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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求神问卜是无用,天下孰能百晓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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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神问卜是无用,天下孰能百晓生
“藿,江南有变,我要先回去一趟,神秘人和黑衣人的事,我交给扶萧去办了,你放心。”苏轩临走之时还是不放心虞子藿,毕竟虞子藿有时太过孩子气了,当然这只是在苏轩眼中。
“佑安,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而且,我还要找一个人。”虞子藿奸诈的笑了,不知又有谁要被他算计。
苏轩了然一笑,“原来是他,倒是值得一见。”
“佑安,一切小心。”
“藿,你也是。”
虞子藿细细观察了每个人的步法、内息,发现没有一个人像是昨天的怪异人,甚至是那个黑衣人的影子都没有,走了?又或者是藏起来了?虞子藿知道在秋水山庄已经不能再查探到任何消息,便同肖夙寒告辞离去了。
“寒,你有什么安排吗?”虞子藿翻身跃上流云,信马由缰。
肖夙寒摇了摇头,“我本闲人,能有何事?”
“那我们去找一个人,”虞子藿淘气地眨了眨眼睛。
“少不得要凑凑热闹,藿,你又想算计谁?”
“到了就知道。”虞子藿一巴掌拍向流云的屁股,“走喽。”
肖夙寒扬眉而笑,纵马追上。
到底还是,年少轻狂时。
“这江南果然好山好水好风光。”虞子藿折扇轻摇,星眸浅笑,十足的纨绔子弟。他又从苏轩那里顺走了一把竹骨扇,扇面上是柳慕宣亲绘的《寒江独钓图》。“还有,红袖楼招,佳人绝色啊。”自古江南多好女,果然名不虚传。
“肖兄,铜雀楼,一起如何?”
肖夙寒自然是知道铜雀楼的艳名的,“我想,我猜到你为何而来了。”
“不为这绝色美人,我还能为何而来呢?”虞子藿皱了皱鼻子,眼中尽是调皮。
“求神问卜是无用,天下孰能百晓生。”
的确,虞子藿是为百晓生而来。
在百晓生眼中,天下是没有秘密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很多人想让他死,因为他知道太多太多的秘密,随便一条就可能让一个成名已久的大剑客声明丧尽,毕竟人非圣贤。可是他是太惜命又太聪明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长了一张怎样的脸,因为他还有一个绰号叫做“千面如来”,他可以变做任何人的样子,男女老少皆可扮得惟妙惟肖,纵使骨肉至亲也无法区分真伪,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从他闻名江湖的那刻起,就只有一个百晓生,没有过去,只有未来。
但是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百晓生喜好美女,尤其是绝代佳人,或许这也是唯一能证明他是男子的一点,不过谁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呢?有关百晓生的一切都是谜,都是没有人知道的秘密,连天下第一赌庄都忍不住用他来下注。
只要你能找到他,并且付得起他要的报酬,你就可以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任何事,从无错漏。
“寒,今日可是铜雀楼的流苏姑娘初次亮相呢,这热闹不去凑怎么行呢。”更何况,百晓生,一定会去。虞子藿折扇轻打,肖夙寒顺手截过他手里的扇子,“你倒风雅。”
“这荷花开得倒是漂亮。”虞子藿眯了眯眼,出神地看着湖面上的一池菡萏,原来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夏天。
“寒,走,我们去铜雀楼凑凑热闹。”
那花枝招展的鸨母见了虞子藿、肖夙寒两人便立刻迎了上来,鸨母做久了,眼睛自然十分狠辣,没有识人之能怎么行,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鸨母自是识货之人,这二人气质不俗,所穿衣物看似寻常,料子却皆是难得之物,虽然识不出是何物,但她看得出来每件都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虞子藿这身青衣乃天蚕丝织就,后以芊蕈藤染色而成,芊蕈藤难得难养,数量稀少,却有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之效,寻常佩戴亦可解百毒,遇到奇毒奇蛊榜上的东西虽然无用,亦可减缓几分,更何况那些奇毒奇蛊未必比芊蕈藤易得。如此宝衣,天下不过两件而已,便是皇上,也享受不得。至于肖夙寒黑衣上金线所绣云纹出自绣绝苏锦绣嫡亲弟子温秀秀之手,温秀秀一幅绣图可是千金难求,而绣在衣服上更是少之又少,可以想象,这件衣服该有多金贵。
虞子藿见到鸨母的笑容眸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颇有深意的盯着这个鸨母。
“雅间。”
鸨母笑容一顿,“公子这个就,不巧了,雅间已经提前被预订完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了。”
虞子藿也不生气,露出狐狸般深邃的笑容,“你何必骗我呢,我可是了解你们这行的,永远会留一手,我们便要你留着的那个雅间便行了,我们,就是你难得的贵客。”
“好吧,公子随我来。”他们,她是开罪不起的。
“肖兄,听闻这流苏姑娘可是轻敛翠蛾呈皓齿,艳色韶颜娇旖旎的俏丽佳人呢。”
“那又如何?”肖夙寒浅斟自酌,并不感兴趣。
虞子藿也不勉强,倒是好酒,美酒佳人,人生的第一境界啊。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先声夺人,层层薄纱拉开,红衣女子妖娆地舞起来,面罩薄纱,看不清楚容貌,眼睛却是勾人的诱惑,真是个尤物。
虞子藿都心动了,真想一亲芳泽呢,虽然,她的五官不如娘亲精致,但也是称得上祸水之名的。
“我们流苏姑娘可美啊!”
“美,美,真是美啊……”
……,……
纷纷扰扰尽是些好色之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虞子藿眉头一皱,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那我们今晚的竞价就开始了,赢的人便可以得见我们流苏姑娘的真容了。坐拥佳人一夜,起价,一百两。”
一百两,一品大员的年俸也不过六十两,这铜雀楼真是个销金窟。
“一百一十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
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虞子藿撇撇嘴,看来这些人是该在别的地方“仗义疏财”了,想必,钱这么多,也不会在乎别人帮他花了。
“五百两。”
“五百两,高大爷出了五百两,还有其他人吗?”
虞子藿瞥了那人一眼,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神色猥琐,只见他垂涎三尺地搓着手,眯眯着他的三角老鼠眼。
“一千两,酒醺红玉软,眉翠秋山远,如此佳人,虞某怎能放手呢?更何况,虞某怎么能忍心让鲜花落了污泥地呢。”
流苏寻声望去,透过翠色珠帘,一青衫公子傲然而立,面如满月,眸似辰星,流苏面颊不由一红,垂下头去。
虞子藿暗暗打量着周围的每个人,肖夙寒亦是一样,他们都知道百晓生一定是藏在这些人中的,可是他究竟扮成了谁呢?
“公子风华绝代,流苏愿为公子抚琴一曲,公子请。”
流苏转身走向后堂,回了流苏居。
雅间中已有小侍来接虞子藿,“肖兄,一起吗?”
“我在这里等你。”肖夙寒留在厢房,他倒要看看,百晓生会藏到哪去。
“流苏姑娘,子藿有礼。”
“公子请坐。”流苏脸若桃花,羞红满颊,螓首微垂,丝毫不似刚才一舞妖娆的那个人。
虞子藿安然而坐,“不知姑娘欲为我奏什么曲子?虞某洗耳恭听。”
心语难解暗凝眸,为君一曲《长相守》。
“这是流苏全部的积蓄,足以赎身,流苏一生只愿让一人瞧见流苏的样貌,公子,可否为流苏揭下这面纱?”
原来竟存了这份心思,“流苏姑娘,子藿肯为姑娘赎身,然子藿绝非姑娘良人,不敢为姑娘揭开面纱,请允许子藿,告辞。”虞子藿虽浪荡,却从不挑拨姑娘的心,他怎能娶妻?既然不能,自然不会给她们希望。
流苏居外有一个人影晃过,虞子藿眯起眼眸,不知在算计什么。他推开流苏居的门,原来是流苏的丫头。
“你?”
“姑娘?你怎么了?”
“绿玉,”流苏只叫出这两个字,便已经抽泣的说不出话。
不待那丫头从自己身边离开,虞子藿眼疾手快抓住了绿玉的手腕,“丫头,你先跟我走一趟吧。”
绿玉见势不妙想要反抗,虞子藿怎能让她轻易挣脱,一指点住了绿玉的穴道,“不要试图挣开,这是我独门的点穴手法,寻常解法,对它无用。”虞子藿将绿玉打横抱起,翻身跃出窗外。
虞子藿将绿玉带回了客栈,解开了她的穴道。
“你为何抓我?”
“我并非抓你,只是问你些事罢了,百、晓、生,真不知道,世人若是知道江湖百晓生是个女人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虞子藿轻佻地坐在床边,翘起了二郎腿。
绿玉嗤笑一声,声音瞬间变得粗重,“我百晓生是男是女,你会知道?真是笑话。”这声音,分明是男子的声音。
虞子藿并不在意,反倒笑了,“你真的以为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吗?百、晓、生。”虞子藿拈起她的下巴,“你是千面如来,没错,你骗得了天下人,可是,你骗不了自己。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长歌一诺’洛轻枫和裴家美人裴秋雨的婚礼上。”
绿玉的身子一震。
“你可以骗得了天下人,却唯独骗不了自己,你对他有情,你深爱着那个娶了别人的男人。”
绿玉的眼睛紧紧的闭上了,眼睫毛不停的颤动,“是啊,我深爱着那个娶了别人的男人,我看尽天下美人就是想知道,这些女子有什么好,叫人掏心掏肺,捧若珍宝。”绿玉睁开了眼,眼中已没有任何的慌乱,“纵使你知道我是女的,又如何猜出我便是绿玉?”
“你的眼神当你看向流苏的时候,尤其是在她跳舞的时候,你的眼神是审视,眉宇间是为人奴婢者不可能会有的骄傲,你只那一瞬间没有伪装,”虞子藿食指中指点住自己的眉心,“可是偏偏被我抓住了那一瞬。”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消息?”绿玉无所谓地说。
“最近谁家被人灭了满门,那个江湖势力是什么,他们要找的玉佩又是什么?”
虞子藿话刚出口,绿玉面色接近惨白,不同于刚刚的伤心绝望,此时的绿玉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你想知道这个?”
虞子藿看出此事定有蹊跷,还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绿玉深深地凝视着他,“你知道的,我的消息都是按要命程度计价的,以往的消息从来没有一个能超过五百两,但你的这三个问题,每个,一千两。”
“一千两一条?”虞子藿疑惑,百晓生的消息虽贵,却从未有超过五百两的。
“怎么,使得起柳慕宣的扇子还付不起钱吗?”
虞子藿从怀中掏出三千两银票,塞进了绿玉的怀里,“现在可以说了吧。”
“绥城程家前月被灭了满门,他们要找的是一块龙血佩,那块龙血佩很有说道,传说它的力量足可以改朝换代,至于那个势力,这份钱我不要了,我只收你两千两,那一千两你收回去吧。”绿玉从怀中抽回一千两递给了虞子藿,有些钱也要有命拿才行。
虞子藿接过那一千两银票,“就这些?”
“就这些。”绿玉趁虞子藿不备,闪身跃出门去,几个腾跃,踪迹皆无。
“百晓生?”暗处猛地窜出十二个人影,将绿玉藏身的绣楼团团围住。
“你是?”绿玉猛地瞪大了双眼,“你是他们的人?”
“有眼光,难怪是百晓生呢,可惜,今天你要交代在此了。”暗处的领头人一个摆手,其余十余人便与百晓生战在一处,招招只为要她性命。
“我什么都未与她说!”绿玉恐惧极了。
“那又如何?”领头人挥剑加入战局,一剑穿心。
“你……,我……”绿玉骇然倒地。
“将这绣楼烧了,斩草除根。”
“是。”
来人转身走了,可是他没有看到,绿玉眼中的那抹不甘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