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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可怜的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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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摘自柳永《雨霖铃》
不过如果把麻子坑屏蔽掉,也许,这个爹会很帅吧?
爹爹的长像对闻晴来说,是极度的打击,可以想见她的容貌,一想到这里,闻晴一下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下来。这个问题可是毁灭性的。闻晴痛苦的呻吟。
转念一想到现在自己还是个婴儿,保守估计,未来的十年里,闻晴还得靠爹爹。这样一想,闻晴觉得其实爹爹的眼睛很好看,里面透着睿智与沉稳,一看就吃过很多苦。自己就算长的和爹爹一样吧?那也认了,大不了以后多保养,多敷面膜,就算不美也不会丑到哪里去的。算啦!总之,有爹爹总比现代没有亲人好。不管他长什么样,闻晴都会爱他的。
后来闻晴才知道,古代天花也就是现代的水痘还没有扼制住,爹爹本身是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少年郎。奈何,八岁那年的大晋,也就是她现在所处的朝代,出现了天花,爹爹没能幸免。满脸出痘,最后命是保住的,但面貌却因此留下疤痕。不复往日英俊。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知道爹爹并不是天生如此。因此闻晴也就不担心她的容貌了。
爹爹因容貌丑陋,所有心思便不像其他年轻人一样,放在风花雪月之上,小小年纪便熟读兵书,投军报效朝庭。因此,还在战场上数次救下刚刚及冠的皇上,两人年纪相仿,惺惺相惜,从而结为好友。期间爹爹遇到了他今生的缘份,美貌的娘亲并不嫌爹爹丑陋,一路陪伴爹爹慢慢做到大将军。当然故事曲折也堪称佳话了。
至于闻晴不是公主,为什么会在宫中出生,原来今日乃大晋皇后寿辰,朝臣命妇,全来朝贺。娘亲本与皇后就因为皇上与爹爹的情义,走动多了,发现彼此喜好那么相同,因而结为闺中至友,现今,娘亲身怀六甲,因离临盆还有数日,这次便也前来贺喜。谁知刚刚朝贺完,娘亲正与皇后聊天。突然阵痛。皇后豁达并不芥怀,焦急之下便在皇后的清宁宫中就近寻得一处宫殿生产。
现在,娘亲的婢女苏苏告诉,爹爹得一千金,只见皇上、皇后娘娘的两人听罢,彼此深深对看一眼,微微点点头,这一眼像是不约而同的达成某种协议。随即,对望淡淡的笑了。
别人都处在喜悦里,并没有注意皇上、皇后的这一小举动。只是被小婴儿的闻晴发现了。
爹爹欣喜若狂的低头看向苏苏怀中的闻晴,欲伸手接过,忽才想到闻晴那刚生产完的娘亲,继而抬头看向一直服侍娘亲的苏苏道:“苏苏,夫人呢?她还好吧?”爹爹想到娘亲,便没有接过苏苏怀中的闻晴,而是,绕过她们匆匆向殿内走去。
苏苏扭头急急喊住爹爹道:“将军,您先别急,等夫人擦干身子,再进入殿内吧。”
皇后娘娘倒是走到苏苏身边,接过她怀中的闻晴,皇上也俯身过来,与皇后一起开心的逗弄着怀中新出生的婴儿。皇后自是欢喜,今日寿辰,好姐妹生女,此女与她同一生辰。
爹爹还未进入殿内,这时殿内稳婆却先爹爹一步跑出大殿,只见他双手沾满鲜血高声喊道:“不好了,将军,夫人见红了。快叫御医。”
爹爹听到此话,身形一震,顿在原地,继而三步并成两步,快速奔向殿内。见红是妇女生产后出现的血崩。在现代输血也许还能抢救过来,在古代,还没有完善的医疗设备。血崩代表着什么,相信谁都知道。
皇上与皇后本来逗弄问情,听此消息,脸色立即变的认真严肃起来。大家心知,凶多吉少,爹爹已经进殿,皇上只能急急吩咐宣召太医的事议,抱着闻晴的皇后等人,此时也紧随着爹爹急急忙忙进入了殿内。
半刻左右,一群御医纷纷躬身进入。
把过脉之后,全无对策,只能摇了摇头。叹惜的躬身退出。爹爹抱着床上因为生产而披散着头发的娘亲,神情悲怆。任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还没有细细品尝,就要失去。爹爹放下娘亲,便要去求太医希望他能救救娘亲。
娘亲用了好大力气才伸出手,拽了拽爹爹的衣角,摇摇头。示意爹爹,别追去了,娘亲只想在最后的时刻有爹爹陪伴。不要最后留下遗憾。
爹爹闷哼一声,知道去也徒劳,复又坐回床边,抱起娘亲。
娘亲用力抬手招招抱着闻晴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看到,抱着闻晴急走几步,来到娘亲身边坐下,想让娘亲可以更清楚的看到闻晴。
娘亲脸色苍白,伸手摸了摸闻晴的额头,在爹爹的帮助下,娘娘亲了亲小婴儿闻晴的额头。用力抬头看向皇后。似是向皇后要一个保证。
皇后处目皆了然,她是明白娘亲的意思。声音哀切道:“放心吧!紫雪,哀家待你的女儿,会像自己女儿一样的。”
娘亲因疼痛,皱了一下眉,闭下眼睛,转而看向抱着她的爹爹淡笑:“辑哥,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吧?我……想知道;”
爹爹的头低低的埋在娘亲肩膀上,摇摇头,不语,只是紧了紧臂膀,把娘亲抱的更紧些。
娘亲,叹了口气,眼中充满慈爱的看向皇后怀中的闻晴,语调不稳道:“那……就叫问情,问情……可好,程问情。孩子……你那么小,这叫娘亲,娘亲如何舍得,得……离开你。”娘亲的双手抖动的抓向爹爹的衣袖,眼里充满哀切的企求。
闻晴明白:娘亲真乃奇女子,她已看出爹爹在失去她后,会崩溃,甚至会追她而去。所以取名问情,是为时时提醒爹爹,要他把自己抚养成人。娘亲是给爹爹活下去的目标,她希望她的丈夫女儿都能好好的活在世上。给女儿取名问情。似在问他,女儿那么小,已经没有娘亲,如再没有爹爹,会多么可怜,这叫她在地下情何已堪?
爹爹微怔,随之明白,低头附在娘亲耳边温柔的呢喃道:“好,雪儿,我答应你,咱们的女儿就叫问情,程问情。”
娘亲得到爹爹允诺后,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孔温柔的看向身后的爹爹,欲伸手抚向爹爹的脸,但手最终也没有抚到,无力地垂下。一滴泪从眼角轻轻滑落,娘亲满意幸福的笑着闭上了双眼。
此时,哭声从殿内响起,宫人跪满一地。苏苏抽咽道:“夫人……。”
皇后难免也偷偷用手绢擦拭眼角的湿润。抱着问情的双手,不由紧了紧,把脸紧贴在她稚嫩的小脸上。站起来。退至床尾,转头看向身后因宣召太医而来晚的皇上。神情哀切的对他摇摇头。两人不红而同的看向爹爹。
爹爹此刻面无表情,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似无所觉,只是抬起娘亲的手抚向他的脸,完成娘亲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心愿,动作轻柔的像似握着易碎的宝贝。
最后进殿的皇上一直没有说话,神情婉惜,此刻也忍不住劝向爹爹道:“阿辑,节哀顺变,孩子还小,需要你。”
爹爹并没有因为皇上的话语,给予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一手抱着娘亲。一手慢慢抚顺娘亲那早已汗湿的头发。
皇后向前几步来到爹爹身边,俯身将闻晴抱到爹爹的视线里。轻言道:“阿辑,节哀。紫雪放心不下问情。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让紫雪走的牵挂。”
爹爹并未理睬皇后娘娘。皇后轻轻拍着怀中的问情对爹爹轻声道:“紫雪生前曾和哀家约定,如果生下女儿,就许配给墨儿,我们做亲家。世代交好,阿辑,可放心将问情最终交给墨儿?”
问情终于明白皇上与皇后对视那眼的意义,心中不由着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才刚刚出生,怎么可以命运就被安排好了呢?爹爹听到哭声,视线终于转向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又看向怀里的娘亲。神情木然道:“雪儿说好就好。皇后见笑了,雪儿累了,此刻睡着了。还望皇后不要见怪。”
闻晴看着这一幕,禁不住暗然,真的好希望有个娘亲疼自己。可没想到只几分钟,娘亲就没了。爹爹的心,显然也跟着娘亲一起走了。除了多了一个娃娃亲,这让她很伤心,但怎么也比现代强一些吧,至少还有一个爹爹,虽然这爹爹一时半会似乎也振作不起来。
皇后轻声拍哄的闻晴,叹息着摇摇头,暗然道:“阿辑,哀家先抱问晴给奶娘喂奶。节哀。”说完转身抱着闻晴离开了大殿。
皇后寿辰因将军夫人辞世,而草草结束,再无心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