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殇花开》灵隐雪

11、第十一章 忽悠救人

　　细草微风岸，
　　危樯独夜舟。
　　星垂平野阔，
　　月涌大江流。
　　名岂文章著？
　　官应老病休！
　　飘飘何所似？
　　天地一沙鸥！

　　摘自杜甫《旅夜抒怀》

　　第二日卯时刚过，秦历这慢郎中，第一次速度如此之快，心急的跑去太守门外等候。毕竟这青蒿汁，并没有经过辩证，不知是否管用。如果真能管用，在医药上也是一大见证。所以秦历无比上心。

　　秦历上心，还有比秦历更上心的人，秦历刚跑到院门口，只见太守大人只着中衣，便奔了出来。激动难以言表，看到秦历也不在躲避，上前便抓住秦历的双手，秦历有点被太守弄傻了。只听太守语无伦次道：“快，快，快准备。安排药堂还有大夫。”

　　秦历会错了意，立即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耷拉的头袋哀声道：“大人，那药不管用吗？我就说，没有经过辩证的药，怎么可以用。”是他抱太大希望了。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许多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对一个医者来说，真是一大煎熬。

　　看到秦历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反之太守立即抓住秦历的手欣喜若狂道：“管用，管用。所以老夫才让准备，好救我南阳一城百姓呐。”

　　待秦历全部消化完太守的话，当即呆若木鸡，原来真的可以，真的管用了。人马上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二人一面安排人去民宿请问情来太守府，一面命府中兵役四处张贴告示令全城的大夫全都聚在太守府外。接受疟疾的防治培训。

　　远远只见一个年纪轻轻身穿一袭青衣的男子来到太守府外，他的个头比普通男子略微矮小，单薄，深棕色的头发用玉簪高高束起，长着一双清澈明亮，透着些许女性的温顺、挺直的鼻梁、光滑的皮肤、薄薄的嘴唇呈现少女的粉红色，别人也许不识得，但桐儿一眼就看出是她家郡主。

　　问情赶来时，便看到太守府内人声鼎沸，像菜市场一样，吵得不宜乐乎。大夫已经看到告示来了一大半，都一副不敢相信的面孔。

　　桐儿埋怨的看了问情一眼，低头嘴里不知嘟嘟嚷嚷念叨什么。问情想也知道，是怪她这身打扮。但她也是没有办法才作如此打扮的，桐儿不在身边，那复杂的头饰，问情弄了半天也没弄上，虽然这样看起来有些不男不女，但想到今日势必会很忙。男装做事会方便许多。干脆直接把头发高高束起，身着男装，便匆匆赶来。

　　秦历见桐儿迎来一书生模样的单薄男子，微愣，细看之下，才看出是师妹。眼睛一亮便兴奋的迎了上来。激动的有些结巴，仍不忘拱手道：“师，师妹。”

　　问情本想低头福身。后一想，如今穿成这般，若再行女儿家的见礼，会给人很奇怪的感觉。于是，面带微笑大大方方的拱手行礼。

　　太守并不识得问情，听秦历一说，才知她就是昨日送药的过来的恩人。于是，恭敬的整理衣衫道：“南阳太守虞阳，在此谢过恩人救命之恩。”说着便低头躬身打算行跪拜大礼，以谢问情师兄妹。问情连忙拦下，一脸承受不起的焦色。急急的摇摇头。

　　太守见问情拦下自己，却并未说话，便要再次叩拜。秦历在太守旁边却道：“太守大人，莫要如此，快快起来吧。且莫折煞我兄妹两人了。”太守虽然无法再表达感激之情，但也是豪爽之人，便起身拱手行礼。问情两人急忙还礼。

　　此时城中百姓等待救治，三人无心客道。太守伸手前面引路，带问情等人回到大厅。倒也没有见怪，问情一直没和他说话。

　　到了前厅后，秦历看向太守道：“大人，家中可备有笔墨？在下师妹，自幼便不会说话，还需笔纸，写下药方。”

　　问情感激的看看秦历。太守虞阳听秦历一说，恍然明白，为什么问情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那么安静。看着已经恢复一脸安静的问情，脸上露出惋惜之色道：“有，老夫这就叫人准备。还请恩人稍等。”说罢便吩咐下人准备笔墨纸砚。

　　问情点点头，表示谢意。很快下人就送了上来。桐儿很自然的接过。便在问情身旁准备，开始磨墨。一切看上去是那么自然。

　　问情提笔把安排控制瘟疫的程序一一写下。写完后，放下笔，桐儿会意，放下手中的活，将问情罗列的清单，拿给太守与秦历。

　　太守很是郑重的双手接下。与秦历仔细看了一遍，商量着细节，问情安排的很是仔细，没有什么需要添加。大家对此都很满意，便吩咐人加紧着手去办。

　　秦历看到问情做事滴水不漏，不由深看一眼，没想到此女小小年纪，天生残疾，心思却如此缜密，医学造诣如此之高，怕是他再十年也赶超不及吧。心中对她佩服更加深了几分。

　　这时全城大夫，差不多都到齐了。准备工作安排好后，问情提笔写下注意事项，所需草药，饮用方法和时间。

　　一切办妥后，由太守传令下去，命所有大夫安静，桐儿来宣读。可能是第一次在这么多大夫面前读药方，桐儿自然有些紧张。不过好在全部流畅的读了下去。

　　大夫记好后，有很多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研究，对此方颇为怀疑，声音不断。大守见大家都记下了，便高声询问道：“可还有人没有记完？”

　　这时城中声望最高的老大夫，出列，对太守拱手行礼道：“太守大人，全部记下了。只是这药方……”犹疑着没说完。这话一出，只见所有大夫一起看向太守。表示支持老大夫。看来老大夫在南阳城中，声望还是很高的。

　　太守颇为不耐，此时人命关天，这些人居然好有时间和他磨嘴皮子。但这城中一方百姓还需要他们救治，太守调整好情绪，耐心问道：“程老，您老人家对这药方有何疑问？”

　　被称程老的老大夫，最终还是直言道：“太守大人，此方还需辩证，不能如此冒然给百姓施药，疟疾那么重的瘟疫，岂是如此简单便能控制根除。如果出现问题，那该当如何？”

　　问情听到此言，立即提笔写字。太守此时却道：“程老，放心，此药老夫已经用过。本以为生还无望。结果老夫真的管用了。所以，程老，对此不用担心。”

　　此时问情写完，示意桐儿接着念，桐儿接过一看，她家小姐有必要如此吗？居然为了救人，不惜抬出太子殿下。只见纸上写道：“医女素问，乃奉太子之命进城救人。此方宫中秘方，已经经过太医辩证，确保无误。请各位大夫前辈放心，此时帮忙救人尚在当务之即，如有不测，太子殿下将一力承担结果。”

　　问情也是没有办法才出如此下策，现在救人如救火，片刻耽误不得，只有大人物出场才能震住下面这群人。问情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太子是合适人选。

　　问情本想写爹爹的，但总觉得不好，自古功高盖主，一介武将，如果包揽太多，皇上就是与他关系再好，也不免心存芥蒂。

　　如果是皇上，那上是欺君，下是欺民。如果药方只对太守一人管用。那问情主仆也不用走出这南阳城就得陪葬了。虽然问情对此方有几分把握，但也不敢如此冒险。

　　还是太子好。上不是欺君，因为他还只是太子，不是皇上。下也不算欺民，因为她现在也算未来太子妃。算得上是真话。如果不成功，太子总得力挺他的太子妃吧？实在不行，废了问情，对问情来说，也是美事一桩。问情想想，怎么着都是写太子划算。如果成功，就算是问情解除婚约对他的弥补吧。便宜一下宋霁墨那小子，帮他拉拉民心。

　　好在没有人向问情要太子殿下的手谕，要不，问情还真不知道去那给找。有了太守的担保，再加上此番话一出，大家终于安静下来。谁都没有想到，此事竟是太子授意。太守听到此话，也是明显一愣。秦历错愕的看向问情，脸色阴沉，嘴角也不似往日那般总挂着淡淡的微笑，而是抿成一条线。问情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救人才是紧要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激动的高呼道：“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人喊，紧接着所有人都在喊。下面跪倒一片。此时有不少人为太子之举感动的痛哭起来。他们本以为，这次瘟疫，本难逃命，上面已经下令封城。不会有人再管他们死活。没想到，他们没有被抛弃，大晋未来的储君，一直心心念念想着他们，在封城之前，给他们找好治疗的良方，并派人送来。此举让众人心中一暖。

　　听信问情的话后，这些人才有心思细看药方，只见那一双双微微颤抖的双手，捧着药方，像是捧着珍宝一样，生怕突然消失不见一样。此时有人发现，药方上控制瘟疫，必先控制人员流动。刚刚他们只顾着记下。没有细想，现在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封城。是为了防止瘟疫划蔓延。不是大晋不要他们。很自然的对太子又是一顿猛夸。什么先见之明之类的。

　　当即，事不宜迟，大夫们分好城区，再细细安排工作后，已是午时，谁都没有提午饭之事，全部情绪激昂的去自己所负责区域安排采药、施药工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大家齐心协力的第七天，瘟疫控制住了。全城不再死气沉沉，有不少店家开始开门做生意了。路上也有了不少的摊主。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南阳城再慢慢的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