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浪子？还是王子？》花花花酒

24、大婚生变

　　梁落钧看看天色已晚，便和花斋轩作别，迫不及待的要带依依回府，梁老爷和梁夫人还巴巴的在家等着呢？当然，一路上，依依被逼着把这三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如何失足落入鬼谷，如何被囚用来试药，如何与朵五凤比试药术，以及如何被送返出谷……各个细节，能说的几乎都被梁落钧逼问出来了。但唯独那段服药后的幻境依依却是闭口不谈，因为她隐隐觉得那里面有她不想知道的秘密，而这秘密……定会掀起惊涛骇浪！

　　梁夫人见了女儿自然免不了嘘寒问暖，痛哭流涕，然就连梁老爷也是老泪纵横，又哭又笑，这几天下来，他头上的白发竟生生多了一半，面容也苍老了许多。依依不禁为之动容，眼圈也红了。

　　“依依，看到你好好的……爹就放心了！”梁世忠这一句说的心酸感慨，悲怆凄婉，明明是应该很轻松的一句话，说出来，却似是从心底最深之处，穿肠入胃，破血沉功，幽然出喉中，婉转哀绝，悲喜交加。

　　可不是悲喜交加么？喜的是依儿终于得以平安归来，悲的是念先主一线血脉，竟差点生生毁在自己手中……

　　虽说此次鬼谷之行有惊无险，可如此一番折腾，依依才恍然发现，大婚已尽在眼前……

　　梁府里张灯结彩，绚烂的红色像流动的颜料，浸染了满天满眼。丫鬟小厮忙忙碌碌的穿梭其中，摆放着各色器皿香坛，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期待着六月十二的那一日。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拍打着芭蕉肥硕的叶子，呜呜咽咽，奏着缠绵的哀乐。这幽咽的雨声，这凉薄的雨夜，完全掩去了六月的活力与张扬，也丝毫再无白日里大婚将至的热闹与嘈杂，空幽幽，静悄悄，只余万千莫名的心绪笼罩心头，淡而反复，挥之不去。依依伫立在大红色的纱窗前，凝视着这似有几分秋意的雨夜，不发一语，安静的有些过分。那往日里淡漠清澈的眸子里，此时却是幽黑沉静，就像这雾气朦胧的雨夜，盛满了让人猜不透的东西，神秘而深沉。

　　为什么爹爹非要自己成为一个博学多才，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为什么爹爹一刻不停的急着让自己加入陆家？为什么爹爹从小就说“你命该如此，注定不能平凡”？依依低头抹抹自己脖颈处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桃花形暗痕，嘴角扯过一抹苦笑，再抬头时，眼里的黑色又暗了几分。

　　一切都在梁世忠的小心翼翼中顺利的进行，这场惊动京都的盛大婚礼，一时成为整个京都的热门话题，一个是一品左侍郎之女，温婉贤淑，绝美娇艳，另一个是护国军总帅，骄勇善战，英俊潇洒，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场天作之合，完美的令人惊叹。

　　也许真的是太完美了，无论梁世忠如何小心安排，精密布置，他防得了暗箭，这明枪却怕是躲不过去了。

　　屋外乐声四起，和着一声声的道喜声，幽幽传来，却莫名的显得遥远而空旷，似是别人的婚事，而自己只是个旁观者。依依坐在铜镜前，静静的望着镜子里那个华服初上，一脸浓妆的女子，眼神里似乎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和不屑。紫儿拿起妆盒里一支金灿灿的攒玉大凤叉，温柔的插在依依挽好的发髻之间，看看镜子里明眉皓齿，顾盼生辉的新娘子，忍不住叹道：“小姐，你真美！”

　　依依敛去眼底的那一抹情绪，抬头对上镜子里正一脸艳羡的看着自己的紫儿，像往日般顽皮的笑道：“紫儿，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新娘子的。”

　　紫儿霎时红了脸，低着头，急急嗔怪道：“小姐，你今天可是新娘子，怎么还打趣紫儿！”一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毕漏无疑。依依脸上虽仍是一副开心玩笑的样子，然心里此时却是百感交集，有难过，有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充斥全身的不安，仿佛这只是一个号角，一切即将开始。

　　出闺阁，起轿，落轿，进门，恍恍惚惚中，依依已经站在了陆家的宗祠里，盖头外与她相对而立的那个人，马上就是她的夫君，她的良人。依依觉得这个过程其实简单而又容易，还充满点喜剧性，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只需三叩两拜，便成为相伴一生的夫妻，依依忍不住想笑。

　　这确实是个充满喜剧性的过程，司仪扯着嘹亮的嗓门喊道：“夫妻对拜！”，话刚出口，另一声更嘹亮的嗓音突然自门外传来：“且慢！”

　　人们纷纷回头，却见十几个穿着宫服的人风风火火的进至大厅，为首公公一进门，手一招，便喊道：“将护国军总帅陆皓羽拿下，送至刑部，不日受审！”满屋的堂客吓得跪落一地，那陆家二老更是惊得面色惨白，不知所以。唯有陆皓羽面不改色，一面安静着让上来的那些侍卫捆绑自己，一面朗声问道：“不知在下所犯何罪，还请公公明示！”那公公见他一副淡然配合的模样，也不禁软了语气，陪笑道：“陆将军，别怪小人，这都是皇上的旨意，有人参你恃兵造反，皇上一向很信任将军，这次果真龙颜大怒，吩咐连夜彻查此事。将军还是明白点好。”

　　陆皓羽的嘴角勾了勾，明明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却让人看不到丝毫的笑意，只觉得有股子沁透骨髓的寒意：“多谢公公相告，如此，在下就是死也知道个中缘由！”呵呵，终于有人开始对他动手了吗？

　　人被带走了，众宾客早已作鸟兽散，唯有陆家二老呆坐着厅堂垂泪，还有一个，尚未礼成的待嫁新娘。

　　梁府的轿子早已侯在门外，陆皓羽一被宫人带走，梁世忠就火速派了人来接依依回梁府。那里，梁世忠唯有一声叹息，千算万算，自己只算到大夏国不敢动陆家，却没算到昱笃国内能动陆家的又何止只有一个？陆家和恭亲王的身份一日没有明了化，陆家就一日是众矢之的。陆皓羽手中的兵权，迟早和是各方垂涎争夺的目标啊。

　　行李尚未解开，就又原单打包，被丫鬟们送上了梁家的大轿，依依默默的走到正哭得天昏地暗的陆夫人身边，柔柔的开口：“陆伯母，您别难过，陆公子一定会没事的，相信皇上一定会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陆夫人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一身喜服的依依，在听到那声“陆公子”时，眼神霎时暗淡了几分，不是相公，不是夫君，只是陆公子，终是差了一步啊。

　　“依依，是我们陆家没有福气娶你这个好媳妇啊……”说到这，陆夫人早已是哽咽不能语，依依也不仅为之动容，她想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终是动了动嘴唇，叹了口气，随丫鬟出了陆家大门，坐上了梁家的轿子。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罩门，即那些能让你放弃原则，改变立场，逃都逃不掉的弱点。如此，那么金卓正就真算得上是金祈丰，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堂堂昱笃国当朝宰相的罩门了。丞相年轻时多年不得子，金家一脉香火传至于此，惹得金祈丰忧心甚笃，终于老年得有一子，即金卓正小儿，丞相喜不自胜，烧香拜佛，感天谢地，从此对此儿可谓是百般纵容，呵护有加。凡是金卓正要的，金祈丰没有不应允的，就连此儿幼时都是不时被送至宫中学习玩耍，只怕受半点委屈。然罩门这个东西，却往往是一个人最致命的所在，终是害人发于此而止于此。

　　“爹爹，你太厉害了！今天陆皓羽果然被皇上给抓进大牢了，依依和他的夫妻礼也尚未成，如此，梁家就没有拒绝孩儿的理由了吧？”金卓正一脸兴奋的拉着金祈丰的袖子，激动的说道。

　　“卓儿，你莫要着急，爹爹有更秒的法子，保准让梁世忠乖乖的把梁洛依嫁给你。”金祈丰宠溺的摸着儿子的头，笑得胸有成竹。

　　“真的？！爹有什么好法子？梁世忠那个老狐狸可是滑头的很呢。”金卓正的两只小眼睛因为兴奋激动而显得光亮异常。

　　“梁世忠可以不答应，但，如果……是皇上的意思呢？他敢不从吗？”金祈丰勾着唇角，眯着眼睛，微微带笑。

　　“爹是说……让皇上赐婚？”金卓正恍然大悟般，瞪大了眼睛，咧大了嘴巴，那满脸的赘肉也跟着兴奋的颤动。

　　“哈哈哈哈，卓儿果然聪颖。接下来，你就准备迎娶梁府千金吧！”金祈丰捋着灰白的胡须，开怀大笑，眼里同时闪过一抹精光：既能一举削弱陆皓羽的兵权，又能满足卓儿的心愿，娶了梁府千金，这次，丞相府只等着坐享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