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在这里》影沫儿

23、二十三 如果你还在这里——开幕

　　夜黑人静的夜晚，除了老式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尹泽希身边再无任何声音，可就是这样的宁静的深夜他却久久不能入睡，辗转反侧，脑海里始终有那么一团模糊的身影，然后逐渐清晰，像是浴室里那块布满水雾模糊不清的镜子，他慢慢的将它擦干净，然后他看清那个身影，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将自己吓了一跳，那正是妍歌。
　　这一晚尹泽希住在老屋的家里，父亲去逝，母亲被他送去照顾弟弟，去了国外看病，整个屋里就剩他一个人。这间空旷的大房子显得那么空虚，而住在里面的人更是空虚。他没有开灯，凭借着月光淡淡的光亮游荡在这空旷的房子里，如此的空洞，几乎都会有自己的回声，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到旋转楼梯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向对面走去。那是一间没有人住的房子了，多少年没有人住过，只有老保姆还时常的打扫着这里的卫生。他顺手摸到墙边，开了灯，这屋里灯光昏暗，瞬时间一个模糊的画面又浮现在记忆里，那也曾是几年前，他站在门后看着屋里昏黄灯光下的那个背影，如此单薄，让人怜惜，可如今那个身影不见了，只剩下记忆里那些泛黄模糊的碎片。一切如故，所有的一切都和往昔一样，一无变化，可一个小女孩住过的房间，本应该是鲜艳明亮的色彩，而如今那些粉红色的窗帘看上去却更像是破碎，是残缺，是凋零的生命。
　　尹泽希坐在了窗前那张小床上，顺手从口袋中摸索出烟和火来，嫩黄色的火苗在空中一闪而过，随之嘴边的那只烟也被点燃，他一点一点的将这些有毒的气体吸入体内。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想要回到这里，为什么想要来到这间房子，但是他总想要知道一个结果，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又或者说是一个真相，一个牵绊了他近半个月来的真相。

　　混乱的飞机场，许成轩刚下飞机，座在前来接机的车里，手机就开始叫唤起来，电话那边是许母慌忙的声音：“你快回家啊，出事了，出事了”。许成轩比起电话那边的慌乱来说显得镇定许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把话说清楚”。然而许母的话还未说完，电话就匆匆挂断了。
　　当许成轩赶回家后看到的却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许母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餐，而许父还没有回来，许成轩见这样，就知道自己又被他这聪明的母亲给耍了。他将外套丢到沙发上，顺手解开脖子上的两枚纽扣，穿过客厅，在厨房里见到自己母亲的身影：“找我什么事啊，就不能电话里说吗？”。
　　听他这么说，许母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怎么想见你还要和你的秘书预约吗？”。
　　“那你也不能用骗的吧，这样有损您光辉的形象和气质”。许成轩靠在门边上懒懒的说。
　　说着说着，母子两遍抖起嘴来了。
　　“我不骗你你能来吗，都打电话叫过你多少回了，总是忙，不骗你你能回家吗？你还当这是你家吗？”。
　　许母说着遍开始唠叨起来，她这絮絮叨叨的样子许成轩有些头痛，没说几句就走出了厨房。晚餐前许父就回到了家，对于自己这多日未见的父亲，许成轩主动上去打了声招呼，许成轩的父亲许震国是名军人，同时也是有名的严父，看见自己的儿子却总是铁青的脸，没好脸色。“怎么，舍得回家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我死的时候才能见你一面呢”。
　　听父亲这么说，许成轩也顿时无语，这样的对话也不止一两次了，这也是这父子之间产生距离的直接原因。晚饭前，许母还打电话催促了许成轩的妹妹，许梦瑶，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一顿饭，许父虽嘴上不上，但心里毕竟还是高兴的，饭也吃的多了些。
　　“这周五，你陈伯伯的酒店开张，你提前去送份贺礼，晚上还有个宴会，不要再带着你那些花花绿绿的女伴，把你妹妹带去见见世面”。许震国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说。
　　许梦瑶总是怕这个父亲，对于父亲下发的指令自己是不敢违抗，忽闪着她那双大眼睛，用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许成轩，见许成轩不搭理她，又将目光转向许母，许母一脸的无奈：“你爸说的对，你一天疯疯癫癫的，哪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早该学点基本的应酬和礼仪了”。见母亲也不帮着自己，许梦瑶又用脚向前踢了踢自己的哥哥。陈伯伯与许家是世交，是许父当年的战友，如今身居政府要职，权利和财力在当地也都是数得上的，这种事情是必须要应酬的，许成轩被许梦瑶踢痛，在看看她那一脸焦急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这个妹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高傲傲慢，唯独就怕父亲。
　　“爸，这事我去就好了，瑶瑶还要上课”。
　　“哦，对，爸，我还要上课，你就让哥一个人去好了”。许梦瑶乐呵呵的说。拿上课的幌子来当挡箭牌，许梦瑶觉得万无一失。
　　“你逃课成性，别以为我不知道，让你去见见世面，省的以后见个男人就跟着人跑，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许父仍旧用他那千古不变严肃的语气说。
　　“这事就这么定了”。许梦瑶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被父亲这一句话全盘堵回去了。

　　周五，晚宴上，许成轩带着许梦瑶一同出席，陈伯伯是当地名人，来的宾客自然不少，都是当地名门望族或是达官显贵之人，有人说有钱人分三类，一类是官家，一类是商，还有一类就是暴发户。许成轩觉得这话一点不假。他穿梭在人群里游刃有余，从刚进门跟主人打过招呼后许梦瑶就不见了踪影。对于这样的宴会他接触的不算少，对这样装腔作势，客套的应承倒是也学会了不少，和来往的人客套的打了招呼后他遍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宴会厅西面的一个阳台，这里安静的只能看到月亮，但回头也能清楚的看到宴会厅里的一切。
　　许梦瑶穿梭在宴会厅里，来往之人各个妆扮的精致，这样的场合她虽不熟悉但也不陌生，她小心翼翼的踩着她八公分的高跟鞋慢慢的走着，生怕出丑，可是今天穿的这件抹胸小礼服又有些不太舒服，她总是担心衣服会掉下来，懊恼的看看哥哥的身影，却也早已找寻不到，她躲过几个邀请跳舞的男人，找到一处角落坐下来，揉揉她早已发痛的双脚，然后静静的看着这宴会厅的装模作样的男男女女们。
　　女的们，若不是天生丽质，个个都化着精致的妆容，又有着窈窕身姿。而男的们，虽然都穿着笔挺的西服，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但是无论是气质上还是相貌上，比起自己的哥哥，倒都是逊色了些。无聊又压抑的气氛，许梦瑶连观赏的兴致都没有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正准备起身去找许成轩时她看到一个人，那人缓缓的从宴会厅入口走进来，高高的个头，一身烟灰色的西服倒显得有些低调，但是他有着强大的气场，良好的气质，使人不得不注意到他，此人若是和自己的哥哥比起来那倒是不相上下。
　　许梦瑶嘴角浅浅一笑，看着那人和他人打招呼，然后她又看到一个有趣的戏码，常常处在交际区的女性们，对于搭讪帅哥倒是有各种本事，而今天，许梦瑶正好看到这么一出戏，眼看着一位身材玲珑的女士拿着酒杯向那男人走去，不用想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许梦瑶站在不远的地方观看着，可是就在那前去搭讪的女人快要走到他身边时，他却转身正好和前来的侍应生碰上，顺手拿了杯酒，若无其事的走掉，而那女人酒杯中的酒尽数撒在了侍应生身上。如此快的应变能力，聪明又帅气的男人到底是值得欣赏的。
　　许梦瑶想要前去认识一下，不料她刚走出两步，就被人一手拽住，她惊慌的回过头，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哦，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许梦瑶摇摇头，示意没有关系。可是当她回过头去，在人群中却再也找寻不到刚才那个身影了。

　　“好久不见，老同学”。
　　许成轩听到这话时回过头便看见了尹泽希。
　　“是啊，好久不见”。许成轩笑着应和着，随即他从口袋中拿出烟来，又递给对方一只，而尹泽希则是拿出火来，利落的给对方点上，如此默契的举动，在外人眼里，他们也许是好朋友。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对着月光抽着烟，烟雾在四周环绕着，尹泽希看着手中即将烧尽的烟，一缕缕青烟向上飘去，他顺手在石柱上将它捻灭：“请对妍歌好点”。
　　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许成轩却听的明白，他说的是“请”。

　　“哥，原来你在这啊”。
　　两人的谈话突然被许梦瑶打断，而此时尹泽希的手机也正好叫起来。只听到他对着电话说了声“好”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尹泽希向许成轩告了辞，示意自己有事先走。看着他匆匆而过的脚步，许梦瑶只懊恼自己来晚了。

　　尹泽希走到酒店的门口，司机小刘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之前他接到秘书电话，他要调查的东西已经有结果了，他这才派小刘给他送过来。他打发小刘先走，自己找到车里坐下，打开车灯，这是一封厚厚的邮件带，他不知道，他想要调查的这三年居然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仅仅三年的光阴，竟然会融合成如此厚重的邮件带，他取出一张张纸来看的仔细，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的双手渐渐的冰凉，那些文字，那些生疏的字眼出现在他眼前——杀人、刺伤、拘留、入狱、保外就医、这些字眼刺痛了他的双眼。而之前，母亲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如今真实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快速的翻过这些纸张，在他的眼里赫然的出现一张照片，是复印件，照片上好像是在深夜，灯光有些模糊不清，在地上蜷缩着一个身影，但是他认得，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个身影——妍歌。
　　一张张仔细的看完全部之后，尹泽希久久的沉默了，他关掉车灯，在车里静静的冥思，三年，对他而言如此短暂，可是却改变了妍歌，若不是心存疑虑他就要相信母亲所说的话，妍歌是因为钱才和许成轩在一起，但是没想到的是真相却是如此的不堪，他不知道那个瘦弱的女孩是怎样在狱中渡过那么多时光的，他不知道在那么多痛苦的背后她是怎样顽强坚持着。还记得再次见到妍歌时她脸上的那一抹淡然的笑，如此成熟，如此坚强，而在这些背后的却是她早已满是疮痍的心。他真的无法想象就这样戏剧化的故事会发生在他身边，发生在妍歌的身上。想到这里，他觉得像是有一把刀在他心头慢慢的划过，然后渐渐的渗出鲜红的血。

　　许久之后，他拨通手机：“妍歌，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作者有话说

　　发现错别字很多 小小的修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