘛，现在又打起你哥的主意了”。
　　“哥，你看啊，你结婚，既可以结束你单身的生活，还可以摆脱爸妈给你安排的相亲，甚至还可以摆脱很多艳俗女人的麻烦，多好啊，你赶紧结婚吧”。
　　许成轩自然知道这个妹妹打的什么算盘，干脆顺着她说道：“那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哎呀哥，对我的好处可多了啊，你看，我可以又多一个亲人，多一个可以聊天的人……嗯，当然，你有了老婆，爸妈就会去管儿媳妇，自然对我的关注度就小了”。
　　许成轩对妹妹这番谬论苦笑不得。
　　转眼间就到了学校门口。“咦，哥，那不是你的小情人吗？”许梦瑶指着不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说道。
　　许成轩顺着前方看过去，可是他除了看到了妍歌之外，还有尹泽希的身影收入他的眼底。
　　“哥，那不是今天宴会上那个男的吗？他怎么也跟你小情人认识，难道尹妍歌脚踩两只船啊，真是过分”。
　　许梦瑶与妍歌是同届同学，妍歌在学校里凭借着惊艳的外貌和优异的学习成绩，才貌双全，大多人都听说过她。许梦瑶自然认识。许梦瑶在自己哥哥的住处见过她几回，对妍歌的秉性甚是不喜欢，因此只当她的自己哥哥的情人。
　　“好了，这些事你别管了，赶紧回去吧”。
　　许梦瑶走后，许成轩这才回头看向刚才的那个方向，那两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尹泽希的车在不远处扬长而去。

　　许成轩坐在车里，为自己点燃一支烟，他没有烟瘾，身上却总是带着烟，偶尔会抽一两只，直到第二根烟彻底燃烧成为灰烬，他拿起电话，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我在校门口”。
　　妍歌听到这五个字傻傻的愣住了，这一晚，注定不是平静的夜晚。妍歌迅速的再度套上衣服，走到校门口，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径自走过去，打开车门，入座。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无论去哪里。

　　车子如她所愿开动了，将那学校的大脑远远的抛向了后方。她觉得自己很疲惫，从上车到此时此刻，她甚至都没有看驾驶座上那人一眼。
　　“这周过的好吗？”。旁边传来轻微的询问声。
　　妍歌扭头向他看一眼，许成轩正专心的开着车，目不斜视。可是又是一个“好”字？仅仅一晚，这个字眼就出现了好几遍，搅得她头痛。
　　妍歌依旧说：“很好”。其实她更想说今晚之前都很好。
　　车子拐出小道，走向了城市的大道上，夜晚的霓虹灯不断的从眼前闪过，而同时眼前的高楼大厦也从眼前飞一般的滑过。妍歌意识到车速越来越快，她不得不抓住扶手寻找一点安全感，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却依旧目不斜视。然而车速却一点没降，一个急转弯，妍歌的头在玻璃上重重的撞了一下，她这才冲着许成轩喊起来：“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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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停车，快停车啊”。
　　然而妍歌的抗议却未得到批准，车速越来越快，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了，她解开安全带：“不就想死吗，好啊，大家一起死”。

　　不知道车子要在马路上奔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妍歌闭上眼睛，尽量不去看眼前呼啸而过的车辆。突然，一束强光绕眼，妍歌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只是一片光亮，然后她听到一声巨响，她的身体瞬间向前扑去。妍歌闭上眼睛：“这样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