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Ending》酸甜天空

2、孟 梦

　　雨水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愿，撑开的雨伞塞满走廊，地面被脚印蹭得一块一块好像胎记，晾晒的衣物也沾染了潮湿的霉味，窗台上是雨水滴落时湿答答的响声。心好像也有一个地方被雨水淋湿，顿时沉重万分起来。苏蔓儿和孟梦依旧维系着僵持的局面，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找不到言语来填补这段空白，于是就任由嘈杂的雨声淹没。撑开伞，两个人就有了不同的天空，分隔成了不同的世界。明明是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却像背心的一枚痣，不会轻易去碰它。默默收起伞，然后转向不同的教室。
　　早自修的时候周围都是嘈杂的读书声，更多是浑水摸鱼大肆的聊天。“昨天的那个电视剧很好看呢。你们看了没，我在网上看了预告，女主角最后还是死了诶。”“那个你喜欢的女明星出新专辑了噢。”“我带了零食来，等等下课一起吃吧。”“午饭一起吃吗？”“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玩了，还好没被抓到。”
　　为什么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明明是几句话可以概括的事，却可以说上几节课。以前也是这样无话不谈，现在细细回忆却不能理出个头绪来。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变成现在胶着的状态。身后夏哲用笔尖捅捅梦梦的脊背，孟梦狠狠瞪回去，可是没有丝毫效果，倒是饶有趣味的在自己脸上和楚辞脸上来回逡巡。“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美女呀。”梦梦毫不犹豫赏了夏哲两个卫生球。夏哲反倒是瞄准目标一样定定地看着梦梦。
　　我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
　　梦梦居然会脸红诶。
　　白痴。
　　诶，你和楚辞是不是恋爱了，挺有夫妻相的。脸上怎么都一副欠扁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表情欠不欠扁，我知道你现在很欠扁。
　　梦梦伸手去打夏哲，夏哲哇啦哇啦的乱叫。最后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更让梦梦想吐的是，居然还抠着指头，就差一块手绢让他咬。如果回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娘。”包准得到的是翘着兰花指，尖着嗓音说讨厌。然后就留着像哽了一整个鸡蛋似的梦梦和他大眼瞪小眼。
　　梦梦看了眼他身边的楚辞，依旧低着头，好像世界末日到了他依旧是这个模样。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对上梦梦的双眼，心好像跳跃了半拍，然后两人就木然地相望。我的悲伤，只有你知道，这一刻，应该就是亲近吧。
　　“诶诶诶，我这个电灯泡还在，不要那么深情对望好不好。”夏哲在身边哇啦哇啦的抗议。梦梦漠然地望了眼夏哲，然后转过身去。不理会夏哲在身后念经，“别学楚辞那死人脸的模样呀，女性要多笑才能永葆青春，否则长皱纹的。”如果平时，梦梦或者会讥笑夏哲可以去少林寺开讲坛了，比唐僧还唐僧。然后夏哲会阴阳怪气的说，有没搞错。可是，突然没有心情去理睬他，好像被隔绝了声道，一切都显得那么疲惫。这缠绵的雨季还有多久才会过去呢，好像这样的天气已经很多天了吧。
　　雨水终于在恋恋不舍中离去，地板依然是湿漉漉的。有顽劣的男孩出其不意地踢树桩并迅速跑开，然后树叶上残留的雨水纷纷掉落，因为恶作剧淋湿的女孩只能恼怒地瞪着远处的男孩却无可奈何。水泥地上尽是斑驳的大块水渍，空气里漂浮着雨后清新的味道，像是夏日里西瓜的香甜。仰起头就可以看到微微刺目的阳光，洁净如新。
　　时间已推向中午，老师依旧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白色的粉笔灰悬浮在空气中。阳光穿透交叠的树木，抵达孟梦眼前。纤尘可见，甚至自己的疼痛在它之下都无处遁形，连带坚强一并崩塌。
　　早上不吃早饭是孟梦的一种习惯，但这种习惯带来强大的副作用。就像牛顿第三定律所说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于是梦梦在偶尔的早晨会感到阵阵腹痛。很不幸的是，此刻梦梦已经腹痛难忍，把脸埋在臂弯之间，隐藏她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细弱的绞痛慢慢变得强大，如同积蓄的雨水骤然变得山洪般强大。
　　后面有人传来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梦梦惊愕地抬头，仅仅是一刹那，她下意识地与楚辞四目相对。他飞快地别过头去做笔记。她低下头接过点心。一瞬间明白咎由自取的含义，鼻尖有微微的酸疼。这些行为和另一个人何其相似，往往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间里一起吃完一份早餐，曾经那样的不分彼此。在自己胃疼的第一时间拿出准备好的胃药和温水。可是这样的时刻，只能愣愣地握着手中温热的牛奶出神。
　　“梦梦，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苏蔓儿仿佛忘记这僵持的时日，伸开手想要搂住梦梦的脖子。梦梦曾经警告过蔓儿，蔓儿，你再这样像树袋熊一样把我脖子当单杠，我脑袋迟早要光荣下岗。蔓儿仿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认真地告诉梦梦，我可比树袋熊轻多了。
　　孟梦刚刚起床，本能地隔开蔓儿的双手，然后蔓儿就僵在原地，尴尬地收回双手。“要迟到了，你快点起床吧。等等我们一起去吃早餐。”“你先去吧。我不饿，就不吃早餐了。”只是想躲避这尴尬的局面，没有等蔓儿口中的可是说出口便匆匆走进盥洗室。就像那只沙漠里的鸵鸟，在她面前只懂得卑微的躲藏，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错误呢。
　　下课的时候楚辞收到一张粉红色的信笺，是在校园里流行的样式。谢谢两个字在弥散开的香味中跃入他的眼帘。还有，夏天快到了，该理发了。这样看似无关紧要的词句，依然能激起阵阵涟漪。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明媚得好像夏天的味道。
　　窗外春意阑珊，风光依旧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