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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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只见李江年一个立掌劈下，巨木顿时断成两截，倒是把楚沁之和武煜吓了一跳。这年轻人开起来似乎并没有多么强壮，然而力气却大得惊人。李江年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我在进入学堂之前，家里经济状况很糟糕，一直靠砍柴为生。后来承蒙绀州副令周志远大人资助，情况才得以好转。虽然家境贫困，幸而我们一家都有些力气，因此才能活到得遇周大人前。”习寒枝不禁摇摇头：“有些？我算是见识到了。也罢，既然暮影擅长点穴，那么你就在一旁对着图察看进程就好。我和沁之负责细部，女孩子总是适合做这些的。武煜，你就去做做江年的善后吧。”几个人行动甫一开始，便有条不紊，效率惊人。他们没有看到的是，站在远处的双渊古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时间不等人，转眼间已是太阳高照，巳时将近。吕维世和武烯他们早已完工，正在歇息。项樾似乎找到了谈得来的朋友。至于楚沁之他们，则是抢着时间，终于做完了工作。双渊古迈着悠闲的步子穿梭于人群中，观察众人的作品，满意则点点头，有些瑕疵的地方则指出命人修补。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双渊古发话道：“今天做得很不错，希望这个好的开始能够延续下去。时间差不多了。清明他们往日在完成训练后都不必向我报告，直接去柳连巷。那里是你们学习诗词歌赋的地方，由双竹画小姐指导。当然，可不是你们自幼学的内容，而是一些高深、甚至不外传的文学。你们自己去体会便可以了。呵呵，说到这里，双林先生还有谷中的管理任务，见到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多需要你们知道的东西就由我来告诉你们了。离开柳连巷，午食在柳连巷附近的远伊馆提供，你们平时也可以去那里寻些小食。下午你们会见到双衿念小姐和双艳绝小姐，她们将带你们学习为官为内特殊的技艺，包括官场礼法，后宫礼法，辅佐之道，特殊礼仪等等，你们会习惯的。”后宫礼法？这却是令楚沁之吓了一跳，自己从来对那种侍奉君主、终日不得自由的生活极为厌恶，然而谷中却如此直接地教授。当今国家的女性官员数量并不算多，恐怕大多数的贵家女子最后仍是免不了进宫的命运吧。她有些无奈，却又下定决心，定要掌控自己，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女性官员，而不是笼中之鸟。
一天的课业很快就结束了。尽管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不过这并不会阻止他们情绪的高昂。除了晨训外。其他学习都是所有人在一起的。楚沁之、武烯和项樾回到忆年苑时，还心念着白天时的见闻。竹画小姐是位美丽幽默的女子，衿念小姐比较内敛含蓄，艳绝小姐却是热情大方，果然适合搭档。楚沁之还认识了许多出身不凡的人物，甚至遇到了旧识——武氏长女——武左相的女儿武素筱，性格爽朗，果敢干练，她曾经在江湖中著名的黎麓门中学武，而黎麓门就坐落在缃州古宛城东侧的屏越山上。楚沁之幼时曾到山中玩耍，认识了同样在那里学武的凤绝四皇子柳凡亦，并结为兄妹。并且，她还见到了武素筱和瑶州雷隐城瑶王府的郡主瑶含蕊。瑶郡主算是当今王府中身份最高的，因为她的母亲乃是先王最宠爱的幼女，名讳韵樱，世人称“瑶樱妃”。沁之与她二人并无太多接触。不过今日一观察，发现此三人都在双绝谷中，瑶含蕊也是这一批入选国仕的人物。至于武氏的长女，楚沁之发现她们二人颇有缘份，十分投缘，武素筱还向她介绍了宫中的二公主——泽芳公主柳繁君。柳繁君与习寒枝却是自幼的好友，四个人便谈天说地，好不愉快。
武烯和丞相府的嫡次子许墨颜曾有过一面之缘，与季氏季右相的独子季穆然也是曾有过往来。而项樾的好姐妹——梵太尉之女梵羽恰好也在双绝谷中，和她的弟弟梵易一同在这里已习艺了一年有余。左将长女文树菁和右将之子杨延信与吕维世一见投缘，文小姐亦是女中豪杰，与大男人们在一起打趣玩笑从不含糊。杨延信家中有一个年级尚幼却颇有主见的妹妹，相较之下，他却显得有些内敛羞涩，因此常被妹妹嘲笑。程慧妃是四皇子柳凡亦和大公主柳云亦的生母，大公主并不在双绝谷中，而慧妃的娘家却是赫赫有名的举应王府，来自琪州雪鸣城的举应王少子程继武在幼年入宫时曾有过极为不凡的表现，因此当今帝王对这位既有程氏的俊朗外貌、又有卓越天分的小王爷甚为欣赏。总之，这一天中，双绝谷的五人都有着不同却精彩的际遇。
月亮已经挂上了梢头，双绝谷的五个人闲聚在忆年苑中，谈论白天的见闻和感受。“话说回来，”武烯说道，“据说如今双绝谷中共有四位皇子，一位公主。其中有继承权的有两个。然而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说句私下里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清’都失去的话，旁人亦能即位。若是皇子都失去了，就该轮到‘繁’字公主了。通过今天对宫内礼法和特殊规矩的学习，我想这就是在缃州的学堂里我们享受不到的待遇了。在这里，一步错，步步错。一旦跟错了主子，下场会很凄惨。若是保持中立，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好处。”吕维世本是性子温和，笑容常挂的人，此时也有些严肃：“这话不错。今日我们见到的皇家直系有三位，其中一位是‘清’，一位是‘繁’，另一个皇子倒是无心朝政的模样。据说，那位皇子从小在外习艺，逃出宫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楚沁之笑着摇摇头：“他就是那样，我几乎可以担保，任何计划都不需要把他算在里面，因为他连捣乱的兴趣都没有。泽芳公主似乎是位性格开朗热情的姑娘，应当对此没有所图。”项樾轻轻一笑：“至于那位清明皇子，我看他恐怕是深藏不露吧。越是笑脸迎人就越可疑，不是吗？”吕维世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樾姑娘，这样说可不太合适。作为皇位的争夺者，比我们要活得辛苦多了，步步为营。从没有什么喘息的机会。况且，当今长皇子身为皇后嫡出，竟没有获得‘清’，皇后娘娘和她的家族李氏怎么会甘心呢？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所有的‘清’，那么六皇子那样谨慎也就不足为奇了。”“嗯。。。”武烯想了想，说道，“三、四两皇子身为双生子，分列第一、二继承人，只怕亲情不能阻挡他们的野心。但泽芳公主继承须突破重重困难，武德妃又是著名的德行高尚的名门女子，这二公主恐怕并不会对皇位有意。更重要的是，七皇子亦乃德妃所出，他背后的实力可不容小觑。不过，这位皇子相较六皇子则更加神秘，据说行事极为低调，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今日我们上课，竟完全没有发现他在什么地方，这恐怕更是位不得了的皇子吧。”吕维世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似乎不大这样认为。我有位表妹曾与七皇子萍水相逢，据说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自然而内敛的气息。我那位表妹有些看相的小本领，却说他身上没有一点野心的味道。”
楚沁之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慕语。慕氏与楚氏世代相随，共同隐居，是楚氏最重要的下属之一，共称“水门”。慕氏与楚氏相比，更加积极入世，在国中也有一定的名声，甚至出了一位烂漫勇敢的少女，一个人闯上京师，最后成为了当今的慕贤妃。她的女儿——君恋公主行三，常去缃州与楚沁之以及慕语作伴同游，如今正在国中四处游历。慕语同为七音苑的学子，实力非凡，才华卓绝，擅长明明慕氏有让她进入双绝谷的实力，但她却并未参加“国仕选”，而是从不同于二公主柳君滟的路在国中历练。她与沁之仍保持着书信往来。而最近的一封信中有这么一句话：“宫中之人，多雄才大略，然而未尝不有特殊人物。有权势者，未必重权势。自古以来，必有朝堂之外，却国不可缺之人。汝若得遇，莫忘告吾。”楚沁之有些疑惑，莫非慕语识得宫中的什么人吗？这并不是奇事。虽然她从未去过宫中，但慕贤妃未必不会告诉她什么。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封信。忽听得武烯说道：“穆然如今到了双绝谷，或许是他的幸运吧。唉，再在季府呆下去，他恐怕这一生就真的要荒废了。”
楚沁之所在的缃州古宛七音苑，有一位虽不常出现，却和她关系很好的杨先生。这位杨先生身份神秘，出身不明，但似乎是贵族人物，后来隐居于此罢了。此番沁之来到双绝谷，并未动用慕氏的社会力量，而是靠杨先生的推荐。慕语曾说他与京中世代为将的杨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从小与季氏唯一的少主一同长大，两个人关系非同寻常。后来他来到这里，已经成为右相的季蘅烨多次来看望他，沁之也就认识了他。季氏身为京中极为低调的家族，并没有太多脍炙人口的传说故事，但亦没有什么不是和把柄落入人手。然而，这一代的季氏却遇到了大麻烦。季氏家主季蘅荇膝下无子，却不肯另娶，唯有其弟季蘅烨有一独子。然而由于早年季氏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对于这位唯一的继承人并没有多少关注。加上季穆然虽未嫡出，但正房夫人并不受宠，侧室偏房们总是想方设法明里暗里的折腾他们母子，希望能把这竞争对手出去，自己为季氏诞下继承人。因此，季穆然的童年过得并不愉快。而季蘅烨因为年轻时狂放不羁，只顾自己的事业，对自己的独子极为愧疚，但对他冷漠的性格却又无奈非常。于是，只好写信来拜托楚沁之，希望她能够帮忙留心季穆然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她。楚沁之心中感慨万千，以季世伯的身份地位，竟对自己的孩子如此没有办法，她不禁有些同情，又多想了些：如果说父母为了自己而忽视了孩子，那么后果必定是难以预计的吧。她摇了摇头。
几个人快快乐乐地交流完了一天的经历，便互相道别，回到了彼此自己居住的地方。楚沁之卧在榻上，想到今日识得的朋友，学到的东西，心中不禁欢喜。明天，一定又是愉快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