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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灯火阑珊遇旧颜,白衣小衫戏恶少 ...

  •   她哭了:“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睡了这么久,你们是谁?”
      太君老皱的手抚摸她的脸,“排风,你是我们的排风啊!”
      “你是我们的排风啊!”
      “下次见到你,我一定杀了你!”一声狂笑穿越墨黑的天际,海东青叫得格外凄厉,像是这黑夜要把人吞噬一般。
      排风看不清楚梦中那个仰天狂笑的背影,每次一想起那个背影,她总是觉得心隐隐作痛,就像是芒刺,一根一根扎得疼,好像随时都要扎出血来。一路风霜无华,尘世喧嚣,却只缺一次回眸;寻觅百转,只剩遗落的心悸,丢失的记忆,忘却红尘纷扰,空悲现。
      渐渐地,她脸上的欢笑被天波府的关爱一点一点找回来,她的记忆也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就像是找到了绳线,穿起了遗落的朱砂,点眉心间。太君温暖的怀抱,六爷慈祥的笑脸,宗保少爷的童年,少夫人的花样巾帼……她笑了,还有调皮可爱的文广。
      只是还有什么事她想不起的,还是不愿想起的,那梦魇般的狂笑,转身而去的决绝,到底与她是怎样的机缘,又是怎样的情仇。苍穹碧落,形单影只,又是怎样的孤寂落寞。花落泣红,飞过阡陌,一朝化为春泥。
      还有这玉佩。
      太君说这是她母亲的遗物,她五岁来杨家的时候就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可是为何她印象全无,一点记不起母亲何时给过她这样绕人魂魄之玉。玉本洁质,来自深山,升烟日暖,养着便越发温润起来。人人都说玉有灵性,跟久了就认定主人。这玉如果不是母亲遗物又为何与她如此契合灵犀。
      她彻夜难眠,辗转反复。
      月华如水,流照君心。愿托锦鲤,遥寄尺素,天涯尽头,闲潭落花。

      “叩叩叩……”杨八妹轻轻叩响门扉,低低呼唤:“排风,今天是元宵节,听说外面张灯结彩,很是热闹,我们一同出去走走可好?”
      “来了来了。”排风急急地开门,迎进了八妹,笑着说道:“八姐,排风正好想找八姐,没想到八姐就来了。”
      “排风,收拾收拾,我们出去走走,街上有很多灯谜可猜,好玩得很。”杨八妹一把拉着排风,往外跑去。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身闲不睹中兴盛,羞逐乡人赛紫姑。
      ——诗曰(唐)李商隐
      东风破,灯花千树。遥遥地听得玉人吹转凤箫,何处箫声阵阵。一轮玉壶,遥挂天边,鱼龙灯火连昼,一片接着一片。
      笑语盈盈,暗香飘散去。元宵节果然是热闹非凡,堪称中原一大奇景。
      排风和八妹笑语连连,行走于花灯柳间。只见那一只只花灯,闪耀如星,色彩斑斓。花灯上都连缀着字谜,引得很多人驻足围观,一解灯谜为乐,或是搏身旁佳人一笑。
      排风伸手揭下一条灯谜,只见那纸条上书着:“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排风不胜其解,想来还是作罢,诗词歌赋,谜题作唱,还是与一个小小烧火丫头不相符合。便拉了八姐往别处灯火阑珊地前去。只是街上人潮汹涌,你拥我挤,两人不慎被人群挤开,再也寻不到对方了。
      排风心道:“八姐不知到何处去了,我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省的八姐待会回来会找不到我。”
      她游走在人群中,左寻右寻,却怎么也看不到八姐的身影。正在懊恼时,却见前方一灯火稀少处,有一盏简陋的花灯,不像别的花灯那样流光溢彩,只是用白纸糊着,而灯谜就是写在糊灯笼的白纸上。一男子背对着她,青衫磊落,只见那青衫男子摇着纸扇,俨然一番翩翩出尘的公子模样,只听得他嘴里吟道:“下楼来,金簪卜落;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难留;悔当初,吾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皂白何须问;风开不用刀;从今莫把仇人靠;千里相思一撇消。——《断肠诗》。第一句下楼来,金簪卜落,想必是个一字;而第二句,苍天无人,是个二字;王无了,是个三字……”排风正听着,却忽觉背后被人一拍,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原来是杨八妹。
      “排风,总算找到你了。”排风一见是杨八妹,甚是高兴,但转念一想,便又回头去看那青衫男子,那青衫男子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排风,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刚刚有个人在解灯谜,我看着解得有趣,便多看了一会。”排风笑了一笑。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回家去吧。”排风还是连连回头,不住地向那个方向望去,可是空留得那盏花灯,点点烁烁,和卖花灯老人的慈眉善目,头顶处星雨挥洒。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向前走着。人群涌动,人声鼎沸,前面却见有一处人潮拥挤得特别厉害。
      “死老头,本少爷见你这花灯做得好看,想要,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敢不给,真是不想活了。”一锦衣佩带,头戴峨冠,脸面稍微肥胖的男子一声大喝,众人都纷纷退后,低声窃窃私语。
      “不要多管闲事,他可是庞太师的外甥,惹到他就等于惹到庞太师。除非我们不想活了,否则还是不要管闲事的好。”
      “现在真是世风日下,恶少行凶,却无人阻止。”
      “又不是不想活了,谁敢惹这个小霸王啊!”
      “这位少爷,老朽只是小本生意,做完这一次回家才有温饱。少爷要是不给老朽银子,老朽拿什么回去照顾我的一家老小啊?”那卖花灯的老人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裤管恳求。
      “哼,死老头,滚一边去。”他一脚抬起,把老人踢到了一边,人群登时散了一波,众人只敢作壁上观,没人敢上前说一句公道话。
      排风和八妹以手拨开人群,向里张望。
      “岂有此理,这个恶少谢金吾,又在这里欺负人。仗着舅父是庞太师,就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看我杨排风教训他。”排风一见这情景,就捋起袖管,飞步跳起,一掌向着谢金吾的胸口劈去。谢金吾一时不慎,躲避不及,吃了排风一掌,犹如滚地葫芦,滚出了好远。
      一时间,人群里笑声沸起。
      “笑什么笑,笑。何人打我?”谢金吾跌跌撞撞爬起,指着众人,骂道,“居然敢打我谢金吾,真是不要命了。”
      杨八妹拉了一下排风的衣袖,暗暗地笑。
      “谢金吾,就是本姑娘打你。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天波府烧火丫头杨排风就是我。”排风一手指着自己,向谢金吾说道,“本姑娘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做人不要这么仗势欺人。”
      谢金吾抬头一看,居然是个水灵灵的小丫头。白衣小衫,玲珑贝齿,发丝在夜空与星雨的交汇处飞扬如瀑。
      “蠢货,看着本少爷被人打,你们真是一帮蠢货。”谢金吾指着后面的一群护卫,大声喝道,“把那小妞给本少爷抓起来。”
      一群护卫向着排风扑过来,排风一个左闪,那群护卫就一群扑到了地上。排风看着这群护卫扑到在地的样子不禁笑起来,边上围观的百姓终于也嬉笑出声。
      她衣裙飞扬,旋若春日梨落,然后只两三掌就把众人全都打翻在地,她拍了拍手掌,“还有没有要抓本姑娘的,接着上。”她笑嘻嘻地撩着肩上的长发,双手环胸。
      “排风,教训他们一顿就算了。”杨八妹一把拉过排风,示意她万不要再动手了。排风努了努嘴,“今天本姑娘心情好,暂且放过你们。”
      “杨排风,我们走着瞧。”谢金吾手一挥,带着他的那群护卫飞奔着离开了。
      “我谢金吾不报今日之仇,誓不为人。”谢金吾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众人又是一阵嬉笑。

      青衫一现,衣角袂起,折扇轻合,一丝苦笑溢于嘴边。
      转角处已不见踪影,只留得这花灯街上处处嬉闹声。
      “排风,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风也萧萧,穿林打叶。一清幽小阁掩竹林深处,以竹为骨,以竹为脊,门庭上书着唐朝草圣张旭的三个大字:听竹轩。雅致兰心,烟雨洒遍。
      灯火如豆,他磨墨,撩起袖口,挥手提笔。刷刷几笔,点墨成画,复又提上一诗:远山青黛舟行远,春波碧草鱼溪涧。若得渠水自在游,哪任晴许就出潭。落款:刘皓南。
      他对着画像喃喃道:“何苦,何苦呢?还是忘了吧。”一把想撕去那画像,可是手刚想撕,却还是停下来。他叹了一口气,自觉还是卷起来存放便可。只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阵黑旋风就卷了进来。
      “咦,大哥,你今日怎么忽然有雅兴画画了,我看看。”刑天一把夺过画像,仔细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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