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催眠师(2) ...
-
我从催眠室出来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尔墨说他给我的只能有梦,我不去实现它依旧只会是一个梦。我要去哪里实现它呢?搜索脑海里所有的记忆都没有那条小街,那个广场。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所大学门口,很巧的是背对着我的地方也坐了一个流浪画家,看背影大概已经步入中年了,不会是聂梵的。
大概是有莫名的亲切感,明明知道不会有梦里的场景我还是走到了他身后。也许是地理位置不好,流浪画家身边并没有多少人,画家的画也不如梦里聂梵的那么精致。
“聂梵。”看着流浪画家小心翼翼的处理手中的画,不自觉的我自言自语的说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在叫我吗?” 哪想身边竟然有人问到。
我转头看见身边站着一个俊秀的青年男子,和梦中聂梵的感觉竟无二般,我惊讶不已半天才说“你叫聂梵?”
男子轻笑的说,“是啊!我叫聂梵。你认识我吗?”
“我,我不认识你。哦。不,我认识你。”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这样的突如其来还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我语无伦次的回答男子的笑意更深了,“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好不容易我才整理好情绪,说到“我不认识你,可是我见过你,在我的梦里。”
男子竟然笑出声来,“对于你这样美丽的小姐,我觉得这样的搭讪还是由我来开头比较好!”
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可这一次我却觉得特别满足。
“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慕沐夕。”我微笑着伸出右手以示友好。
聂梵依旧是那副浅笑的模样伸出手和我握在一起。有些奇怪本以为他这样的男子双手应该是刚健有力的,可与我握在一起的手却显得那么柔软甚至是无力的。大概是察觉了我的心思,聂梵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真好听的名字。木木夕?那不就是‘梦’字吗?我可不可以叫你小梦?”聂梵不那么随意的说到。
*****
“他竟然可以和你想到一起,真是有缘。”第二天,我坐在尔墨的催眠室里跟他讲了前一天发生的事。
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色面具尔墨不着边际的轻声说,“那,你喜不喜欢‘梦’这个字呢?”
我想了想,“喜欢吧!喜欢。”
有多喜欢呢?不过是因为聂梵喜欢。
尔墨把脸埋在黑漆的面具里,没有说话。
我扯了扯尔墨的衣袖,有些讨好的说“尔墨,你说他会喜欢我吗?尔墨,你能编织一个他爱上我的梦吗?”我想让聂梵爱上我,这不是秘密。
没有推开我,尔墨抬起埋在面具里的脸深深的看着我。又是这样的眼神,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
“他会爱上你的。梦梦。”尔墨的声音很轻,总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我还是不放心,说“你就那么确定吗?你又不是他。”
“梦梦,我不是他,可他是我编织出来的。”
“梦梦,你是不知道你有多美。”尔墨边说手竟不自觉的摸上我的脸,更奇怪的是我竟然不抵抗。
半饷,尔墨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尴尬的咳了两声然后起身去忙别的事。
我也忙起身跟在他后面,“尔墨,你今天不帮我织梦了吗?”既然他说他是织梦者,那我也擅自把催眠改成了织梦。
“你这么期待,我怎么忍心拒绝呢?”
······
“赵宁哲,你不是去找她了吗?你还回来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在尔墨编织的梦里赵宁哲好像永远都是反派人物。明明是那么温和的男子硬是被梦里的我折腾成了这样。
赵宁哲紧紧拉着我的手像是在恳求我,“沐夕,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沐夕,原谅我。”
······
从尔墨编织的梦里醒来时最记得的就是这段对白。
“尔墨,那个‘她’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从第一个梦开始就困扰了我。
戴着黑色面具充满神秘感得尔墨玩笑般的晃晃手指说,“天机不可泄露。”
我无奈的看着尔墨,“什么天机啊!就你爱装神秘。”
隔着面具我看不到尔墨的表情,大概是笑了。
正当我们相视无言的时候,催眠室的门被推开了。
催眠师在催眠的时候是很忌讳被打扰了。
我是忘了当初我偷偷进来的情形。
进来的是一个高挑的女子,穿着护士服,眉清目秀不着任何妆容也还精致的五官看着有些眼熟。我带着疑问看看尔墨。
“她是程夏之。我的助理。”
“这是慕沐夕。”尔墨为我们做了简单的介绍。
我起身对着程夏之浅浅一笑“你好,我是慕沐夕。夏之,很美的名字呢!”
程夏之好像有些不喜欢我,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你好。久仰。”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
久仰?
转过头,我对着尔墨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可能是忘了自己脸上戴了面具,尔墨动了动腮帮像是说了一句唇语。
很可惜,我看不到。
*****
就算没有尔墨编织的梦我也知道赵宁哲会回来找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么卑微的方式。
很平常的周五,我和爸爸妈妈照例在家里吃饭。
爸爸的表情有些严肃,妈妈依旧不多话。
大家都很默契的不提我生日当天的事。当然,我确信赵宁哲会有所表示。
“叮咚。。叮咚。。”果不其然,赵宁哲来了。赵宁哲很有礼貌的跟我爸妈打了招呼然后才转头向我。
“沐夕······”赵宁哲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伤痛。
我回想梦里的情景“赵宁哲,你还回来干什么?”在没有确定‘她’是谁之前我不能说出‘她’的存在。
赵宁哲紧紧拉着我的手,“沐夕,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沐夕,原谅我。”
我一手拿着筷子,一手被赵宁哲紧紧抓着。
因为预见过我并不诧异赵宁哲恳求的语气。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跪在我面前,毫无尊严的跪在我面前。
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我就条件反射性的偷偷看了看爸爸的表情,有些阴沉。
“我原谅你。”我轻轻拉了一下赵宁哲的手示意他起身。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赵宁哲差点喜极而泣。
等赵宁哲起身我再看看爸爸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意料之中,爸爸说“沐夕不懂事,就爱折腾人。”
“宁哲,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是,伯父。”
我冷眼看着赵宁哲有些恭维我爸爸的模样,低头不语。
并不是完全看爸爸的脸色原谅他,我只是想为以后的便捷留一张通行证。
赵宁哲有‘她’。
而我,也有‘他’。
我有聂梵。
像是某种引力在吸引着我。
最近我总爱去尔墨的催眠室,不管发生的什么事我都喜欢跟他说,大概是他黑色面具里笃定的目光让我很有安全感。
今天程夏之也在。
平日,我和尔墨说话的时候程夏之是很少在催眠室的,即便是在也像是透明人一般不言不语,所以我经常自动忽略她的存在。
“为什么梦里赵宁哲没有跟我下跪?”我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站在催眠室的窗户边上。
依旧是那张黑色面具,尔墨轻声说,“编织的梦,总会和现实有所区别。”
默然。
尔墨像是想确定一般又说到,“他跟你下跪了吗?”
“是啊!还是当着我爸妈的面。”我很随意的说到。
“哦。”尔墨应了一声听不出语气。
······
“尔墨,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今天的程夏之有些奇怪,以往不管我和尔墨聊什么她从来都不会打断我们说话。
尔墨抬头看了一眼身着白色护士服的程夏之,点点头“自己注意安全。”
程夏之对着我很牵强的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尔墨问到“她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可能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吧!”尔墨扬扬手看起来很无所谓。
是吗?!她这样漂亮的女子男朋友应该很疼她才对。
程夏之一走,我就觉得宽大的催眠室显得特别空旷。
每次我来这里都只有尔墨一个人,或者还有他的美女助理。
其间不管我待多久都不会有另外的客人来打扰。
想到这里我打趣到,“尔墨,是不是你的催眠水平有限所以找不到顾客啊?”说完我还故意对着尔墨漆黑的面具做了个鬼脸。
尔墨真是脾气好,不管我说什么话他都不喜不怒“你觉得我的催眠水平怎么样?”
“嗯,我觉得挺好。”我谄媚的看着尔墨随后又调笑的说到,“我会这样觉得是因为我只来过你这里,没有对比我要怎么评价?”
“梦梦,你还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尔墨起身走到我身边。
再开口时的声音却是格外魅惑,“梦梦,如果我想要做你的私人催眠师,你会聘我吗?”
暖暖的气息吹到我耳边。魅惑,真的是魅惑。
我好像被套在他设的圈子里,挣扎不了也动弹不得。
“会很贵吗?”我轻声说到。
这次隔着面具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尔墨笑了,“傻梦梦,贵不贵等结束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结束的时候?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
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就让聂梵完全接受了我。
为了跟聂梵有足够的时间约会我想尽办法去敷衍赵宁哲。
每一次找的借口无非都是“我跟朋友去逛街。”
“我有一个会议要参加。”
“我很累,不想出门。”
这么撇脚的借口大概只有赵宁哲会相信,我也不会感谢他。因为他接受我的敷衍不过也是为了敷衍我,然后跟那个神秘的‘她’去约会吧!最难过的是我爸爸这一关,有了赵宁哲的帮助这一切都好办了。不过是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
聂梵是一个建筑师。可他几乎不画画,或者说是几乎不当着我的面画画,唯一一次都是在尔墨给我编织的那个梦里。
我去过他家里。
别致的精修套房不菲的套装家具都表明了他不仅仅是一个流浪画家。更重要的是我在他家里看到了很多‘我’。黑白的素描或者淡淡的水墨,聂梵用不同的方式勾描出了姿态各异的‘我’。
像我又不是我。
画上的‘我’很清纯,完全没有现实的我这么妖娆。甚至有很多都是绑着马尾,穿着校服裙。
我确定这是‘我’,微翘的凤眼,薄凉的双唇。更因为画中女子眼角的那颗泪痣,独一无二的泪痣,独一无二的朱砂痣。
······
记忆里妈妈总喜欢用手抚摸我眼角的朱砂,莫名其妙的说“沐夕,我可怜的沐夕。”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哪里可怜,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聂梵,你以前就认识我吗?”我拿起一张画,手受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眼角的朱砂。
忽略了我手中的画聂梵递给我一杯咖啡走到我身边,“嗯?怎么这么说?”
拿着画在他面前晃了晃,“聂梵,这是我吗?”
他轻尝手中的咖啡,不语。
我有点害怕,我害怕他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而离开我。
“聂梵,我知道这是我。”
我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聂梵,如果你之前就认识我,如果你是故意接近我。”
“我也不会怪你。聂梵,我喜欢你。”
我怎么敢怪他?!谁又能说我接近他不是蓄意的呢?
听到我的话,聂梵许久才有反应。
他捧起我的脸轻轻吻在了我眼角的朱砂上,“小梦,谢谢你。”
*****
“你说,聂梵他以前是认识我的吗?”尔墨说自己是我的私人催眠师,他的工作室我自然就成了常客。
还是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尔墨。
“你希望他认识你吗?”
我用手点点脑袋想了想“希望,又不希望。”
“希望,是因为这样我就可以确定我很早以前就吸引到了他的目光。这样我们的话题可以更多一些。”
“不希望,是因为那时候我都没有注意到他,谁知道有多少丑样子都被他看了去。”
尔墨看着我,轻声说到,“梦梦,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每次说起聂梵你都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一般,甚至还有些情窦初开的羞涩。”
还不等我说话尔墨就走到我身边,目光透过漆黑的面具打在我脸上,“梦梦,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每次提到聂梵时的目光都让我嫉妒的想发疯?!”
我看着眼前神秘的面具内心一震,嫉妒?
我回了回神,拉起尔墨未端咖啡的左手。不像聂梵那么柔软无力,尔墨的手是刚健有力的。
“尔墨,你是我的催眠师。”
“尔墨,你是我的织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