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葬初秋时》蛊月歌箜

6、chapter five

　　“嗯......黎挽秋。”他涩涩的开口叫她，女孩却没有回应。前座只传来纸撕裂的声音。他犹豫的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背，顿时就红了脸。十五六岁的少年就连衣服上的触碰都觉得可以幸福好久。女孩终于转过头来，还没等唐时想好说些什么，她就已经笑着开口：“你想学做星星吗？”他一怔，随即点头。两人便拼命的从练习本上撕纸下来，一条条裁开。然后唐时看挽秋怎样把纸带对折，怎样折出三角形的角，再怎样把折出的外套一样的纸套穿在小星星身上。等到唐时再做，纸不是被撕破就是被褶皱，做出来的东西都让挽秋哭笑不得。其实唐时不笨，也曾经被逼着参加手工制作比赛还拿了奖。可在挽秋面前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了。而记忆里，挽秋并不曾像眼前这般笑得灿烂。
　　是因为我笨才笑得这么开心吗？
　　那我宁愿一辈子笨下去——只在你面前。
　　直到老师忽然走进教室，看到他们桌上凌乱的纸带莫名其妙。然后他听到挽秋糯糯的声音：“我和唐时用纸带模拟物理实验......”他偷笑。平静抬头就看到老师赞许的微笑。物理实验？结果每回实验课，老师总发现纸带好像少了些。而挽秋的桌下总多了些四不像的东西。
　　他走出洞，缓缓展开纸带。当整个星星完全被拆开时，唐时的眼泪终于奔涌出来，打湿了微黄的纸带。
　　“唐时，快乐地活下去。记得我和你在一起。”
　　他靠在树干上，哭出了声音。

　　上午唐时只有两节课，可他仍然在教室里呆到午饭时候。等到午间音乐响起，他才傻傻地回过神来。自己的手里握着一枝笔，桌上的白纸却忽然有了图案。“哇，好漂亮！”清脆的女声咂醒了他，他本能地掩住了桌上的画。“倪莫轻，你未免太没礼貌了。”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收拾东西要往外走。“小气！你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真不明白桃子那时怎么受得了你！”倪莫轻不满地撅起嘴，突然恍然大悟般瞪大了眼睛，“说起来你画的不就是桃子吗？可她早就……”“你够了！”唐时冷峻的眼神冻得莫轻打了个寒战。“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他一字一顿地警告着她，随后出了教室。
　　“桃子，他还爱着你呢。”倪莫轻从包里掏出一个绒布桃子相框，照片里的女孩笑着，却掩藏不住眼底的忧伤。“你一定很幸福吧，挽秋，我亲爱的小桃子。”她望向窗外一片空空的地方，不再说话。

　　唐时走下楼梯准备去食堂，三个女孩挽着手迎面走来。最为显眼的那个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出她尖尖的下巴。一双猫眼眸含春水，两痕黛眉风情无限。崭新的制服却为她添了几分干练和精明，与她的娇媚奇妙地融为了一体。唐时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个招呼，可女孩却喊住了他∶“唐时，初夏今天下午的飞机，你该知道了吧？”“我会去接她。”“那就好。这傻丫头一定高兴坏了！”刚要离开的唐时忽然又转过头来，“萧凝，下午有课吗？”“没有。我直升A大，老师说让我溜达几天熟悉一下。”“一点钟，我在北校门等你。别迟到。”唐时言简意赅地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径自消失了。
　　“萧凝，这个冷面帅哥是谁啊？男朋友吗？”旁边的花痴女立刻启动探测雷达，却得到萧凝直截了当的否认。“不是。不过你们也没戏。他已经，”她捡起唐时不经意间掉在地上的画，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有了爱的人，是一辈子的爱人！”

　　唐时静静地坐在机场，等待着樱初夏。他的脑中波涛汹涌，无数记忆的片段纷沓而至。两年前,他站在同一个机场送别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今他终生难忘。“再见了，唐时。不要想我。”女孩站在安检的入口，安静的脸绽放一朵清水芙蓉。一直挥着的手异常决绝的阻止了唐时将她拉出的冲动。“就当我只是个普通朋友移民国外，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快乐地生活。答应我不要难过。答应我这辈子都别再掉眼泪。还有……″女孩的长睫毛像极了秋蝉的薄翼无助地抖动着，却注定是临死前的挣扎。“黎挽秋！你真贪心！你口口声声要我答应这个答应那个，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他愤怒的睁大了眼睛，一拳擂在了电话亭上。“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让我答应你？你承诺我的事你做到了哪些？你说，你说过，”他看着女孩依然镇定的脸庞，眼泪快要涌出。“你永远不会让我看不见你的。可现在呢？你就要……从我的世界……彻底——逃离。”他忽然醒悟过来般向前疯跑
　　,终究只看到女孩决然离去的背影。“挽秋……挽秋……你别走。”唐时终于泪如泉涌，生命好像从躯壳中被抽离，不会思想的□□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轨道，正常运行。手机提示音滴滴响起，他从背包里掏出来只看到一条信息∶“时，最后一次答应我，照顾好初夏。
　　机场里来往的人群渐渐消散,唐时仍未动弹,只觉得今天的所有与两年前的一切如出—辙。大厅里的系统提示告诉他,初夏的班机已经到达,他懒洋洋地站直,看着人群涌出的方向。他的眸子忽然一动,一抹鲜嫩的黃色竟令他的心微微荡漾。斜拖着行李箱的少女,肩头松松地搭了一只米色针织挎包,亚麻金的长发随意地拢在耳后,盘起自然的发髻,看起来有一种透明凌乱的美感。她的五官并非精致得十全十美,没有芭比娃娃那样雕琢完美的脸庞。但那样温润动人的眉眼反而让人感到天然去雕饰的随意和清新。她活泼地往前走,裙子上的葵花一摆一摆,像一幅花儿展开的动态图。唐时的眼睛逐渐模糊了,他本能地觉察女孩眼底的疏离是那样熟悉。
　　“唐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