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住宿前后 穆宁闭着眼 ...
-
2002年10月
天渐渐凉了,人们身上的衣服也日渐增多。学校的操场上一堆一堆的学生正在活动着各种体育项目。北方的秋天,风凉气爽,这是个进行体育运动的好季节,但也是感冒的多发期。
“哈,陆伟,又一个三不沾,今天怎么虚成这样了啊,老实交代昨晚干嘛去了?”……
球场上正在进行着激烈而有趣的篮球对抗赛。穆宁在场上很是活跃,上身只穿着件单衬衫,汗水已浸透前后心。众人正打得火热。
“穆宁,走吗?我不想打了。”陆伟拿起场边的褂子擦了把汗迅速穿上。
“那走吧,我也累了,回班。”穆宁拭了拭脸上的汗,拾起上衣搭在肩上。
“穿上衣服,免得着凉。”陆伟关切地说。
“呵,咱这身体棒着呢!哎呀,快热死我了。”穆宁满脸的不在乎还直用上衣扇着风,仿佛在过夏天一般。
陆伟瞅瞅他,嘀咕道:“怕热就吐出舌头来。”……
自从回到班里穆宁就一直在睡,好在后面的课全是自习。快下课时他醒了,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片模糊,还不时的伴有剧烈头痛。
“穆宁,中午跟我去买东西好吗?”
穆宁昏昏沉沉感觉到是王星在跟他说话,但自己实在坐不起来,只得无力的趴在桌上说:“猩猩,我不行了,难受。”
王星满是疑惑:“少装蒜了,你那点伎俩还骗得了我?”说着伸手向穆宁额头捂了一下,“啊!怎么这么烫!”
这时,陆伟刚好走到这里。王星忙拉住他:“快去叫佘于老师。”
“怎么了?”
“快去,穆宁头烫的厉害。”
陆伟一听也吓了一跳:“你们等等,我马上就去。”话音未落他便撒腿跑了出去。……
“穆宁,感觉怎么样?”
穆宁感觉到一只凉凉的手捂在自己的额头上,很是舒服,睁开眼一看,竟是佘于老师,他想站起来,却始终无法用力。
“你先别乱动,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
“老师,我想请假回家。”穆宁颤动着煞白的嘴唇,“我哥哥在家里开诊所,我想回去。”
“那我送你回去。”佘于老师说着便要背他。
这时,门外跑来一个女生,问道:“请问佘于剑老师在吗?”
“啊,我就是。”
“佘于老师,主任他们都等着您过去开会呢!”女生说得很急。
“这……”一边是重要的工作,一边是自己的学生,佘于剑眉头紧皱,着实为难。
“老师您开会去吧,我来送穆宁回家。”陆伟站出来说。
“你,行吗?”他知道这俩人关系很好,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要不多点同学一起去?”这时已有不少男生拥过来要护送穆宁。
陆伟信心十足地说:“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把他安全的送到家,要是让他少了一根头发,大不了我赔给他一脑袋的。”
一句话把大家从紧张的气氛中解脱出来。“那你在路上可要多注意,送到家后请穆宁的家长给我来个电话。大家都回去学习吧,我也得去开会了。”……
陆伟一口气把穆宁背出了教学楼。由于正在上课,校园里很是冷清。
“穆宁,我早说过你身体不行让你多穿衣服你却不当回事,真应了那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陆伟可找到机会数落他了,“喂,这次不会也是装的吧,背着你好累啊,下来走走吧。”
“干嘛?你以为我好受啊,千万别来过肩摔呀,会出人命的!”外面清爽的空气使穆宁的头脑清楚了许多。
“我估计你现在的智商也就五岁的程度吧,还记得回家的路吗,小朋友?”
“别急,我骑驴回家——走着找。”穆宁说出此话自己也是一笑,“放心,我不会领你去火葬场的。”
“嘿,走到那倒省事了。听说那地方现在用微波炉一样的东西去烧,只用几分钟就完事了,相当利索。你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穆宁闭着眼睛趴在他的肩上,轻声说:“如果还能与那个天使再见一面,我死也甘愿。”
“烧糊涂了你?”
这时两个女生从他们身旁经过,其中一个被他们的对话逗得抿嘴偷笑,另一个女生则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她想起了一个月前和朋友去游泳时发生的一件事:那时自己玩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对岸有两个男孩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而后又发现他们竟先后跳入水中游了过来,正巧朋友在呼唤自己,于是便起身离开了……
前面的女生止住了笑:“玉名,怎么了?你认识那两个人?他们可真是奇怪,一个是黑锅底,一个是饿得软爬爬的小白脸。你不会是看上哪个了吧?”
“你说什么呢?谁认识他们啊,你为什么总是拿我开玩笑呢?讨厌。”说完,那女生一甩长长的秀发跑向教学楼。在踏上台阶时她又回头望去,视线里却空空如也。
……
陆伟在前面蹬着自行车,穆宁坐在后面靠着他的背。
陆伟慢慢骑着车向后说道:“穆宁,穆宁,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了,说句话好吗,好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啊。”
穆宁傻傻地答道:“刚才是不是从天使身边经过了?我怎么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我看我还是先送你去精神病医院好了,病成这样了还想着看天使。”
“我根本没看清楚,只是感觉到而已。你相信有缘分的人之间都有心灵感应吗?”穆宁说。
陆伟一笑:“你和谁有‘感应’啊?现在你病了,她知道吗?我看你是被女鬼缠身了,胡思乱想,要不我带你去烧烧香吧。”
“你才被女鬼缠身了呢。不过,要是真心喜欢,女鬼又有何妨?”穆宁微笑。
陆伟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色胆包天,以前想想漂亮女生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女鬼也不放过,小心恶鬼缠身啊!要过十字路了,怎么走?”
“骑你的车吧。一直走。”……
“穆宁,你每天都要骑车走这么远上学吗?”
“当然。”
“哇,你太伟大了。”
自行车停在一个独门大院前,这是在市郊的一个村庄,也是穆宁长大的地方。陆伟扶着他去叫门。不一会儿大门开了,走出来一位穿着朴素面相和蔼的中年妇女。
“宁,你怎么了?”妇人一看穆宁面无血色还直发抖不禁大惊失色。
“妈,我没事。”
……
穆宁安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厚厚的被子。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正在给他诊断,穆妈妈和陆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没什么大事。”青年说话了,“主要是过度运动和学习伤神再一受风寒导致发烧和浑身无力。我先给输上液,回头婶子您再煮点热姜糖水给他喝,发发汗,很快就会好的。”
打上了点滴,穆妈妈送走了医生——穆宁的堂哥,回到客厅和陆伟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来了半天了我都没来得及谢你。”
“阿姨,我叫陆伟,是穆宁的同学。”陆伟说着突然想起件事来,“对了,本来我们班主任非要来,不巧正赶上一个挺重要的会,他嘱咐我把穆宁送到家后请您给他去个电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电话本翻了几页,用手一指,“就是这个号。”
“那我去打电话,你随便点儿,就当是在自己家里。桌上有苹果、瓜子,你自己拿着吃。”
“好的。”
穆妈妈去里屋打电话了,此时的穆宁也打着点滴进入了梦乡。陆伟打量起穆宁的家,相对于城市里那平均每家百十平米的房子来说这个家简直如同别墅一般。外面是四四方方的大院,两侧盖有几间陪房。正房座北朝南,分为客厅和内室共四大间,长宽高都恰到好处。陆伟看得都有些羡慕了,虽然自己身住在人人向往的城市,却比不上这里的宽敞、明朗和自由,仿佛空气都格外清新。
也许是篮球打多了,陆伟真的想马上跳跃几下去摸摸高不可及的屋顶,可是又怕吵到穆宁,况且穆妈妈一定也不喜欢这样随便的糟闹。想想自己的家,虽说是楼房高大,可真正属于每一户的也只不过是其中的十几分之一。低矮、沉闷的天花板重重的压抑着那两居室的小空间,只要轻轻一跳便可以推到它,可即便用尽浑身力气也推移不动半分,无法缓解压抑。然而在穆宁的家里,高高在上的屋顶仿佛把空气的压强调节到了最佳状态,就连呼吸都变得轻松、舒爽。
穆宁的家虽在乡村,却也相当体面。正房有内外两层门,一层是内室的木门;另一层是很流行的铝合金抽拉门。两层门中间是一米多宽的阳台走廊。客厅内设有许多现代化的电器,看的、听的、用的、装饰的,各归其位,显得格外协调。穆宁父母的屋子较为古典一些,家具、床铺仿佛都散发着古木的幽香,置身其中既祥和又温馨。相比之下,穆宁的这个屋子时尚现代许多,墙壁上贴着许多歌星、影星、球星的海报,重力旋转灯在单调的打着个性的转子,一把装在黑色琴套里的吉他此刻略显寂寞的靠在角落。由于房子面积很大,所以穆宁一直在睡一张超大双人床,也许是因为平时睡觉不老实的缘故吧。
陆伟觉得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无聊,便拿了个苹果来削。穆妈妈打完电话去看了看熟睡着的穆宁后便也来到了客厅。
“陆伟啊,你学习肯定不错吧!”
“还可以吧,只是太贪玩儿。”
“你们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老是玩儿哪行啊!不过我看你比我家穆宁强多了。”
陆伟淡淡一笑:“哪有啊,穆宁比我强。阿姨,现在农村里家家都像你们家这么好吗?”
穆妈妈说:“在村上有的家儿盖了二层小楼,还有的家儿在城市买了楼房,我们这只能算一般家庭吧。你觉得城市好还是农村好?”
“我感觉农村要比城市好,我都想来农村盖房住了。”
“你们这些孩子,本身就在城市却想往农村跑,而农村的家庭多希望孩子们都能争口气走出农村!”
陆伟有些不理解了,却没深问下去。他哪里懂得农民们对孩子的期望,也许只要能走出农村在城市有个落脚之处他们就心满意足了,而他们朝思暮盼的这个愿望陆伟不用费半点力气与生俱来的就已经得到了。
(二)
“穆宁,全好了吗?”
“好了。”……
同学们见穆宁健健康康的回来了都过来问长问短。突然后门闪进一个黑黑的身影,正是陆伟。他一见穆宁来了心里自然高兴。可能是好几天没人和他拌过嘴了很是不自在,张口便问:“喂,穆宁,火葬场在城北,你怎么跑到这来啦?”
“我来接你去呗。”
“我可没空。”他一看王星在旁边,笑道,“我要去非洲兜一圈,听说那里的猩猩很好玩。”
王星一听眼眉立刻竖了起来,大呼道:“你这老黑,原始人!早晚把你卖去博物馆,扒光衣服再贴上猴子毛做展出。嘿嘿,创意不错吧。”
陆伟一瞪眼上前道:“我先把你制成标本再说。”
“陆伟,你要把谁制成标本啊?”佘于老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道,“好像英语正在背‘做标本’那一章吧,我好久没有检查过你们英文背诵了,来,陆伟你先给我背背。”
陆伟一听又是挤眼又是撇嘴(那种表情实在难拿)吱唔道:“老师——还不——不太熟,不,是太——太不熟了——”……
佘于老师终于无奈地告别了他们这个自由的小空间。进行了简单的欢送仪式后,这里又渐渐回升到先前的温度。
“猩猩,帮我打听一下怎么办理住校手续。”
“穆宁,你要住校吗?”王星满脸的惊讶和兴奋,“看来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呀,你怎么知道我也想住校呢?”
“我呸!谁跟你心有灵犀啊!是我父母让我住校的。”
“你家远吗?为什么以前不住?现在怎么又想住了?”王星像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家挺远的,骑车要二十多分钟才能到学校。这次生病把我妈吓坏了,老妈老爸一商量,就要我住校了。”
“你知道我家离学校多远吗?”王星问。
穆宁摇了摇头。
但见王星把一只脚踏在凳子上眉飞色舞地说:“我驾着自行车以‘公路赛’的速度飙到学校还得用四十分钟呢。现在那些面包啊夏利啊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来辆法拉利倒还可以较量较量,都练出来了。”
“你的‘战车’多少钱啊?这么牛!一定不是普通的车子吧。”
“哦,我骑的车啊,去年拿一辆旧车子加了一百块钱换的。”
“明白了。”穆宁早已习惯了他这样毫无边际的狂侃,话锋一转问道:“住校的事到底怎么办?”
王星也止住了傻笑:“我说你怎么回来后变笨了,你同桌大驴不是在住校吗,等他来了一问不就清楚了?”
“噢,对呀!我真是健忘,笨……笨……”
王星可算抓到机会了,笑道:“看来世界上真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你这样的蠢材,另一种就是我这样的天……”
课上,一位女老师在上面讲着英语,下面依旧是老样子:睡觉的睡觉、听歌的听歌、聊天的聊天……
穆宁拿手一捅刘余:“大驴,宿舍里还有空位吗?”
刘余抬起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宿舍还有三个空位,你想住宿吗?”
“是啊,我和猩猩都住。”
“什么?”刘余不知道被刺激了哪几组神经猛的瞪圆双眼,“千万别让猩猩住进去,那猩猩老头儿不炸干你的钱他死都闭不上眼。”
穆宁一笑:“谁怕谁啊,不把他鼻子整出血我还活着没劲呢。”
“那你们俩都去死吧!我要睡觉了。”说罢他便趴在桌上大睡起来。
次日,穆宁和王星同时住进了学生公寓,正是刘余住的那一间。穆宁走进宿舍一看,环境还不错:白色墙壁,石灰地面,头顶一个白炽灯棍,左右各挂一台电风扇,四组上下铺式铁栏木板床分列四角,果真只有五个床铺上有人住。再往里是铝合金门窗隔开的阳台,其间有书柜和鞋架……
经一番安排后,穆宁住在靠里的右床上铺,下面就是刘余的床。王星挨着门住,是个下铺。现在宿舍内唯一的空位就是王星的对面,也是下铺,平时放些杂物很是方便。
住宿的学生都是每人一个暖壶,通常在晚自习之前打下热水,等晚上或第二天早上洗头、洗脸。宿舍规定,晚上洗漱的时间是二十二点到二十三点,之后就必须熄灯休息。
今天是穆宁和王星正式住宿的第一天,很是兴奋。到了打热水的时间他们也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加入这个宿舍的诚意,每人每只手提两个暖壶,一趟就可以打八壶水,除了本宿舍的七个壶外还帮隔壁宿舍打了一壶。
快熄灯了,王星把隔壁的那只装满热水的壶放在空床上,站在门口对着隔壁喊:“王欣,拿壶了。”
隔壁传出一阵阵口吃的声音:“先……先,先放……你……们那吧,明……早我……我……我再……再拿。”
突然一声铃响,所有灯光同时熄灭,整个宿舍楼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
大家都已上床休息了,王星关上门摸着黑走到自己的床铺前。
“猩猩,上床休息了吗?”穆宁突然问道。
“还没呢。有事?”
“你帮我把这个被子扔到空床上去,盖两个被子太热了。”
“谁让你发神经盖两个被子啊!”王星向穆宁这边摸来。
“谁会想到学校还发被子啊?”
“我怎么就想到了,天才和蠢材的差距咋这么大呢?”王星已到穆宁床跟前,“那你想盖哪个?”
“当然是盖我自己带来的,盖学校的被子我怕身上会长虱子。”说着把一张被子用脚丫踢向床尾。
“你毛病还真不少,赶快睡吧。”王星抱了被子几步走回自己的床前凭着感觉向对面空床上一扔,被子软软地落在床上。
一道刺眼的光把穆宁从熟睡中激醒。“谁开灯了啊?”他闭着眼睛翻过身去。舍友们也陆续醒来,发出各种埋怨的话语。
突然宿舍内响起敲门声,有人在门外大喊:“王……王星,快……快开……门,给……给……我壶。”
王星懒懒地伸伸腰,慢吞吞地下床去开门。锁刚被拧开外面的人便冲了进来:“我……我……我说,你……你们怎……么都……不起啊?还有……二十分……钟,就……就……上课了。”
四处顿时响起惊讶声,紧接着就是七个人疯了似的做同一种动作——往身上穿衣服。
“猩……猩……猩猩,大……猩猩,我……的壶……呢?”
“我叫猩猩,前面没有‘大’字,这是两个概念,大结巴。”王星道。
“别……别……再耽……耽……误我的……时间了,壶……壶呢?”
“空……空……空……空床……啊上呢。”王星边叠被子边说,“昨天给你打水害我死了不少脚细胞呢,你是不是该……啊!”王星突然大叫了一声,转过脸去尴尬地看着下了床的穆宁。穆宁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随着大家的目光一起向空床上看去:一张被子团在床中央,却并不见王星说的暖壶。
“我……我的……壶在哪……哪里啊?”王欣边说着边去翻开床上的被子。
穆宁一见,脸色骤变:“死猩猩,我要杀了你。赔我被子。”
王星见大事不妙,夺门而逃。穆宁见他一跑,撒腿便追了出去。
“猩……猩……猩猩,非洲……大……猩猩,还……我……水来!”王欣也叫喊着追了出去。
众人走近一看:空床上,一张已经被水浸湿的被子里面裹着一个空暖壶……
(三)
“下午的校报告会谁也不许迟到!两点准时在教学楼下集合……”佘于剑老师在二年三班下达命令,“穆宁、王星,住宿的第一天你们俩就迟到,太不像话了,如果下午再迟到的话立刻给我退宿。”
“是。”
“知道了。”
“猩猩,都是因为你把我被子弄湿了。”
“弄湿了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追我干嘛?你不追我,能迟到吗?”
“废话,你要不跑我才懒得追你。”
“我不跑等你来杀我啊?再说,你要不追我才不跑呢。”……两人隔好几个同学就吵开了。
“你们俩还敢在下面说话,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都给站起来。”佘于老师果然是眼中不容沙子。
“真背,一上午就被老师批了好几次,今天是怎么了,太倒霉了……”穆宁躺在床上回想一下都觉得自己犯的错误简直无聊和可笑。
“穆宁,听说高一年级的也去听报告会,是吗?”一个舍友问道。
“应该是吧,问这干嘛?”
“还问这干嘛?”舍友诡异一笑,“你真不知假不知啊,听说新高一来了好多美女耶,正好下午去瞄一瞄。”
其他的舍友顿时眉舞眼跳地凑了过来:“喂,都是哪个班的?叫什么?”
“我也不大清楚,下午自己去找吧。听说高一•四班有几个特漂亮的。”
“真的?叫什么?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
穆宁只管躺在床上休息,对舍友们的谈笑没有丝毫兴趣。
“吱——”门开了,一个猩猩头探了进来:“穆宁,下来。”
“干嘛,猩猩?”穆宁问。
王星走了过来说:“王欣拿来了一把破吉他,咱们去看看那小子怎么现!”
“他?弹吉他?”舍友们带着怀疑的神情走出了宿舍。
穆宁也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去听听。”
“穆宁,你会弹吉他吗?”王星问。
“我?会一点点。”
“告诉你,我从七岁就开始玩吉他了。”王星自信的一挺胸脯。
“真的吗,猩猩?那你可要好好教教我。”
“没问题!”……
说话间两人来到王欣的宿舍。呦!人还真不少,上铺躺着人,下铺坐着人,墙边靠着人。几声断断续续的琴声在人群中飘荡。众人中,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进餐,只有两三个人围在靠里的一个床铺前看着王星拨弄琴弦。
“一把好琴落在了狗爪里。”王星笑着凑了过去,“给我弹几下,好好教教你。让你听听什么是大师级水平。”
王欣让了位置,王星怀抱吉他像模像样的端坐在床头,弹奏起来。
穆宁心想:从七岁练到现在,得多高到的水平啊!真是人不可貌像啊,我得好好学学。
只听“当,当,当……”王星弹出几个生硬的音阶。
他可能在活动手指吧,穆宁心想。
十几分钟过去了,“当,当,当……”依然是生硬的音阶。
“猩……猩猩,弹……弹……得不……错啊!”王欣在一旁赞许道。
“猩猩,我看你的手指也活动的差不多了,快弹首曲子吧。”穆宁说。
“曲子?什么曲子?”王星一脸茫然的看着穆宁,“我还没学曲子,现在正练音阶呢。”
“不是吧!”穆宁暗笑,“从七岁玩琴到现在,还在练音阶,准是小时侯让驴踢过。”
“猩猩你也累了,让我也来耍耍。”穆宁道。
“你,行吗?”王星满是怀疑的让开了位子。大家也都疑惑的瞅着穆宁。
“当,当,当……”也是几个生硬的音阶。只见穆宁突然停止了,并发出长而深略带气愤的呼吸声。
“穆宁,不行吧,还是让我来吧。”王星在一旁笑道。
穆宁平和了一下情绪道:“是不行,这把琴一个音都不准!”
“真的吗?那怎么办啊?”王星急切地问道。
再看穆宁面向王星,一脸的冷酷:“吉他大师,听说过调弦不?”
“当,当……”一分钟后,穆宁弹出几个分解和弦,脸上露出了笑容:“现在准了。”紧接着,他十指齐动进行着行云流水般的弹奏。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他的手指舞动如飞,他的旋律妙极非凡,直看得王欣两眼瞪得如灯泡一般大小,直听得王星嘴巴张大到一百五十度角舌头自然下垂至脖颈。宿舍内除了美妙的琴声再无任何杂音……
穆宁用几个扫弦做了结尾,室内顿然鸦雀无声……
随后,“好!”“棒极了!”“穆宁,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