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轨迹》封尘烨

5、血色之泪 （一）

　　（一）

　　2002年12月
　　“穆宁，帮我把这包巧克力给王梦芸送过去。”陆伟神秘兮兮的把一包巧克力塞到穆宁手中。
　　“我送？你干嘛不自己去？”穆宁说。
　　陆伟压低声音道：“我怕被别人看见，不好。”
　　穆宁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她呀，要追她吗？”
　　“嘿嘿，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稳操胜券了，不出一个星期我就能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你等着瞧吧。”
　　“好小子，行啊！恭喜你了，终于成为真正的男人了。呵呵……”穆宁拿着巧克力向王梦芸走去。
　　“嗨，给你的。”穆宁把东西送到后转身便走。
　　王梦芸并不去在意穆宁，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陆伟。
　　穆宁几大步回到了坐位上对陆伟说：“喂，王梦芸看你呢。”
　　陆伟顿时紧张起来，又整衣服又拢头发，低声说：“唉，快看我帅不帅？”
　　“帅，都能去拍电影了，你这绝对是六十岁以上老年妇女的超级偶像。”
　　陆伟见穆宁在嘲笑自己，他嘴上自然也不甘示弱：“穆宁，你和玉名的事有着落没？你不会是准备要‘八年抗战，十年革命’吧。”
　　“唉——有缘无分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现在追上又能怎样，还不是要偷偷摸摸的开展地下恋爱？”
　　“嘿，你倒想得开，难道你若追上了玉名，就真的想和她结婚吗？别假了。”
　　穆宁沉思了片刻说：“虽然谈结婚还有点早，但以我的性格，我心里既有了她就永远不会再有别人。”
　　“更假了！如果要有一个比玉名好十倍的女孩儿喜欢你呢，你会不动心？我不信。”
　　“陆伟，我听你这话都感到可笑，你还真是看低我了。我要是真的有了相爱的人，我的眼睛就只会去看她一个人，至于别的女孩儿即使她再好我也不多看一眼。我根本就不给自己机会去看，又怎么会动心呢？也许你会认为很假，但，这是我的品性，我相信我不会变。唉——先考个好大学再说吧，那时也有追她的资本了。”
　　陆伟诡异一笑：“上哪啊？‘家里蹲大学’吗？”
　　“高攀不起，”穆宁笑道，“考个‘哈佛’还可以——哈尔滨佛家职业技术专修学院，出来直接进少林寺工作，呵呵。”
　　陆伟接话道：“让你爸给你找找人送送礼，没准还能当上长老呢。不过到时玉名可怎么办呢？要不……要不……我先替你养着？嘿嘿……”
　　穆宁急了：“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和那个谁的事公布出去。”
　　一句话还真把陆伟给镇住了，他忙道歉：“我胡说，我胡说，朋友妻不可欺，我跟你开玩笑呢。对了，上次你说玉名伤你心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讲讲。”
　　“这种糗事不提也罢。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对玉名没感觉了，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她。”穆宁说的很坚决。
　　“穆宁，穆宁，有消息……”王星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直奔穆宁，“我打听到两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穆宁差点被气笑了：“两个坏消息还有的选吗？随便吧。”
　　王星缓了几口气道：“第一个——有个男生在追玉名……”
　　穆宁静静地听着，没动声色。
　　“第二个——玉名生病了，正在医务室输液呢。”
　　闻听此言穆宁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他知道王星的本事，一般打听着的消息十里有九是真的。他忙招呼陆伟：“快跟我去趟医务室。”
　　陆伟跟玉名是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毫不紧张，瞅着穆宁道：“刚才还说什么对她没感觉啦，别再提她啦，现在怎么又紧张成这样？老实说当了你这么久的朋友还真没见你对某件事这么认真过。”
　　“少废话，是朋友就快跟我去看看。”穆宁扔下这么句话便跑了出去。陆伟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尾随而去……
　　现在正是流感的高发期，所以医务室里很是热闹。几个学生在诊室内排队候诊，在内屋有一些学生正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这两位同学要看病吗？”一位校医问穆宁和陆伟。
　　陆伟抢先说道：“我……我没得病。他身体不舒服，给他打一针。”说着便把穆宁一把推向前去。
　　原本穆宁正向内屋张望着寻找玉名，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结果被陆伟这一推，正巧玉名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穆宁顿时浑身肌肉紧缩，紧张起来。
　　玉名果然在输液，只是在她身边守着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穆宁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男子有二十来岁，人长得英俊有气质，从穿着上看可断定他不是学生。穆宁看到玉名与她身边的男子如此亲近，而且越看越觉得他像当初刘余所描述的玉名男友的样子。穆宁此刻虽气在心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正巧，玉名的液输完了，男子小心翼翼的帮她把针头拔掉。那种关心那种体贴令穆宁的心头冒起三丈火焰，他多希望此刻守侯在玉名床头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他啊！
　　玉名坐在病床上对男子说：“你先回去吧，我没事了。一会儿我得去上课……”
　　四目相对，玉名的话音还未落下，她便与外面正在注视着她的穆宁来了个心灵碰撞。
　　玉名脸上泛起红云。
　　穆宁悄悄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行，我先回去了，你想去上课可以，不过一定要注意多休息。”男子走出门口。这时玉名也已从病床上下来，追了出去，对男子喊道：“哥，回去告诉妈，就说我没事，病全好了。别让她担心。”
　　男子点头答应。
　　“什么？玉名叫他‘哥’，还说让他告诉‘妈’，那不就是说他们是——兄妹。”穆宁立刻目瞪口呆，心中的怒火自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一回身，玉名就在身边，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美丽的面容，如此真切的心灵对视，他顿感头晕目眩身如火烧一般。“我该怎么办？是拉下脸来过去打招呼呢，还是碍着面子在原地戳着……”
　　“那位同学，你要打针是吗？请过来。”
　　穆宁回过神来，看到一位女校医正对自己喊话，他忙答道：“那个，我病好了，不用打针。”回头一看，已不见陆伟踪影，再一转头，玉名也已不知何时绝尘而去。他看着身边忙碌的医生和同学，终于感觉到了自己处在这个环境中，不是孤单而是多余。

　　“见到玉名了吗？”王星见穆宁回班了，忙过去问。
　　穆宁神情恍惚的坐在凳子上说：“你还记得刘余曾说过她有个男朋友吗？”王星点点头。穆宁继续道，“刚才我见到那个男的了，他一直守在玉名身边。”
　　王星惊讶道：“真的吗？那你还这么沉得住气呀！”
　　穆宁见王星误解了忙解释：“那根本就不是她男朋友，而是她哥哥，弄不好她们是亲兄妹。”
　　“不会吧，她怎么又冒出个哥哥来，太夸张了吧！”王星转身来到正在苦读科幻书的刘余身旁，大吼道：“大驴，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刘余抬起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王星，问：“我开什么玩笑了？”
　　王星伏下身低声说道：“你不是说玉名有男朋友了吗？其实是……”
　　“她哥哥。”刘余抢先说。
　　王星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呀！那为什么还骗我们？”
　　“我那时也不太清楚，闹成了误会，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号称‘武林百晓生’么？自己打听不到还怪我，逊——”
　　穆宁也走了过来：“大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玉名的事？”
　　“这是秘密。”刘余简单搪塞了一句就继续低头看他的书了。
　　“穆宁，你带手机了吗？”赵川过来问。
　　穆宁点点头：“带了，有事吗？”
　　“中午我不回家，给我妈打个电话，通知她一下。”
　　穆宁见他面如纸白双眼红肿，不用问便知是昨晚通宵去了。同学间相互帮助是应该了，他把手机递给了‘通宵王子’……

　　（二）

　　下午的课以自习为主。
　　王星要与刘余谈论电脑游戏便和穆宁换了座位。穆宁的现任同桌正是通宵王子赵川，他正懒懒的在那看着书（的封面）。穆宁也一时无心学习，便逗他说：“干嘛无精打采的，想老婆了？”
　　“穆宁，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赵川的突然一语着实吓了穆宁一跳。穆宁问：“你怎么命苦了？说来听听。”
　　“今天呀，简直点背到家了，倒霉死我了，气疯我了，郁闷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穆宁急得都快吐血了：“你有完没完，快说正题。”
　　“那就从昨天晚上的通宵说起吧。”穆宁认真地听着，赵川继续道，“昨晚我去通宵，刚交押金时，我发现丢了二十块钱，好在我带的钱不少。可毕竟是丢了钱心里总会犯堵啊，结果一不小心把网吧老板桌子上的音箱碰到地上给摔坏了，最后赔了他八十块。还没玩呢，先把一百块钱搭进去了。这还不算什么，玩了一通宵后，我在迷迷糊糊中一看表，还差十五分钟上课，我急忙下机跑了出来，结果找不到自行车了，我明明是放在门口的，可就是死活找不到，想来想去八成是丢了。我又一看表，离上课不到十分钟了，我疯了，拼命的往学校跑，结果还是差了一步，正好被校长堵在门口。那个长相酷似西瓜的老头儿把我提到了办公室讯了半天，下第二节课才放我走。中午，因为车子丢了我也不敢回家而且困得难受，就到图书馆睡觉去了。上午向你借手机就是为了这个事。我在图书馆睡了一中午，挺爽的。等到该上下午课时候我晕了吧唧的往外走……咳——那不是有两扇大玻璃门吗，我也没看清哪边开着哪边锁着，也许是玻璃擦得太干净了跟什么都没有似的，我做着梦就一头撞在了上锁的那扇玻璃门上……响声把管理员惊了出来，他问我怎么回事，我摸摸头说没事，我刚想走，就听‘咯吱，咯吱，喀嚓……’玻璃从一个点开始裂，不一会儿就支离破碎了。我再三解释他就是不放我走还把班主任叫了过去。可能要罚钱吧，老师说要给我家打电话，你说我可咋活呀？”
　　穆宁都听傻了，看着赵川愣了半天，良久蹦出一句话来：“奇迹呀，你竟然用脑门把那么厚的玻璃门给碰烂了，真是，真是，奇迹。”
　　“其实撞烂玻璃也不能完全怪我，本来冬天玻璃就很脆容易碎，更重要是他们还把玻璃擦得那么亮跟什么都没有似的，不撞上才怪呢。”
　　穆宁无奈的笑了笑道：“你还怨人家把玻璃擦得太亮，依我看如果你不去玩通宵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总是这么玩通宵，你妈就不管你吗？”
　　赵川叹了口气：“其实，我现在这个妈是后妈，我亲妈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穆宁心里一沉：“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我后妈几乎就不管我，通常若是我爸爸出差了，晚上我就能去玩通宵。唉——要是我妈还在，恐怕我也成不了现在这样。”
　　穆宁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见话越说越沉重马上话锋一转，道：“你平常不是总和大驴在一起么，知不知道他的一些小秘密，关于一个高一女生的？”
　　赵川想了想反问道：“你是指高一的玉名吗？”
　　“什么！你竟然也知道玉名？”穆宁大惊。
　　“当然知道，前一阵大驴还追过她呢，不过好像没成功。”
　　穆宁更是震惊，大驴竟然在追玉名，他明知道我喜欢她还敢不动声去追，太没道义了吧。他又问：“你肯定大驴在追玉名吗？”
　　“当然肯定。大约半个月前，大驴、我还有两个同学在食堂吃饭，正巧玉名和几个女生也来食堂了。当时我们已经知道大驴喜欢她了，就鼓励他过去约她。那头‘驴’终于被我们说动了，脸红脖子粗的走过去和玉名说了几句话，回来后我们一看他身上出的那些汗呀，都能洗个澡了。好笑吗？呵……呵呵……”
　　穆宁勉强挤出点笑容，嘴上虽没说什么心中却已是无尽惆怅：有一句话说的真对‘男人都不是瞎子’，光在我们班就已有两个人喜欢她，那别的班包括她自己班上喜欢她的人能少得了吗？我为什么又开始这么在意她了，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了么？为什么会这样，她身上有魔力吗？我该怎么办？……

　　下课了，王星对穆宁说：“记得我曾告诉过你两个坏消息，一个已经变成了好事，对另一个——有男生在追玉名你怎么连一点反映都没有？你真的要放弃了？”
　　此刻穆宁心中已颇为平静：“我知道他是谁。”
　　“哦？”王星满脸惊讶，“你知道了？你说，他叫什么？”
　　穆宁见刘余正在一旁看书，便靠近王星的耳朵低声说：“大驴。赵川亲口对我说大驴在追她。”
　　王星瞪大眼睛喷着口水说道：“不会吧！那女生哪点好啊，竟有这么多人喜欢她。我打听出来的男生不是大驴，他叫刘彬，是玉名的同班同学。”
　　穆宁顿时惊呆：我的天，还真是乱套，刚刚多了一个大驴就够让我头痛了，现在又冒出个刘彬来，还是玉名的同班同学——离她那么近，古语讲“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唉——不想了，顺其自然吧。看来，我与赵川相比还不知道是谁命苦呢！……

　　第二天中午，穆宁、王星、刘余三人相约在一起吃饭，这也是穆宁故意安排的。几人边吃边聊，说说笑笑谈天论地。突然，穆宁问道：“大驴，你是不是约过玉名啊？”
　　刘余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出卖我？”
　　穆宁一笑：“那你别管，她同意你了吗？”
　　刘余道：“同意了——她要是同意了我现在还能跟你们在一起吃饭吗？那些糗事以后别再提了。”
　　穆宁听后心中很是高兴：“那你还喜欢她吗？”
　　刘余满不在乎地往嘴里填了一口饭：“你喜欢她就直说嘛，干嘛来试探我。放心，我不会跟你争的。”
　　王星见他们把话都谈开了便插嘴道：“穆宁快追吧，小心错过你的真爱。”
　　穆宁低头沉思，心中仿佛已有了想法。

　　高一•四班，学生们的脸上都带有些稚气。
　　“张洁，过来一下。”一位身着酷装面目俊朗的男生喊道。
　　“有事吗，刘彬？”张洁走了过去。
　　刘彬神秘兮兮的问：“玉名的病好了吗？现在怎么还输液呢？”
　　张洁道：“差不多了，医生说这是最后一次。”
　　刘彬更加神秘的问道：“听说，有个高二的男生在追玉名，都已经给她写过很多信了，告诉我他是谁。”
　　“你管那么多干嘛？”
　　“你就告诉我吧，我找他有事。”
　　“干嘛呀你，你还想找他算帐呀。他追不追玉名关你什么事啊？”张洁听出刘彬话中带刺。
　　刘彬一笑：“当然与我有关啊！我喜欢玉名，非常喜欢，所以请你多帮帮我。”
　　“帮你可以，不过希望你不要乱动粗，公平竞争嘛。”
　　“那我先谢谢你了，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张洁见刘彬递过几张名贵咖啡屋的免费用餐券，收还是不收呢，她犹豫着。刘彬见她不肯接，立刻塞到她手里……
　　教室里柔和的灯光轻轻的照着玉名那可爱的脸，一身素装的她宛若人间的天使。
　　“玉名,你的信。”一个女生递上一封信。
　　玉名接过一看，上面是颇为熟悉的字迹。
　　“玉名，他又送信来啦！能让我看吗？”张洁闻风跑了过来。
　　玉名也并不避讳，展开信两人一起看来……
　　穆宁最终还是没有抑制住对玉名深切的爱恋之情，他再次给这个既令他无限爱慕又让他无比心痛的女孩儿写了信。信的大致意思是自己喜欢玉名至深，无论承受多大的嘲讽与苦痛也无法湮灭他对她的情感，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都想再约见她一次，他还会在操场门前等待与玉名相见一面……

　　（三）

　　次日中午,张洁和玉名在宿舍楼里看着操场的大门口。
　　“他来了。”张洁道。玉名变得紧张起来。
　　“玉名，你真的要去吗？他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都不回，今天你若去了他会怎么想？我看你再考虑考虑吧。”
　　“喂，你平常不是总说他这好那好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决定去见他耶。”
　　“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仔细慎重啊。”
　　玉名一笑：“谢谢你关心我，我已经决定要去见他了。你说我穿这件红色上衣好吗？”
　　“红色——太艳了吧，不大好。”张洁低头答道。
　　“那这件白色的呢？”
　　“这件衣服那么薄，外面很冷的。”
　　“那……你说一般男生会喜欢什么颜色？”
　　……
　　穆宁对这次等待是毫无信心可言，玉名的冷漠已把他的傲气快磨平了。“她会来吗？相遇时她明明对我是有感觉的，可为什么一点也不用行动表现出来？该做的我都努力去做了，难道我真的就那么差劲吗？还是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空间……”他的心仿佛要爆炸一般。
　　突然“铃……”穆宁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头脑清楚了一些：“喂，哪位？”
　　“穆宁，我是林妍妍，你还记得我吗？”电话里说。
　　穆宁听出对方确是林妍妍，只是感到她的声音变得忧郁而悲凉，他回道：“是你呀，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林妍妍并没有回答，稍愣了片刻说道：“我……我失恋了，好伤心……”
　　她的话把穆宁弄得哭笑不得：“你不久前不是才失过一次吗？这么快就又失恋啦。”
　　“你别说笑了，是真的，我不想活了，你能来见我最后一面吗？我在新北区五号楼的天台。”林妍妍的声音凄凉中略带哭泣。
　　穆宁想起了她上次在蓝月的失约，郑重回道：“你别再骗我了，我以前被你耍的还不够吗？再说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真的走不开啊！”
　　林妍妍哭了：“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虚伪那么不值一文吗？好吧，不管你来不来，接下来的事情我都会去做。好，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了。
　　……
　　“这件还不错吧。”玉名穿上了一件亮丽的橘红色上衣对着镜子前后照着。
　　张洁看了看：“不太好吧，好像……有些……”
　　“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不想让我去见他吗？好，我就穿这件，外面挺冷的也不能总让他傻等着呀。”怀着激动的心，玉名走出了宿舍。
　　张洁躺在床上拿出了刘彬给的那几张免费用餐券：我这是怎么了？我都在做什么啊？……
　　穆宁装起电话心想：“她一定又是要耍我了，这个女孩儿真是顽皮。可是……可是真是这样的吗……她的声音……声音……那么悲凉……怎么可能是故意就能装出来的？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猜不透。玉名会来吗？我毫无信心……也许，玉名真的对我是毫无感觉，一切都是我在无聊的单恋，那我这样用心的等候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还有什么意义？林妍妍把话说的那么绝，难不成……难不成她真的要做傻事？不可能吧？若万一是呢？……”他向四周看了看，仍不见玉名的身影，“也罢，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我该醒醒了。”……
　　玉名下了宿舍楼便直接向穆宁等待的地方走去，澎湃的心潮一直涌在她心头，每离约定的地点近一步，一浪就高过一浪。原来迎接心里人的出现不仅是怂恿的心浪，更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旋律。
　　可是，她刚才浪费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失去一切，没有人能够让时间停下来去实现自己想要的结局。她终于到达了穆宁信中约定的地点，可是，现在她的视线里已经寻不到穆宁的身影。
　　玉名热切的心瞬间化为海底冰凌：为什么他要走呢？坚持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能再多等几分钟呢？是他在跟我开玩笑吗？或许……等一下子他就不知从哪跳出来给我个惊喜呢！一定是这样的！……
　　半小时后……
　　“你没见到他吗？他走了吗？你没事吧？”张洁关切地问。
　　玉名软软得趴在床铺上一声不吭。
　　如果男孩儿可以用不要自尊来“疗伤”，那女孩儿的“伤”用什么来疗治呢？或许只有用丢弃眼泪吧。
　　半小时前……
　　穆宁收起电话后越想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林妍妍是个非常奇怪的人，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一时想不开轻生而我没有及时去阻止，闹出个三长两短来那我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再说现在的女孩儿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以往也听说过一些关于青少年厌世自杀的事，这不是危言耸听，有事实为证。反正对这次约见也没抱多大希望，自己何苦再继续傻等呢。……
　　穆宁飞快地跑出学校，正巧迎面驶来一辆出租车，他疾步上前拦住：“司机，去新北区，请开快点。”
　　到达目的地，他飞快下车向五号楼奔去……
　　这是一片高楼区，每栋楼都有二十几层高。来到五号楼下穆宁用力仰望楼顶，可什么也看不见，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上到天台。
　　“不会吧！”穆宁失声喊出。原来一楼的电梯口被一个铁牌挡住，上面写有“停止使用”四个大字。此刻，他只有一条路了——爬楼梯。
　　一层，两层……十层……二十层……
　　他虽已累得气喘吁吁却不敢耽搁片刻。好容易到达天台，他已是脸淌热汗大口喘着粗气。他向四处望去……
　　天台空空如也，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他似乎已明白了：我怎么，我怎么就这么笨，人家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又被耍了！干脆我从这跳下去得了，我这个笨蛋，笨蛋，蠢……
　　稍是休息了片刻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楼下走去：今天可真是锻炼身体了，如果这次玉名去赴约了，那我——我怎么能原谅自己呢？还有你——林妍妍，我也不能原谅你……
　　下楼轻巧许多，忽忽悠悠就到了底层。“什么。”穆宁木然，他看到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妇女看到电梯口挡着写有“停止使用”的铁牌后脸色顿时暗淡下来，她边搬开铁牌边自言自语：“这些调皮的孩子老是把牌子搬过来，若让生人看到了，不爬楼梯才怪呢。唉——”
　　穆宁站在楼梯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只得苦笑：“我就是个玩物，被人耍了不说就连小孩儿也来整我。”……

　　回到宿舍穆宁疲惫的往床上一躺一动不动。王星过来问：“穆宁，你不是约了玉名见面吗？你跑到哪去了？”
　　穆宁背过脸去无力的说：“我今天可惨了，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吗。”
　　王星并没就此离开反而像是在心里埋了很大的秘密似的说道：“你到底是不是要追玉名啊？平时闹得死去活来，可这次为什么不坚持到底呢？”
　　穆宁叹了口气：“她不会见我的。我心里够烦了，你就少在这添乱了。”
　　“穆宁我告诉你，刚刚我看到玉名去找你了，可你去哪了？”
　　“你说什么？”穆宁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双眼看着王星问：“玉名真去了？”
　　“真的，玉名去找过你，还在那等了将近半小时呢。”
　　“天呐！”五雷轰顶一般，穆宁顿时“休克”过去。
　　穆宁所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他是该为玉名不在沉默而高兴呢，还是要为错过见面良机而悔恨？他的心仿佛被一团麻绳缠住了一般，无论在宿舍还是在教室；无论是休息还是学习，都死死的被缠绕着……

　　（四）

　　第二天，穆宁无精打采地走进教室，一进门他便听见好多同学在议论一件惊人的事。仔细一听，竟然是有人在说：昨天有个本校的初三女生——卧轨——自杀……
　　穆宁突感心如刀绞一般，疾走过去询问：“她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个同学应道：“那倒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初三的，好像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想不开自杀的。现在的女孩儿啊，还真是啥事都敢做……”
　　穆宁瘫软在凳子上，脑袋嗡嗡直响：“初三女生——自杀——”他回想起昨天与林妍妍的通话，“我失恋了，好伤心——我不想活了——接下来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虽然还不能肯定自杀的女生就是林妍妍，但他的眼睛已莫名模糊起来：林妍妍，你真是个大傻瓜，你搞毁了我和玉名的见面，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怎么可以……你真是太傻了，太傻了……林妍妍……
　　沉重的心情使穆宁仿佛将要窒息一般，在迷迷糊糊中他上完了一天课。已是下午六点要进餐的时间了，而他却毫饿意。他静静的趴在桌上漫无目的的扫视着教室，也在漫无目的的抒放着心事：我为什么会是我呢？我为什么要走我如今要走的这条路？哪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处？人的生命为什么如此脆弱？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又为什么如此难以琢磨？……
　　嗡……穆宁突然感觉身体发麻——手机在作怪。
　　“会是谁打来的？”他边掏手机边向窗台走去。打开窗户，凉爽的风吹起他蓄了很久已长得颇长的头发。
　　“喂，哪位？”
　　“穆宁，是我……”
　　穆宁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真是惊喜交加，电话里传出来的竟是林妍妍的声音。他忙把电话贴近嘴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他听到电话里的她在哭泣，于是没有说下去。
　　“穆宁，你现在可以来见我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一个好朋友诉说，你愿意来听听我的心里话吗？”
　　穆宁哪里经得起女孩儿哭泣着请求，于是便爽快答应道：“好，在哪？我马上去。”
　　“前几次都骗了你，而现在你还是这么相信我，我……”林妍妍哽咽着，“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老地方见。”
　　“最后一次？老地方？什么地方？”穆宁的追问没有唤来回答，电话挂断了。
　　“蓝月，13号，一定是那。”他脑中一闪。

　　推开蓝月门，穆宁对里面已经很是熟悉了。打开13号木门，他的神经触动心弦：林妍妍仍坐在上次的位置上，绯红的脸颊上挂着晶晶莹莹的泪珠。木桌上放着一瓶红酒两只玻璃杯，一只杯子在她身前，里面残留着小半杯鲜红如血的液体，另一只在对面，是个空杯。
　　穆宁本来闷了一肚子话：有问候、有痛斥、有爱惜……可这一刻这些话却字字如千斤般压在喉咙里说不出。寂静的小屋空气凝结成了一个冰团。
　　林妍妍首先打破了沉寂，她端起酒杯慢慢饮光杯子里的酒，接着拿起酒瓶伸向对面要给穆宁倒酒。穆宁伸手拦住她，并关切地问：“你……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林妍妍并没有马上应话，而是往自己的杯中倒满了红红的酒。她低下头去，沉思……良久，她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似的缓缓说道：“穆宁，其实……其实……我……”她猛喝了一大口酒，“其实我现在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你喝多了，别再喝了，如果你醉倒了一会儿谁来买单呢？”穆宁本以为会把她逗乐，可是却没有，相反两道泪痕已画在她的脸上。
　　林妍妍稍拭了拭泪，说道：“你很喜欢玉名吧。”
　　穆宁立刻惊讶起来，万万没想到她竟会知道自己的事。
　　林妍妍继续道：“你两次约玉名见面的事我也知道，而且——如果没有我的存在，或许你们现在就是幸福的一对儿了。”
　　“请你把话讲清楚，我不明白。”穆宁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林妍妍不敢直视穆宁，眼睛望着杯里的酒说：“我有个朋友是玉名的同学，所以你给她写信的事我都知道。昨天你约她在操场门前见面，我就在远处看着你，接着，我打电话让你离开了那里。因为——我，我不想让你和玉名在一起。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穆宁见她有些激动，便伸出手去紧握住她那娇小的手。他感到有热泪落在手背上，像是滚烫的开水滴入了心脏。与此同时他也很想解来心中的疑惑，便轻声问：“你为什么不想我和玉名……我们也算是朋友啊。”
　　“好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听完后或许你就有答案了。”林妍妍平静了一下，娇小的手已逃离了穆宁的手。
　　“从前有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她喜欢上了班内公认的‘白马王子’，可这个男孩儿似乎不太喜欢她，但这两人确是对彼此有感觉的，很奇妙的感觉。有一次女孩儿约了男孩儿去聊天吧喝饮料，他们谈了很多很多。然后女孩儿点了红酒，两个人痛快的喝起酒来。伴着酒性女孩儿说想要看全城的风景和呼吸最清爽的空气，于是男孩儿带她到了一座高楼的天台去看风景。面对着心仪已久的男孩儿，女孩儿有说不出的高兴。她对男孩儿说如果他能永远都对她这么好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马上从这高楼上跳下去也无怨无悔。在女孩儿看来，这一刻的美好胜过一生中所有的快乐，如果未来仅仅是幻想的话，那她真的好想怀抱着幸福从高楼上起飞，让这短暂的美好成为永恒的记忆。男孩儿终于对女孩儿动了真心，两人恋爱了，幸福极了……”林妍妍像是完全陶醉在故事里一样，嘴角一翘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随后她看了一眼正在认真聆听故事的穆宁，收起笑容继续讲道，“或许越是美好的东西它在人间逗留的时间就越是短暂。有一天，男孩儿对女孩儿说他要出国去了，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他向女孩儿请求分手，并要女孩儿忘了他，自己好好的生活下去。当时女孩儿表现的很坚强，于是，两人结束了。不久后的一天，那个女孩儿去医院拿药，在无意间听到两个护士在议论着‘这么年轻就死了，太可惜了。听说他还是个初中生，不但长得英俊就连学习成绩很优异……’。女孩儿马上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她发了疯似的去问去打听……得到的结果正是她所预料的——死去的男孩儿就是那个曾经属于她的‘白马王子’，死因心脏病。女孩儿原本以为是男孩儿变心了，但现在她明白了，平日里男孩儿就是用那么一颗无比脆弱的随时都有可能停止跳动的心去无微不至地关心她、爱护她，在她开心时陪她一起开心，在她伤心是给她安慰，就连自己快离开人世时还想着用善意的谎言去把女孩儿的伤心程度降到最低。男孩儿永远的离开了，女孩儿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独自在家喝了一天的酒，然后就沉沉睡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爸爸妈妈都在身边守侯着。她精神极差，她想一个人晒晒太阳，于是她走出了房门，却不想她的改变就此发生。走在街中看到一对对甜蜜、亲热的情侣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不知是嫉妒还是愤恨，她竟无法接受别人成双成对，她受的打激太大了，已经击穿了她的心脏。他虽然还有着开朗活泼的外表，但是她的内在心态已经彻底的改变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命运。故事就到这里结尾吧。”林妍妍低头不语了。
　　“你就是——那个女孩儿，对吗？”穆宁仿佛是肯定的问，然而他是多么希望她能说不是，但眼前的女孩儿在轻轻地点头。
　　林妍妍用那蕴藏着泉水的眼睛看着穆宁，轻声说道：“当我刚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你喜欢谁。我也想克制自己不去介入你们的生活，我真的很想很想让你去争取属于你的幸福，但——我最终还是无法抑制住心理的障碍。你一定还记得第一次约见玉名的事吧……”
　　“对，她并没有来。”
　　“当我得知后真的是莫名的高兴，于是我就给你写了一封信……”
　　“我看了信，你约我见面，然而你却……”
　　“没错，我失约了，因为我仅存的一点理性告诉我，我因为你的感情受挫而高兴是不对的。……”
　　“所以你不敢面对我，而且我猜想你的高兴也只是短暂的，接下来就是伤心痛苦。”
　　“林妍妍点点头，看着杯中的酒——红红的酒，加入她清清的眼泪显得血红的酒。
　　穆宁也猜想到了为什么第二次等玉名时恰巧林妍妍会打来电话。心中疑团虽已解开，却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才好，是安慰是劝戒还是谈心呢？……
　　许久，穆宁终于说出了一句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他却不知此话一出竟又引出一段真实而悲惨的故事。……

　　（五）

　　林妍妍讲述完她那故事般的亲身经历后便一言不发。穆宁想打破这死一般的沉静，便随口说道：“今天听说咱们学校有个初三的女生自杀了，好像是为情而死。刚听到后真吓坏我了，我还以为是……我看她比你更痴情，怎么就想不开……”
　　穆宁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因为他对面的女孩儿突然泣如雨下。
　　“是我说错话了吗？真对不起。”穆宁被这突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
　　林妍妍哽咽着说：“你知道吗，她是我表姐，我表姐呀！”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是我害死她的，是我啊！”
　　“怎么会，为什么？”穆宁激动的心情仿佛是在怀中揣着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表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儿，更有着美丽单纯的心灵。她交了一个非常不错的男朋友，也是我们同年级的。最初我对他们的相知相恋是充满了祝福的，但自从我发生了那件事情后就开始嫉妒他们厌恶他们，我的内心像着了魔似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意志。于是，我就……就去……迷惑表姐的男友，还编造散播了一些能让他们之间产生误会的绯闻。我的目的只是想让他们分开啊，我真的不想让表姐死，真的不想，不想。”
　　“有很多事情是人的力量所不能左右的，我感觉你也是深深受到伤害的人，不是吗？不要过于自责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就像我们为什么会认识，你为什么是林妍妍我为什么是穆宁，这是谁都决定不了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不该是总去追忆往日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如果为了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去毁掉对美好将来的向往那就太不值得了。对吗？”
　　“穆宁，能认识你真好，不虚此生了。这两天我一直都在遭受着心灵的谴责，现在舒服多了。”
　　林妍妍要举杯喝酒，却被穆宁出手拦住。她挤出点笑容，泪滴滑下、坠落……
　　“表姐的男友和我交往了几天，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但为了能让他们分手我也只得装作对他很好的样子。终于有一天他向表姐提出了分手，说是自己得了心脏病要出国治病可能再也不回来了——这话也是我教他说的，他演的很逼真，但是我们都没有考虑后果。表姐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还说要等他回来，爱他的心永远不变。一对有情人就这样被我拆散了。几个星期后那个男生既没有离开也没有病态，而且天天纠缠我，最后表姐明白了……就在昨天——昨天——就是昨天她走上了铁路，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妍妍已泣不成声，低沉悲凉的背景音乐装饰着故事和女孩儿的哭泣，欲使人断肠。穆宁听得心里无比酸楚，若不是男儿之身恐怕也早已泪如雨下。
　　林妍妍一口饮光了鲜红如血的酒，她颤抖着的小手又拿起酒瓶，突然感觉瓶子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握住。穆宁已绕过木桌坐在她旁边，并夺过了她手中的酒瓶。
　　林妍妍……
　　她一头扑在他的肩膀上，任“血红”的泪水浸透他与她的衣襟，任伤痕累累的心灵接受他的抚慰……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穆宁低头轻问。
　　“我想把这一切都告诉爸爸妈妈，然后——我也不晓得，也许去心理医院吧，我希望能找回以前的自己。”
　　“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小妹妹，我期待见到一个健康快乐的妍妍。”
　　“小妹妹？小妹妹就小妹妹吧，在你怀中真的温暖极了，能多借我用一会儿吗？哥哥。”
　　“借可以啊，不过，记得你曾说过我这人很惜财的嘛。所以呢，你要付给我租金的喔。”
　　“呵呵……”
　　两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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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抱花草美，雨沐枝叶翠。谁人不知青春贵，勿可多流血色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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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宁已和那女孩儿四目相视了近一分钟，看来女孩儿的“电流”不够强，穆宁丝毫没有触电、眩晕的迹象，反而在他双目中形成了一种极强的“电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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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宁也转身看去，猛然他感到其中一个女孩儿的身影怎么那么眼熟：美丽的秀发直垂到肩下，干净整洁的休闲服高雅洒脱，一双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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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里面，女孩儿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回音，便有些生气了：“你到底是谁呀？再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穆宁回过神来，他现在早已方寸大乱，忙吱唔着应答：“阿姨……不……女士……哎呀，小姐，其实我们……原来不认识……可是……我那个……你那个，电话本……那个，你知道吧……”
　　女孩儿发出了银铃般甜美的笑声道：“如果你不确定叫我什么好呢，干脆叫我奶奶好啦，也省得你在那阿姨小姐的乱叫。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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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宁，讨厌，你又拿我开玩笑。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可是在酒精里泡大的，你若不服的话，咱们酒桌上见高低。”
　　“好啊！我特别喜欢有性格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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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儿同意：“那你好好休息吧，不过在挂断之前，我想听你回答一句，我漂亮吗？快说，快说。”
　　穆宁咬着嘴唇思索了一阵道：“我看来——你不是不太不很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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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儿失望地看着电话本并没有去接，说：“请你回去告诉他，人要讲信用，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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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女孩儿打破了死寂：“上午你为什么没亲自给来送电话本呢？”
　　穆宁本来就没有理由，此刻面对女孩儿的质问也只好找个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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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次都骗了你，而现在你还是这么相信我，我……”林妍妍哽咽着，“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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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宁，其实……其实……我……”……“其实我现在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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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刚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是谁你喜欢谁……我真的很想很想让你去争取属于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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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是我害死她的，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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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头扑在他的肩膀上，任“血红”的泪水浸透他与她的衣襟，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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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能找回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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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宁，你说我漂亮吗？”
　　“嗯，漂亮，真的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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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妍妍，你是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一个奇女子，虽如流星般匆匆闪过却绚烂无比，无论今后我们能否再见，我终生都不会把你忘记。保重啊！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