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醒梦》萧落木

44、第 44 章

　　莹莹之池，蔓草如丝；伊人轻采，我犹相思；

　　青色透明的剑，极美，如同一块青色的冰。

　　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但它却是一把绝世好剑。

　　它的过去和历史还未开始就已被时间所掩埋，直到醒蝶找到它，成为它的主人。

　　醒蝶舞的是一套配得上这美丽的剑的华丽剑法。

　　运剑如流水一样顺畅，灵活的剑游走于柔体检，吐出点点诱人的殷红，加上青色的剑身，宛如

　　一只灵巧的青蛇

　　像青蛇一样残忍又唯美霸道的剑法，是如此令人眼熟

　　蛇？

　　“这是阁主的‘吹蛇剑法’你怎么会的？”左护法赤焰认出了醒蝶使的正是‘吹蛇剑法’，当
　　年‘邪皇’的绝学之一。

　　醒蝶淡淡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青剑却在他不知不觉间从他右肩直劈而下。

　　上一瞬间还是一个会跳会动的活人，下一瞬已被人从肩开始分成两半，其手法之快，之残忍令人心寒。

　　赤焰话音未尽，人却已倒在血泊中，同那些‘正派人士’和其他‘鬼绝’杀手的血融作一起，醒蝶瞥了他一眼道

　　“……想知道吗？去那儿好好问一下吧”说着反手架住了寒魄的判官笔，又飞起一脚，正中水
　　若婆婆心口，水若婆婆虽只有四十出头，却在这一脚下吐了一口血来。

　　寒魄见赤焰已死，心中怒极，手中运笔如飞，一把精铁打制的判官笔刺向醒蝶身上大穴！醒蝶横剑挡住，正要抽剑，行川婆婆、飞艳婆婆和青玉、画琴从东南西北四面同时攻来。而圈外，以暗器闻名的弄琴扬手撒了几支透骨钉。

　　纵醒蝶武功再高，也不能一一挡下，她一面架住寒魄的判官笔，左手扫出掌风，竟是翠玉的‘萧萧落木掌’但她的内力远在翠玉之上，故而这招在她发出，比翠玉强了十倍，一掌便挡开了围上的四人，但那几枚透骨钉却再无法躲过，其中一枚，硬是扎在她左胸上。

　　名曰“透骨钉”自是取自“穿心透骨”之意，其力道可想而知。幸而尚离心脏几分，她用功逼出，虽鲜血直流，但她一身玄衣，也没人看出。心惊如此围攻都奈何不了她，真只能束手待毙了！

　　众人在性命关天之时，谁也没留意到醒蝶苍白的肤色，她的嘴唇，透出青灰色，如同莲花花瓣尖的色泽，妩媚而水嫩。深锁的眉头下的双眸，空洞得吓人。

　　没有杀意的双眸，似一个填不满的深渊，深不见底。

　　好累，好像结束……想休息。

　　马上，结局就出现了……他和她计划的结局……可她……也许……看不到了吧？

　　不论怎么说，就要结束了呀。

　　一缕微笑漾上醒蝶的嘴角，不华丽也不灿烂，带点淡淡的忧伤与没落的寂寥，美得那么不真实，让人心酸得几乎想落泪。

　　手中的青剑刺穿了剑意婆婆的胸膛，没有任何犹豫地，她抽出还在剑意婆婆胸口的剑，挥向寒魄。剑尖的血划出一道美丽的红丝，充斥着死亡的味道。

　　“真美呀”玄茗抚着被封君兰的袖箭划了痕的箫若无其事地称赞道“能把杀人化得如同舞蹈
　　的，只有她一人呢”

　　封君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她在为你卖命，你却在这儿说风凉话……你真的爱过她吗？”

　　玄茗愣了愣道：“……不知道啊……但我相信她，只相信她”

　　封君兰叹了口气道：“我为小蝶不值，她竟爱上你这样的人”

　　“我蝶儿是否爱我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夜罗绝一把揪住玄茗，怒气冲冲地问

　　“你难道没有心吗？你不愿别人利用你，你却在利用小蝶……利用她对你的爱逼她今夜出手！”

　　玄茗冷静地望着夜罗绝说

　　“我不相信世上有巧合，这世上只有因与果的必然，所以我的计划的每一步都要经过精心安排
　　和作万一的准备，唯有今晚，我是在赌，用我的命赌蝶儿会出手。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爱，什么
　　利用，不过是一场赌而已……而我，赌赢了。”

　　这话醒蝶都听到了，她心中只是微微地痛，这……她早就猜到了，只是听玄茗亲口说出，还是不舒服而已。

　　又何妨呢？反正就要结束了。

　　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了……紫玉的淬毒牛毛针还真不好受呢，醒蝶苦笑

　　咬牙又挥出一剑，削下了寒魄的右臂。血，就从他巨大的伤口流出了。

　　对手，终于只剩下三个了。

　　寒魄，行川婆婆，姑颜

　　醒蝶暗暗算了算自己还可以熬多久……一盏茶的时间里解决三个人……有点挑战。

　　罢了，先对付寒魄吧。

　　主意已定，醒蝶提剑绕到寒魄身边，失了手臂的寒魄爆出惊人的力量，一脚踢向醒蝶心脏。

　　醒蝶没有躲闪，硬吃了寒魄一脚，同时她手中的青剑也将寒魄变为几块碎肉。

　　以一脚换一命，值得呢。醒蝶拭去嘴角的血迹，立刻反手挡住了姑颜一掌。

　　视线愈加模糊，动作也变得僵硬而不灵活。醒蝶叹了口气，险险躲过了行川婆婆的鞭子，手中
　　的青剑射向姑颜的同时，一爪抓向行川婆婆胸口，硬是在他胸口开了一个血洞。

　　两人同时到下，战斗……结束了。

　　好可惜呀，撑了这么多年，终是看不到最后的结局了

　　醒蝶立在一堆死尸与血泊中，闭着眼，玄衣如云，黑发如水。

　　结束了……

　　醒蝶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下去了。但她没有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而是落在了玄茗怀中，

　　醒蝶睁开双眼，直直地看着玄茗。

　　她深邃而透明的双眸干净而空灵，没有血腥，杀戮和仇恨。双眸中的情感，只有玄茗读得懂：
　　一点点不甘，一点点无奈，一点点悲哀，一点点寂寥和很多很多的……深情。

　　“结束了……”醒蝶说

　　“……恨我吗？”

　　醒蝶沉默了好久，轻声说

　　“不知道”她再次合上双眼道“我很累了，累得……不想去想了”

　　“知道我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来”玄茗的声音很平淡，很轻柔……也很无所谓

　　“你是在用命作赌注，你输不起……”我也一样输不起，可是我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只为了当年我代你受‘一心一意’的屈辱而报答我么……我不需要，我以□□交换的东西还
　　少吗？你不必心怀感激，那样我会觉得愚蠢”玄茗冷漠的态度几乎让夜罗绝想痛扁他一顿，可
　　是这也许是他与醒蝶最后的对话了，谁也不敢去打扰

　　醒蝶浅浅地笑了，她吃力地说

　　“你曾说我为什么不对你笑，那是因为那样虚假的笑我做不了，我不愿骗你……现在，我可以
　　对你……笑了”

　　玄茗扭开头，不去看怀中的醒蝶，所以他没有看到一颗泪自醒蝶眼角滑下，又被她偷偷拭去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忘了怎么哭，不会哭了，可她却依旧落泪了，为他，为自己，为过去的时光。

　　“阿茗，我不恨你。你利用我也好，欺骗我也罢，我都无所谓，以后，我不会再帮你了……我
　　曾答应你要帮你得到你要的，我已经守约了……以后……我也累了，我们……相忘于江湖吧？”

　　“琴儿！”玄靖上前抓住了醒蝶的手，醒蝶脸上浮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她挣开玄靖的手，一手抚上他的脸说

　　“你都记起来了……对不对？”

　　玄靖点点头，有泪自他的眼中滑下，落在了醒蝶手上。

　　“……你还在爱我，是吗？”

　　玄靖痛苦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是吗？”醒蝶再次问道

　　“……是！”

　　醒蝶叹了口气，倚在玄茗怀中，轻声说

　　“你这个傻瓜……何苦呢？”

　　“琴儿……”

　　“不要叫我琴儿，我是醒蝶，夜醒蝶”

　　“不论你是琴儿还是醒蝶，我……我都爱！”他绝望地说＂我会比他更爱你，我会保护你，我可以，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