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三个女编剧的情感经历》雨儿飘

7、（七） 理解万岁

　　饭店大堂内古朴的六角吊灯，回旋的金扶梯，廊柱间精致的雕纹，哥特式的艺术装饰连一盏灯、一簇花草都被晕上典雅的光环，甜甜欣赏着，几乎忘了是到这里来吃饭。柯仲南把甜甜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自己选对了地方，于是轻轻握住甜甜的小手，柔若无骨的感觉让他心神一荡，甜甜只顾着欣赏，尚未发觉柯仲南牵住了自己的手。
　　带着甜甜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小包厢门口，柯仲南这才松了手。包厢门上装有一个狮头扣环，轻拉扣环进门，只见明式的紫檀木圈椅，墙上挂一大幅苏州双面绣，这是一间不大的包厢，适合三四人小酌。
　　“喜欢这里的环境吗？”
　　甜甜点点头，“嗯，喜欢，不过我今天的打扮好象不太配。”
　　说到打扮，柯仲南忍不住笑了。
　　甜甜立刻会意，“占了我便宜，得意死了吧！”
　　“你今天的打扮确实感觉小了点，也难怪人家会误会。”边说边为甜甜拉开椅子。
　　甜甜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辫坐下，问：“你孩子多大？”
　　“我儿子十五岁，在英国念书。” 柯仲南自己坐到了甜甜右边。
　　“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外，你放心啊？”
　　“让他早点学会独立生活。”
　　正说着，服务员端上了几盘精致的凉菜。
　　“吃吧！一定饿惨了！” 柯仲南替甜甜倒上一杯酸奶，“喝这个吧，那些碳酸饮料没好处。”
　　“我从不喝碳酸饮料！”
　　“好习惯！” 柯仲南称赞着。
　　“你什么时候点的菜？”甜甜看着桌上的菜肴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我不记得和你说过。”
　　柯仲南微笑着，“我常来这里，我喜欢什么他们知道，没想到你也喜欢。”
　　甜甜瞥了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酸奶。
　　“多吃点，不然没有力气骂我。” 柯仲南替甜甜夹了一筷子菜。
　　甜甜摇了摇头，“你没错，我能理解你的处境，换了是我，也是会小心防范的。”
　　柯仲南半晌无声，自忖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平常和他交往的那些女孩子心里想点什么，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主动权是控制在他手里的，让他这样被动，这样束手无策的还真没遇到过。他专注地看着甜甜，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以往聊天怎么就没感觉到这是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呢？
　　甜甜感觉到了柯仲南的目光，她抬起头，“你怎么不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是什么让你的想法转变得这么快？”
　　“首先，我不是那种很小心眼的人，早上我是生气，气你戴有色眼镜看我！”
　　“对不起！” 柯仲南真诚地说着。
　　“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好朋友了，我以为你也是，或许你会笑我太天真、太幼稚，仅仅凭着网络聊天就相信一个人，可我就是很相信你。”
　　“对不起！” 柯仲南再次说着。
　　“而你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甜甜带着几许伤感，“如果倒过来，你是我，你会是什么感觉？”
　　“对不起！” 柯仲南除了说对不起好象不会说别的了。
　　“幸好我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生气是和自己过不去，我干吗要和自己过不去！所以消气了就开始想你的立场，有时候，人是需要换位思考的，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自然考虑的切入点也不同，这么一想，就可以理解你当时的心境了。”
　　“谢谢你！” 柯仲南由衷地说道。
　　甜甜微微一笑：“我想，你是想告诉我真相的，只是后来没有合适的机会，对吗？”
　　柯仲南在心里轻轻赞叹了一声，好一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女孩！
　　“怎么不说话了？”甜甜见柯仲南呆呆地望着自己，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柯仲南回过神，“我还能说什么，是我理亏在先，没想到你却能这样体谅和理解！”他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红酒，向甜甜举起杯，“这杯酒是向你赔罪的。”说着，就欲饮下。
　　甜甜伸手握住了酒杯，“你开车还喝酒，我可不想把命留在这里。”
　　“一杯红酒而已，没事的。”
　　“不行！”甜甜坚持着。
　　“你要是不让我喝，那就是没有接受我的道歉。”
　　“我接受，但为了你和我的安全，你还是不准喝！”甜甜从柯仲南手里夺过酒杯，自己一口喝干。
　　柯仲南再次领教了甜甜性格的另一面。
　　消除了隔阂，两人的谈话又恢复到以往的和谐和愉快，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走出饭店，柯仲南问甜甜，“你是想回去休息呢还是到办公室去谈剧本？”
　　“谈剧本！今天谈完，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
　　“什么？” 柯仲南浮现出奇怪的表情，“就算谈通宵也谈不完的。”
　　“不是吧！你要我留几天？”
　　“我要你从现在开始一直留在这里，直到这部戏杀青！”
　　“什么？”甜甜毫无风度地大喊着，“你没告诉我要长期留下，你只说关于剧本要和我面谈，我什么行李都没带。”
　　“大小姐啊！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你也想得太简单了吧！” 柯仲南哭笑不得。
　　“你知道我不懂的啊！早该事先说清楚嘛！”
　　柯仲南无奈地摇着头，“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你以为！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经验丰富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编剧，没有真正地接触过一部戏的操作。”
　　“算我不好，没说清楚。” 柯仲南只好让步，“先上车吧！别站在马路上喊，人家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呵呵！”甜甜一脸使坏的表情，“就是要人家以为你怎么我了，明天娱乐版头条的新闻就是著名制片人柯仲南酒醉非礼……”见柯仲南瞪着自己，忙拉开车门跳上车。
　　柯仲南坐进驾驶座，并不发动车子，甜甜正奇怪呢，只听“的的”几声，车门锁住了。柯仲南坏坏地笑着，“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甜甜赶紧赖。
　　“现在赖，来不及了，我也确实很久没上过娱乐版了，是你给我的机会哦！”边说边朝甜甜凑过去，“酒醉非礼……”
　　甜甜咯咯地笑着朝边上躲，嘴里还小声叫着，“救命啊！”
　　柯仲南哈哈地笑着发动了车子，“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也提醒你一点，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话是开不得玩笑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娱乐圈真的那么黑吗？”
　　“不能简单地说它黑，确切地说是五颜六色，呆久了，你身上原来的颜色可能就会消失，你会被同化，会成为另一种颜色，或者多种颜色。” 柯仲南很有感触地说着。
　　“你呢？你变成什么颜色了？”
　　“我是变色龙，该是什么颜色的时候就是什么颜色。”这是柯仲南的肺腑之言，在进入这个圈子之前和之后，他判若两人。见甜甜不做声，又说，“吓着了？”
　　甜甜摇摇头，“没有！”停顿了几秒种，问道：“你在我面前是什么颜色？”
　　“本色！尽管一开始对你有点戒心，但很快就没有了，和你聊天，是最放松、最愉快的时刻，能和一个人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是一种幸福。”
　　甜甜侧过头望着柯仲南，心中感叹，“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唉！辉煌的背后是旁人不知的辛酸和苦涩。”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车子停在了办公大楼下。
　　“你在车里等着，我上去拿点东西就下来。” 柯仲南边说边下了车，甜甜隔着车窗看着他跑进了大楼。
　　等候中，甜甜观察了一下车内的布置，桃木内饰，真皮座椅，和其他开车的人一样，后视镜那里挂着一个吉祥挂件，挡风板上有个眼镜架，一副太阳镜挂在上面，汽车仪表台上安装着一个豪华型的汽车手机座，点烟器上插着一个小巧的汽车专用按摩垫。
　　“真会享受！”甜甜嘀咕了一句。侧身见座椅靠背处靠枕和颈枕上是可爱的米奇和米妮，便使劲地捏了一下两只老鼠。随后她的目光又被中控台的音响吸引了，正看着，柯仲南回来了。
　　“你这音响是经过改装的吧？”甜甜问。
　　“好眼光啊！很少有女孩子会注意到这点的。”
　　“嘿嘿，看来坐你车的女孩子不少啊！”看到柯仲南手里的一个透明文件袋，便问，“你就是去拿这个啊！”
　　柯仲南把文件夹袋给甜甜，“这是我对你的梗概做的分析，你看看。”说着，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甜甜翻阅了一下，有十几张纸，“那么多，看来我的问题不少。”
　　“我是站在制作人的角度来看故事，和你的想法肯定有出入，但一部好戏是几方磨合出来的，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种磨合是长时间的，一直要到整部戏完成。”
　　“嗯，我明白！”听了这话，甜甜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一个全新的挑战，这个挑战是她以前从没有遇到过的，好强的她并没有因此而畏惧，反而充满了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