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轨迹》封尘烨

1、开学前后 高二了，高

　　（一）
　　2002年7月
　　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飞驰在市第三中学的篮球场上，虽然个个已是大汗淋漓，但仍在拼命的享受着篮球运动带来的乐趣。
　　球场非常不错，红红的塑胶地面，既能保证安全又可释放激情。
　　“当！当！”篮筐被砸的直晃。
　　“篮板！”
　　“抢篮板！”
　　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后，“蹋，蹋……”产生了球击地面的微震。
　　这是一场高一告别赛，暑假就要到来了，为了纪念朋友在高一一年的生活，打场球赛，为告别，也为迎接新的开始。三人对抗，这是业余球手们最常打的阵型，公平，合理，无论是个人技术还是团队合作都能得到充分的发挥。在球场上，每一个人都会充满自信的认为自己是英雄是比赛的主宰，并迎接一切挑战。
　　这时，控球的是一位黑少年。他不但面色微黑，还穿着一身的黑色运动服，再加一双黝黑的篮球专用鞋，一看便知是十足的篮球爱好者。
　　突然，一个身材中等的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
　　“穆宁，小心，我要过你了！”黑少年大喊道。
　　此少年也不示弱，低下身做出漂亮的防守姿势，口中回了一声：“陆伟，来吧！”……

　　（二）

　　2002年9月
　　红红的太阳在东方露出笑脸，今天是个好天气。市第三中学由通常的寂静慢慢变的喧闹起来。今天是新老学生报到的日子，同学老师互道问候之语。暑假结束了，虽有些不舍，但一想到崭新的明天、美丽的校园、兄弟般的同学，大家都充满了新的希望。在各自的生活中，每个人都充当着他那“人生之书”的主角，形形色色的“书”中描绘的情节或相似或不同，但其主角的形象都是丰富的、真实的，要知道统治这个世界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道道空虚的灵魂。
　　静谧了一个暑期的高二•三班的教室也逐渐找回了两个月前的感觉。大约已经来了半个班的学生，有的在打扫卫生，有的在闲聊，有的在追逐打闹……
　　突然前门一开，走进一个全身素装的男生，白T恤、白裤、白鞋，白中透出高傲的气质。此人发系比一般男学生长许多，头发随从步调摆起又落下，昂首挺胸向前一走仿佛伴着《东成西就》中的一段无厘头唱词：“一身的穿戴不必名牌，自然的潇洒才真叫气派……”
　　在不少男女生的注目下，他向最后面走去。
　　“穆宁！”喊话的正是他的好友陆伟。陆伟来的很早，正坐在前面和同学闲聊。他身旁的桌上摆着几个充满自来水的气球，叫水球更确切一点，夏天男孩子都爱把气球充了水来玩，平时拿在手里凉凉软软的很是舒服，若遇到班内的“战斗”这就成了攻击性武器。陆伟本满心欢喜的想叫穆宁过来聊天，可微笑着的黑脸蛋马上就像被掌了一百下嘴似的变的又通红又僵硬。原因是穆宁在听到那么大声的呼喊后竟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反而双手抄着兜傲慢的站在教室后面，完全无视陆伟这个人的存在。
　　陆伟见状，干脆也站了起来。“穆——宁——”力量加气愤再并上尴尬，在陆伟深不见底的喉咙里汇聚成这两个字，用“内力”作助推以唾液为润滑最后从他的O形口中一并喷出。在他正下放的一个女生先是被吓了一跳，几秒钟后缓过神来忙拿出了一叠面巾纸擦去飘落在自己桌上的无名液体，之后随着一声“讨厌”便冲出了教室，接着似乎传来了水房里哗哗的流水声。
　　周围同学早已狂笑不止。穆宁在后面也不再装酷了，笑道：“白清那小女孩的‘清白’可让你给毁喽！哈……哈哈……”
　　一向大大咧咧的陆伟经被这连番的戏弄，自己又出丑又被同学嘲笑，再也无法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气急之下伸手抄起一个水球向穆宁奋力一掷。
　　穆宁原本早已笑的前仰后合浑然不知会有这么一手。突然间只觉得前额被一个又软又凉的物体贴了一下，当下还觉得很是舒服，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是中招了。刹那间，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已经被爆的“面目全非”。再看穆宁，眼鼻口耳水流不止，更惨的是那身白衣服，像落了水的鸡毛一样紧贴在皮肤上。
　　“哈！穆宁，胸肌很发达嘛！暴光喽！”陆伟也转怒为喜，嘴上自然是落不了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穆宁抹了抹脸上的水，又抖了抖衣服，还真心疼，早上才换的白T恤……平静了片刻，他不屑的笑了笑，甩甩长头发向陆伟走了过来。周围同学呼啦闪出几个身位，似乎正期待着这两个人能大打出手，看场好戏。隐约还听到有人喊：“陆伟加油，我赌你赢。”……
　　穆宁正好站在大家让出的地方，离陆伟只有一尺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突的诡笑一下，对陆伟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听到你叫我吗？”
　　陆伟不屑的哼了一声。其他同学也都止住笑声，静静地听着。
　　穆宁接着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听说人若用双手拉直耳朵后舌头就吐不出嘴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呢？”
　　“你当我是傻瓜呀！”陆伟大喊。
　　穆宁一听此言，心凉了一半：看来计划落空了，这个家伙不算笨。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陆伟又说话了：“我不信舌头吐不出来，它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穆宁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能办到，你怎么让我惩罚一下？”
　　穆宁一听立刻心花怒放，但他表面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我可不敢确定啊，也许你是非人类真能吐出来呢，这样吧，倘若你办到了，我再让你用这个砸一下。”说着他握起一个水球。
　　“好的，嘿，嘿嘿。穆宁，你就认输吧，看我的。”陆伟边傻笑着边用双手使劲扯住耳朵，舌头猛的吐到下巴颏儿。
　　顿时，班内笑声爆起。
　　陆伟起初还很自豪，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脑中闪出一个镜头：双手扯开耳朵，舌头吐出老长，活脱像个——猪！
　　身旁刺耳的笑声令他的血管都要爆开了。他定睛一看，穆宁已逃到后门口，他再次抄起一个水球铺天盖脸的砸了过去。
　　“哗——”又是一个大爆头。不过这一砸班内反而十分安静了。学生们虽没有出声却是都在暗暗的笑。再看后门，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满脸的凉水正在随着肌肉的颤动分着股的向下流淌。
　　“佘……佘于老师，对……对不起……”陆伟慌张地吱唔着。
　　进门的正是高二•三班班主任佘于剑。再看他怒视着陆伟，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回头又瞪了一眼正捂着嘴巴傻笑的穆宁，终于留下了一句实在话：“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 二人低着头像小鸡跟着老母鸡一样尾随着佘于老师出了教室。里面顿时开了锅。
　　办公室内并无旁人，穆宁、陆伟二人蔫头蔫脑的靠着墙根并排站着。佘于老师边用毛巾擦着脸边说道：“你们也太放肆了，这在班里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以后大家都学你们拿个水袋乱扔，成何体统？今天还好进来的是我，先前我还差点请年级主任来咱班看看呢，弄巧了，你们再把主任也拍一脸水，呵——那可出大名了。”
　　“老师，我们错了，消消气吧！以后我们再也不闹了。今天这不是来报到吗，一想到以后天天能听到您讲课了，高兴的我们就忘了这是在学校，以后一定接受这个教训。要是……没啥事了……我们……先走了？”陆伟装作可怜相请求着。
　　“那好，我也不想过于追求。明天，就明天，把你们家长请来吧。”虽然这句话说得很温和，但“请家长”三个字却像是几十公斤重的冰球一般砸在了二人的头上。
　　穆宁立刻昏倒。
　　“穆宁，没事吧？”陆伟使劲摇着他的头。佘于老师也吓了一跳，忙过来问：“这是怎么了？”
　　陆伟回答：“他本来身体就虚，这再让您一吓，就……”
　　“那你快送他去医务室，我随后就到。”
　　陆伟背上穆宁一颤一颤地走出办公室。
　　在楼道中，突然陆伟一施腰力欲把穆宁来个过肩摔。刚才还紧闭双眼的穆宁哈哈一笑，摆脱了陆伟的双肩跳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在装蒜。”陆伟笑道。
　　“我就知道你们俩在装蒜。”一个他们所熟悉的男子的声音在后面喊道。
　　“啊！佘于老师！”二人闻声后头也不回的逃之夭夭。……
　　只要一天没有正式上课，在学生的思想里就没有被老师“完全统治”的意识。师生间也没有特定的关系定式，师生、朋友、兄弟、亲人等等多种感情模式交织成了一张讲不清道不明亦敌亦友的关系网，其间也总会有个似爱非爱的情感在穿针引线。

　　（三）

　　高二了，高二的学生即将成年了。天性使穆宁、陆伟他们还像小孩子一样顽皮，而成长又将使天性转变成理性。树木用年轮证明它生长的价值；花儿用芳香散播它存在的意义；花季少年也将用多彩的生活衡量有限时间的质量。
　　濒临开学，最后的假日总是显得弥足珍贵。
　　报到后的当天下午，暖暖的阳光照耀大地，穆宁和陆伟二人相约去游泳。
　　这也是个游泳的好时候，想必日后天渐渐凉了，也就没有太多机会进行水上运动了。游泳是很费体力的。穆宁在水中活动已近一个小时，有些累了便就近爬上泳池的休息区，悠闲的坐在长椅上沐浴阳光。不一会儿，陆伟也露出了半个身体，再用力一拄岸边的扶手，跨了上来。
　　“啊！感觉真不错。”他边说着边坐在了穆宁旁边。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陆伟强壮的体魄更显得十分健美，富有力量。穆宁那半干的头发一缕一缕自然垂下，虽没达到迷死人不偿命的程度却也不乏天生的帅气。
　　正当二人闲聊时，不知何时对岸的长椅上已坐了一位漂亮的女孩儿。十七岁左右，正值花季，周身上下仿佛飘散着迷人的芳香。穆宁渐渐忘却了和陆伟聊天，他的目光早已无法从对岸的女孩儿身上移开。
　　白璧无瑕的肌肤，乌黑飘逸的秀发，美丽动人的双眸，修长的双腿，完美的曲线，周身上下透出超凡脱俗的气质。
　　“那是天使吗？”穆宁傻傻的自言自语着。
　　陆伟呵呵一笑：“天使？你游泳时脑袋进水了吧。你见过穿着泳装游泳的天使吗？”
　　那女孩儿像是发现了这里的目光，只对这边微笑了一下就转过脸去了。
　　陆伟见穆宁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心中暗笑，轻轻拍了他一下道：“怎么了？一见钟情了啊！喂，她对你笑了一下，去找她呀！”
　　穆宁道：“哪有一见钟情啊？我做人可是有原则的。”
　　“别想骗我了，都是这个年龄，对女孩儿有感觉很正常啊！既然你有原则，那你讲你的原则吧，我可不客气了。”
　　“你想干嘛？”
　　“当然是过去和她交个朋友喽。我才没你那么死要面子呢。”说着陆伟起身走向水边。
　　穆宁此时也来了勇气，站起身来两健步赶上陆伟，说道：“谁先游过去谁和她交朋友。”陆伟本无心和他争，但一见他如此认真便想乘此机会和他较量一下水性。随着一声“好的”，二人以优美的姿势钻入水中。
　　穆宁一路领先，陆伟在后面边追边琢磨：看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这小子认真起来还真够玩命的……
　　二人先后抵达对岸。穆宁的头先露出水面，“啊——”他大叫一声。
　　陆伟向岸上一看也呆住了，随后便哈哈大笑。
　　真是大变活人啊！不到一分钟前那儿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可现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超重量级的中年妇女……
　　穆宁调整了一下心情，反倒深感庆幸，他很清楚即使上面坐着的还是那个女孩儿他也没有十足的勇气过去打招呼，到时免不了会被陆伟嘲笑，这么一来反而解了围。不过到底还是失望多一些。
　　“陆伟，我坚守原则，还是让给你去吧！”说罢穆宁翻身向池中游去。
　　　……

　　（四）

　　开学了，生活与假期时不同了，生物钟也该上上弦了。
　　新学期，新气象，一切都是鲜活鲜活的。高二•三班班主任佘于剑老师也把学生的坐位调整了一下。因为穆宁的视力很好就被调在了最后一排，穆宁也表示理解，放眼望去班内确实找不到几个真正的双眸了，不是眯成“一线天”就是在“窗户”上安上了两片圆玻璃。在别人眼中，学生学习太累，眼睛都学习的近视了。可在那些学生脑海里学习真是最主要的吗？多少人在想着电脑游戏，多少人在挂念着球赛转播，又多少人在寻觅机会晚上玩个通宵？有人高喊，“都是高科技害的啊！”可同是生活在高科技时代，为什么有些人就能玩好更学好，考入名牌大学甚至出国留学；而另有些人就沉迷其中不得自拔。不论处在哪个时代都必将成就一部分人淘汰一部分人，成败就看自己了。
　　佘于老师为使班集在学期初始就有一个好的学习氛围，便举行了一个别开生面的班会。班主任不再是一个人站在讲台“说天书”，而是请了化学、物理两科的任课老师来坐镇，并让余越同学担当主持人。
　　余越是班中骨干也是老师的得力助手，主持一个班会自然不在话下。只见他很庄重的站在讲台上有条不紊的说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在这美丽温暖的阳光下，我们齐聚二年三班共同探讨学习。在过去的一年中咱班在佘于老师的带领下有了很大的飞跃，无论是班集体凝聚力还是学习成绩，同学们都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着我班不比任何班差。那最大的功劳最辛苦的人就是我们的老师。俗话说老师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那么请同学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可爱的班主任——佘于老师讲话。”
　　在掌声、笑声中佘于老师起身向讲台走去，他边走边想：现在的学生还真敢捅词儿，连‘可爱’都用上了。唉，这群可爱的学生。
　　外面的天气真是非常棒，树上几只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嬉戏着，几声蝉鸣也在倾诉着快乐。
　　教室内不时的掌声擂动，其间更夹杂着欢声笑语。突然一静，响起了余越的声音：“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更可爱的王老师讲话。”
　　年过五十的化学老师王老被一个“更可爱”弄得面红耳赤，都不知该如何说话了。余越在一旁问道：“脸红什么？”
　　王老师随口就答：“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啦？”
　　王老师幽默的笑答：“天热晒的。”
　　几句戏文中的经典对话缓解了王老师的尴尬局面，随后他便做了精彩的讲话。
　　“最后，有请我们最最可爱的美女老师给大家讲几句话。”
　　物理老师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边向上走边说：“我正想余越要怎么形容我呢？竟用‘最最可爱’，要是笑能使人年轻，那我就在你们班不走了。……”
　　半节课过去了，余越同学继续主持着：“下面请同学们自由发言，可以举手示意一下也可以直接上来说，开始吧。”
　　班内顿时讨论声四起。不多时讲台上多了一个大个子，两只大眼炯炯有神，一身白色休闲装干净利落，不失为一个英俊少年。穆宁一瞅，上台的竟是自己的同桌刘余。他心里琢磨：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身边少了这么个大个子竟都没察觉到。
　　刘余，刘余，念连了便成了‘驴’，虽生得一副流川面孔却总爱学樱木拿头撞人，是一个十足的怪家伙。再者因他是班里个头最高的，因此同学都亲切的叫他“大驴”。虽说是为人民服务的优良动物嘛，却也不能当人名使唤呀！但习惯了也就自然了，总之刘余就是大驴，大驴就是刘余——仅限班集内部使用。
　　先前穆宁、刘余二人就有过交流，都是坐最后一排又同桌，所以说话很方便。
　　穆宁低头小声问他：“大驴，问你个问题？”
　　“什么？”刘余趴在桌上应道。
　　“你有过辉煌吗？”
　　“你指篮球吗？我现在很辉煌。呵呵……”
　　“谁问你篮球了，我是问在学习方面，你曾有过辉煌吗？”
　　刘余低下头去掰着手数了好半天，突然他眼前一亮如获至宝似地说：“我小学三年级考过双百。其实，我小学的时候学习一直不错。”
　　穆宁笑了笑：“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没落的？”
　　刘余毫不犹豫的说：“从初中以来我就没考好过。唉，天妒英才啊！”
　　……
　　刘余上了讲台，先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用舌头润了润嘴唇，然后讲了一句话：“我认为现在的学生都是——机器。”说罢便下台回座位了。
　　真是一鸣惊人，除了三位老师面面相觑外全体同学立刻鼓掌欢呼。穆宁听到此话后只随大家欢呼了一声，便低下头陷入了沉思：有时我真的感觉我们这样的学生不仅是机器还是实验品、玩物，我可以看到有的老师是在以什么心情什么嘴脸面对我们，老师和我们之间抛开名义讲就是一种金钱交易，老师靠他们的知识赚钱而我们学生却往往因玩弄小聪明而大赔特赔。我不知道我这样认为对不对，也许是我太偏见了，不过我真的很不喜欢老师。……
　　佘于老师终于上讲台了：“不可否认，学生对这样的学习生活有一种抵触情绪。说实话，我理解你们，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很了解你们的心情。等你们再大点的时候回想起现在的那些想法就会觉得很幼稚，甚至很可笑。许多人都幻想着不用死学知识靠自己的脑袋瓜去打拼出一片天地，容易吗？社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
　　佘于老师正在讲话，刘余突然站起身来。
　　“你有话要说吗？”佘于老师看着他，“今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大家多交流交流对大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刘余同学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大胆说出来吧。让大家都听听，讨论讨论。”
　　刘余转身向后门走去，出门前留下了一句话：“我去上厕所。”
　　……

　　（五）

　　班集最后一排是厌学学生的天堂，俗话讲“山高皇帝远”。平时爱说话的——俯下身便可和同桌低语；爱好音乐的——听着CD机眯上眼用脚轻踏着拍子；爱看课外书的——干脆在头前架起一座半米高的书墙，但有时书墙倒塌了，墙下“风光”则一览无余。其实老师心里也有数，偶尔实在忍无可忍了便下来转一转，报信的同学一见赶忙发出暗号，只听后面“唰……唰……”无论是音乐播放器还是课外读物都直塞入书桌中，留下来的便只剩了上课用的学习工具。如此斗志斗勇，想必学生一定会很累很累，不但大脑累身体也累，难怪要‘减负’呢！
　　穆宁是很爱学习的，但不知为什么越学越倒退。他的同桌刘余也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可聪明又怎样，不好好学习天才也变白痴了。刘余有两大爱好：一是篮球，由于个子高技术也不错，所以就有了五人不挡之勇。二是科幻书，各种科幻书籍他都爱看，甚至还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和外星人谈生意，‘前途不可限量’。
　　穆宁的隔壁是“一只猩猩”，这当然也是外号，然而他本人却十分喜欢这个称呼。他本名叫王星，不用说长得却有几分猩猩样：深深的眼窝，戴着一副高度数近视眼镜，鼻子不知怎么撞的鼻孔竟是朝天长，嘴巴也有些兜齿，平时上课趴桌子睡觉总是被自己的口水泡醒，每日一个香蕉是必不可少的口粮。
　　还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座落”在猩猩隔壁，身高大约170公分，令人称奇的是却有190斤的体重。最叫人折服的还是他玩电脑游戏的耐力，曾有72小时不下线和一周通宵5次的记录，被同学称为“通宵王子”。
　　穆宁所在的这一排学生圈成一圈就是一个“动物园”了，除了身边的“大驴”、“猩猩”、“肥猪”外，远点靠墙的还有一头“大牛”和一只“猴子”……
　　在这个外号泛滥的群体中，穆宁也难保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动物”了。
　　☆ 参与者名单：
　　穆宁——主角，没有他就没有这本书。当然其他人也很重要。
　　陆伟——来现代混日子的史前人类。
　　通宵王子即肥猪——见电脑比见他亲爹还亲，不提他了。
　　大驴——班内主峰，什么都挺好，就是有点缺心眼。
　　猩猩——被怀疑为非洲野生丛林生物，有朝一日要放归自然的。
　　注：上述几人均为二年三班绝代佳人，此乃校园机密，如有幸读到者请保守秘密，谢谢合作。

　　（六）

　　“穆宁，中午放学回家吗？”
　　穆宁放下手中的书，抬头一看是王星，问道：“干嘛，猩猩，想让我请你吃香蕉？”
　　王星笑道：“这两天都坏肚子了，哪还敢吃啊。中午你若不回家陪我去买磁带。”
　　……
　　中午放学，王星与穆宁边聊边向音像店走去。“穆宁，你如果有什么事要打听就包在我身上吧！”王星挺着胸脯说道。
　　穆宁以前和他也没什么交情，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思，笑道：“你想当万事通吗？”
　　王星一脸惊讶道：“难道你不晓得我人颂绰号‘武林百晓生’吗？小到校内新闻大到社会动态，只要你肯付我一个香蕉为报酬，没有搞不定的消息。”
　　“那以后我若打听消息就靠你喽。”穆宁暗笑。
　　“没问题，只要一个香蕉就成。嘿嘿……嘿嘿……”
　　“放心猩猩，少不了你的香蕉。”……
　　说说笑笑间二人来到音像店门口。正巧陆伟从里面走了出来：“穆宁、猩猩，你们怎么也来了，买唱片吗？”
　　“来看看。”王星道。
　　穆宁见陆伟买了一盒磁带便拿过来瞧，一看竟是京剧，问道：“国粹啊！你还有这爱好？”
　　“我是偶尔听听，这是给我妈买的礼物，今天她生日呢。”陆伟接过磁带。
　　“是吗，那你可要替我向阿姨道一声‘生日快乐’。”
　　“行啊，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慢点。”
　　穆宁望着陆伟远去的背影，一股酸楚涌上心头：自己长这么大都不曾想过为母亲过一次生日，真是不孝。……
　　这时王星从音像店里向外喊道：“喂，穆宁，有零钱吗？先帮我垫一下，我这只有一张五十的，先不破开呢！”
　　穆宁一听这话马上回过神来，心想：“哎呀，这小子还真干这事，看来大驴说的是真的。”原来刘余以前就对穆宁讲过王星的作风，当然这种议论他人的话只是两人之间的秘谈。刘余说，“穆宁我告诉你，以后若猩猩要你跟他去买东西，你要么别去要么就别带钱。”穆宁自然不解的问为什么。刘余接着说，“上次他要我跟他去买面包，付钱时他拿出一张一百的，说不想破开让我先垫一下，回来还我。我一想大家都是同学垫就垫吧。谁知他越来越过分，前不久我们一起去玩，走到饰品店他想要买手链，我不想跟他进去就说在外面等好了，可他硬要让我进去帮他挑一挑，我也没多想就进去了，哪知都挑好了他却说只带了两毛钱让我先帮他垫一下回去还。我一看售货员都开出票来了，实在不想看他在那丢人就又给他垫上了。”“那他还你钱没有？”“还了，还了太阳只不定会从哪边升出来呢。我估计，除了我这儿在别人那他还只不定蹭过多少钱呢。”
　　穆宁虽有些气愤，但对于这样的朋友也实在没办法，再说就他的性格也不是那种视钱如命的人，于是便掏出钱包扔了过去。
　　不一会钱包又扔了回来，穆宁心想：“这小子够快的。”紧跟钱包而至的是王星的尖叫声：“穆宁，好小子，你就涮我！钱包里只有五毛钱，买个皮儿都不够。”
　　穆宁也突然回想起来，早上急着上学，忘记在钱包里蓄钱了。穆宁看着王星那失落的样子不禁暗笑：“看来是老天要整你了，自己掏钱吧。”

　　（七）

　　高中部二年三班的教室里像庙会一样热闹，突然门开了，立刻静了下来。班主任佘于剑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走上讲台：“学校下达通知，所有头发不符合标准的男同学都必须于明天上课之前剪短。标准是——后面推上去，前面头发帘不能超过眼眉，鬓角也不能留长。”
　　下面顿时议论纷纷：“留长头发又不影响学习，个人喜好，干嘛非剪不可？”“就是的，为什么光让男生剪，女生头发那么长怎么没人管？”“我看那，干脆都剪秃瓢得了，又凉快又好认，走在学校里一看就知到是二年三班的。”“嘿嘿……品牌！”……
　　“安静！学生就得有点学生样，等你们上了大学或步入社会头发留到脚后跟我也不会再管。下面我点一下头发长的同学，也是给你们提个醒，下午放了学统统去理发。张东、冯林、谢朔……那个是谁呀？穆宁！你还东躲西藏的，躲到桌子下面我也能看见你，就你头发长谁不剪你也必须得去剪。还有王超你的后面往上推推，高鑫你的前面也得去去……”
　　“通宵王子，你过来咱俩换换座位。”穆宁低声唤道。
　　“好的。”人称‘通宵王子’的胖哥儿赵川猫下腰小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穆宁让出的凳子上。穆宁一见他那肥嘟嘟的样子，笑道：“小心点，别把我的凳子蹲折了。”在最后一排最大的优点恐怕就是换位自由了，通常就连班主任也记不清究竟谁该坐哪儿谁不该坐哪儿。
　　“你到这儿干嘛来了？”穆宁的现任同桌王星问道。
　　“来找你啊，你不是号称‘武林晓百生’吗？帮我打听一下学校检查头发的具体时间，到了那个点儿我就躲出去，等他们检查完走了，我再回来。聪明吧！”
　　“看来你是真不想剪头发呀！”
　　“那当然，要我命可以，要我头发不行。快去打听吧，猩猩。”
　　“打听可以，不过有点条件。嘿嘿……”王星诡笑着。
　　“不就一个香蕉吗。”穆宁不屑的应道。
　　王星一听香蕉便立刻眉开眼笑道：“哇！你记得蛮清楚的嘛。是不是看我长的帅，所以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在意啊！嘿……嘿……嘿嘿……”
　　穆宁听到此言再一看他那猩猩样，差点没把年夜饭吐出来，一捂嘴道：“赶快去打听吧，少不了你的香蕉。通宵王子，快换座位。快！”

　　第二天，班中长头发的男生竟没有一个去剪了发的。班主任佘于剑也是一脸无奈，只好等待学校领导来管了。
　　说来也怪，说是上午来人检查，可一连三节课都过去了却始终不见人来。课间时候穆宁实在坐不住了，便去问王星：“猩猩，学校到底什么时候来人检查头发，你打听到没有？”
　　王星一听惊叫道：“哎呀！忘了告诉你了，第四节课来检查。真的不好意思哦，我忘了。”
　　“什么！下节课！”穆宁脸色骤变，“看来，我得马上出去躲躲了。”说着便向后门疾走过去。
　　正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佘于老师正好进前门儿：“穆宁，都上课了你干什么去？”
　　穆宁故作一脸痛苦样：“我肚子难受，去厕所。”他刚一开门要出去马上又退了回来，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座位上。
　　几秒钟过后，前门儿又开了，进来了：副校长、教务处主任、德育处主任、年级主任……
　　下午，班内的学生一下子全变成“合格”的中学生了。穆宁还在心疼他那被迫剪去的头发，郁闷的在后面一坐便是一下午。
　　“穆宁。”王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凑到穆宁身边嘿嘿一笑道，“其实，你剪短头发也挺酷的。喂，我的香蕉呢？嘿嘿……”
　　“死猩猩，要不是你那么晚才告诉我我会被逮着？你还想要香蕉！我打……”

作者有话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