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青衫萧萧出辽门,朝暮苦露凭谁知 ...

  •   逐渐步入宋地的边境,风沙似乎也越来越小了,边境小镇也有点繁荣与喧嚣,夹杂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映照,倒是平添了几分苍劲,远远望去,檐边的点点苍翠也时卷时舒。二人就此换了装束,皓南一袭青衫,折扇微摇,俨然一派江南如玉公子的模样,温润如水,除了眼底的冷峻让人不敢靠近外,行至城镇处倒是惹来多人回望。而刑天依然黑衣如墨,左手持着赤乌剑,配着似笑非笑的脸倒是有点不大和谐。
      二人行了不多时,已到阳曲城。一路走来,脚程倒是极快,皓南一路上甚少言语,倒是刑天,一路话语甚多。而皓南对他也不加理睬,见到茶寮便喝茶,见到客栈便投宿,而刑天跟在皓南身边也有许久时日,倒是对他的寡言少语见怪不怪,所以倒也相安无事。
      这日,清风徐来,皓南青衫如翠,遥遥望去,如天边翠色一抹,天然一种风流姿态。二人徐行着,忽见前方有一处茶寮。刑天一见有茶可喝,便几个箭步,飞似的往前奔去,寻到一处空位,立马坐下,然后回头招呼道:“大哥,我们喝碗茶再走吧!”皓南倒也不回话,仍然只是轻笑。
      刑天把赤乌换到左手,右手便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还差点被呛到,连连地咳了几声。皓南踏着霜苔,萧萧而来,折扇在他手中合起,见刑天被水呛到,也不回话,只是在一旁坐下,拿起茶盏。
      “连喝个茶都会呛到,嘻嘻……”刑天眉头一皱,脸上现出一丝红晕,循着笑声向左望去。原来是个小女子,鹅黄薄衫,眉若弯柳,皓齿明眸,似月的手腕挂着小铃铛一串,风吹铃铛清脆作响,看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刑天看向她的时候,那姑娘的大眼也正好望过来,还对着刑天吐了一下舌头,很是调皮的模样。
      刑天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转过头不再理会她,但是脸上的红霞反而越发地灿烂起来,都烧到耳根脖子了。
      皓南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也只是略略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了下刑天,便再也不说话了,只是执盏饮茶。
      “老大,最近真是晦气,好好的事情也会被搞砸,本来昨日想要找点乐子,也被人捣乱,害得我们被蜜蜂蛰得满头包。不过说实话,那小妞要不是养着……”听得一个男子的粗言秽语,由远及近,刑天不自觉地又转过头去看。
      只见迎面走来两个粗壮的男子,刚刚说话的那个粗发负肩,脸面肥胖,口中还时不时喷出唾沫星子,另一则相对消瘦,但是眼眶凹陷,似很没有精神一般。
      “那小妞要不是养着……那鬼玩意,本人倒是挺标致的……哪里跑,居然在这里被我哥俩碰上,算你倒霉,臭丫头……”那肥胖男子见着那黄衣姑娘,就举起手中大刀飞奔过来。
      刑天暗叫:“不好,好好的小姑娘要遭殃了。”
      那黄衣姑娘一见那男子的架势,倒是不躲不避,只是活灵灵的眼珠子生生地挤出泪水来了,可怜巴巴地朝着刑天望了一眼。梨花一枝春带雨,料峭细雨催人醒。刑天的左手提紧了赤乌,作势要站起,皓南却压下他的手腕示意。
      “我们此行不可暴露身份,你是知道的。何况,我看那个小姑娘自己能应付得了。”皓南淡淡地道,自顾自得地饮茶,甚至还开了纸扇扇了起来。
      说话间,那肥胖男子的大刀已经砍过来了,黄衣女子随身一闪,用手开始抹眼泪:“你们,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好汉。”那男子的大刀一下子砍在了茶桌上,茶桌登时裂成了两半。那消瘦男子也随即扑上,使的是一套杂乱无章的拳法,那黄衣女子又是灵巧地一闪,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拳头。二人穷追猛打,把茶寮的桌子椅子撂倒了一半以上,可是居然奇怪得很,那黄衣女子哭哭啼啼地一直闪躲倒是也没受什么伤。
      “这世道乱了不成,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要不要脸!”听着猛地桌子一拍,一条白影飘起,落地,原来是坐于茶寮西边的一位佳公子,只见他剑光一闪,那肥胖大汉的大刀立马断成了两截。那消瘦男子立即扑身上前,又是一右勾拳对准那公子的鼻梁,那公子用剑一挑,挡过了迎面而来的拳头,那人右手霎时鲜血直流,模糊了眉眼。
      皓南还是一派悠闲模样,茶饮完,他放下茶钱,纸扇一合,便步出了茶寮。刑天一看皓南已步出茶寮,又见那黄衣姑娘被人救下,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那姑娘的眼眶,渗满晶莹的泪珠,犹如一弯清澈的泉眼,泛着水波阵阵,秋水一湾,横波款款。那一眼,像是击中了刑天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他当时呆愣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姑娘的泪眼,真是格外的可人。
      可是,那黄衣姑娘泪迹斑斑的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的紧张和慌乱,刑天分明看到她对他吐了一下舌头,那动作快得很,快到让刑天以为从来不曾发生过。
      茶寮老板的哀哭,那两个粗汉低低的骂骂咧咧,众茶客的惊诧连连,还有白衣公子的风姿绰约,都渐渐消失在刑天的视线里了,远到彼岸不见,异路梨花,点点洒洒也尽是一番淋漓。
      山清水碧,风歇花容。人面俏映,堪比桃夭。

      汴京城,天波府。
      二水互绕孤城现,柳岸残月晓风寒。
      一朝不见梦千年,往事难忆喟凄然。
      夕阳斜下,落日的余晖落下最后一抹眷恋的身影,杨文广在庭院内玩着蹴鞠,不胜欢喜。那蹴鞠飞上飞下,灵活如龙。小文广翻身跃起,一个跳踢,蹴鞠就稳稳地落在脚尖。
      “文广,你累了,喝口水吧。”排风端着一壶茶路过庭院,向文广招了招手。
      文广擦了擦额间的汗滴,一个飞起又把蹴鞠踢向了天空,又一个旋转稳当地接住了球。
      “排风姨,你怎么知道文广口渴了?”文广拿了蹴鞠,跳着几步跑过来,接过茶杯就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你慢点喝,小心呛着。”排风摸着他的头,笑意盈盈。
      杨文广虚岁四岁,最是小儿无赖之时,平时最喜玩闹,他喝完茶就抱着排风耍闹:“排风姨,陪文广玩蹴鞠好吗?”排风点了一下文广的脑袋,笑着答应了。
      斜晖映照,松语长歌,倾泻出些许流光溢彩。
      排风的身影翩翩如蝶,发间的丝带随着跳动飞舞如精灵,蹴鞠一灵一动,穿梭在竹林的碎叶中,夹杂着二人的嬉闹,恍如有了生命一般。
      “排风姨,你的东西掉了。”文广停下脚,指着掉在落叶从中的一个小小布囊说道。
      排风用手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抬眼一望,那小小的布囊躺在落叶从中显得特别起眼。她几步跑,急忙捡起了布囊,紧张地打开来查看。
      玉佩安然无恙。
      她舒了一口气,用手擦了擦玉佩,仿佛生怕玉佩弄脏了似的。
      然后又检查了布囊里的护身符,幸好,娘留给她的护身符也没事。
      “排风姨,那是什么玉佩,你怎么这么紧张?”文广一脸疑惑。
      排风笑了笑,那笑容里隐隐地含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可是对文广这样的孩子,她要如何把自己都觉得难以说清的事情说得清楚明白呢?
      这四年,那幽深的眼眸,时时来入梦。夜凉烛火摇,除却那幽深的眼眸,她居然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他到底是真实的,还只是自己一场虚幻的梦呢?梦里的眼眸有着痛苦,有着隐忍,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魔力。
      她好像有很多事情忘记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是文广玩的九连环,中间少了一环一样,怎么补也不全。她又从布囊了掏出了玉佩,玉佩上的龙纹清晰可见,暖暖地带着她的体温,温润的如水如月。
      她醒来的一霎,满屋子关心的眼神,有太君,有六爷,郡主,宗保少爷,少夫人……
      可是她却觉得头痛欲裂。
      “排风,你都昏迷了一个月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君纵横的眼泪流过她冰凉的指尖,流过她冰凉的脸颊。
      她哭了:“我怎么了,你们是谁?为什么我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