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歌同人]醉歌行》木头爷

12、烈烈寒风起，惨惨飞云浮

　　《神异经·西荒经》中有云：“饕餮，兽名，身如牛，人面，目在腋下，食人。”

　　昆仑峰顶，碧色万顷，从上往下望过去，是一片林海，微风拂动间犹如波浪翻滚，滔滔翠色不绝。清江扶着玉京秋来到峰顶的巨石上休息：“不知昆仑玉在哪儿？”

　　玉京秋望了一眼四周：“我以为你比较担心最后一只凶兽。”

　　峰顶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缀着些奇石怪松，清江向前走了两步，但见半人高的草丛中掩映着什么，心下奇怪，用手拨开来 ，是一面大石板，嵌在地下。

　　玉京秋跟着走上前来，蹲下身将手贴在石板上，用力一推，只见石板缓缓打开，显出一道狭小的通道来。

　　“奇怪了，这里怎么会有暗道？”清江摇摇头，一转眼就看见玉京秋准备下去，连忙拉住他：“你做什么？”

　　“不下去，你打算在这里等昆仑玉自动现身？走吧。”说罢一躬身，跳下了地道。

　　清江瞪着他的背影半晌，无奈的跟着跳下去。

　　跳下去后发现地道很狭窄，两个人只有侧着身子向前走，里面很黑，点着零星的火把，光影幢幢。

　　地道很长，曲折的让人觉得没有尽头。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通道渐渐宽敞了起来，拐过一道弯，眼前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大门。

　　那巨门约几十尺长宽，站在它面前让人无端的生出畏惧之感 ，清江愣了愣，转头看玉京秋。玉京秋仍是一脸平静，清江突然觉得，只有玉京秋，才配打开这道大门。

　　事实上他也的确那么做了，玉京秋伸手推开大门，从门内传来一阵光影闪烁，似乎十几亿年来的岁月汇聚而成的光，耀眼的让清江，一瞬间有了落泪的冲动。

　　玉京秋已经进入了门里，清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惊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门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玉座金壁，软软的毛毯上嵌着巨大的红色宝石，珠宝珐琅随意扔了一地，花池里开着雕刻的玉石华，池底是流动的金色沙粒。

　　这是聚满财富的一个宫殿，满满的珠光宝气，流动的都是璀璨和逼人的光华。清江想要问问玉京秋，一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玉京秋！你在哪儿？”清江有些慌张。

　　没有回音，又如那天一般，玉京秋不见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清江反倒不怎么害怕了。这间宫殿来的古怪，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仰头，是铺满金块宝石的玉阶，而玉阶尽头的高座，一条玉刻的蟠龙盘踞其上，天威逼人，让人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清江顺着台阶走了上去，每靠近玉座一步，就愈是感到一股压迫之气。

　　终于走到了台阶尽头。

　　座上的盘龙玉身石眼，紧紧盯着清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云驾雾，利爪生风的朝自己扑过来。

　　清江在玉座上坐下来。

　　陡然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从玉座上俯视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宫殿，竟是满满当当的士兵。

　　千兵万马，只是，全部都是金身的石像。

　　石像做的很逼真，每一位士兵都有不同的样貌，清江看着看着，竟然觉得下一秒，这些石像就要动起来。

　　金身兵马俑！

　　石像的动作是出征前的行军检阅，清江俯视下去，千兵万马或跪或站，金光灿灿，都在自己脚边。

　　威风凛凛。

　　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英雄梦，清江也不例外，就算温雅如莲，当自己成为赫赫天威，当所有的一切都匍匐于脚下。就像把万物都操控与自己手中，这种滋味，真的...很妙。

　　留下来吧。

　　仿佛有一个声音这样呼唤自己，留下来，成为绝对的尊贵，留下来，离开被操纵的...枯燥的人生。

　　清江坐在王位上，唇边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清江，成为王之后，要做什么？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阴暗的角落。清江，即便是仙也一样，被禁锢住的那一半灵魂，黑暗的，充满欲望的灵魂，那才是你，真正的你。

　　我要毁了这天道。

　　眼睛，已然有了嗜血的光芒。

　　然后...和玉京秋...在一起。

　　玉京秋？！

　　猛然间从梦魇中清醒过来，清江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在玉座上睡熟了，再看时，哪里有什么金身兵马俑，满地的珠宝，只有空旷破落的大殿，和微弱的灯火。

　　怎么回事？莫非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对了，玉京秋呢？

　　耳边似乎有婴儿的哭声，清江一愣，大殿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庞然大物，正对着自己。

　　饕餮。

　　不等清江缓神，饕餮已经飞扑过来，羊身人面，虎齿人爪，丑陋的想要将清江一口吞进肚里。清江一个纵身险险躲开，伸开双手，莲花杖放出光华，重重击在饕餮身上。

　　怪物惨嚎一声，清江尚未反应过来，就见饕餮躺倒在地挣扎几下，不动了。

　　死了？

　　清江心下奇怪，饕餮竟然死的这样容易？小心翼翼的上前，怪物已经渐渐融成了血水。

　　大殿又是空荡荡的，清江站在中央，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破落的大殿，像是要告诉清江什么，很多光影在脑海一闪而过，蓦然回头，似乎又看见了那些金身兵马俑。

　　一笔一笔的雕刻，出征前的斗志昂扬，为什么，表情那么悲戚？

　　眼前一黑，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结束了。”

　　月华如练，清江睁开眼，只听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低低道：“你醒了？”

　　玉京秋坐在自己身边，清江一骨碌坐起身：“你刚才去哪儿了？”

　　玉京秋没有看他：“我一直在你身边，那是幻术。饕餮是贪欲之兽，你心中的贪欲愈强，饕餮的力量愈强，既然你能平安出来，想必你并没有多少贪欲。”

　　清江有些尴尬，刚才若不是想到玉京秋，恐怕现在已经在睡梦里被饕餮吞进了肚。

　　“那么，”清江想了想：“那大殿里为什么会有那些东西，那地方，我觉得很熟悉。”

　　玉京秋站起身来：“我不知道，因为幻术里的情景，只有被施术的人才看得到。”

　　清江疑惑的问他：“那么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见，我未入幻境，也未见到饕餮。”

　　未见到饕餮？清江一怔，这么说。玉京秋，心中一点贪欲也无？他不会说谎，可是，他什么都不想要，活着，岂不是很漫无目的，很无趣？

　　“玉京秋，你是神吗？”清江突然问。

　　男子转身，目光沉静：“自然不是。”顿了顿，又伸手，一块净白无瑕的玉璧在手中微微放着光：“我未入幻境，只找到这个。”

　　昆仑玉。

　　清江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如此，即便来到峰顶，若非心无杂念之人绝不会拿到昆仑玉。一瞬间惭愧起来。他自己，也没有资格。

　　“你为何会想要拿昆仑玉？”清江问，如果天界是为了六界苍生，那么玉京秋是为了什么？

　　“想拿便拿了。”又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我说过我不会让给你。”

　　“我也说过各凭本事，”他看着清江，“还是...你想抢？”

　　清江摇头：“我既答应了天界，便不可能让你把它拿走。今日已经很晚，明日，明日你可愿同我比试一场？”

　　“这不合规矩，”玉京秋挑眉：“不过，我答应你。”

　　清江放下心来，昆仑峰顶的夜色很美，干脆仰躺在草地上：“哎，你伤怎么样了？”

　　玉京秋也在他身边躺下来：“我没事。”

　　“这一趟，多谢你了。”

　　“不必。”

　　昆仑玉的光与月光交相呼应，清风夜唳中，玉京秋看了看身边的人，神色复杂。

　　你是神么？

　　自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