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伦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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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河边的大道上飘落着零星几颗树叶，路过的马车从道路上飞驰而过，车轮从地上卷被碾过的碎屑，也许车内某个打着领结带着高帽的绅士偶尔会向窗外望去，然后看见两个穿着奇异的长袍的年轻人，一个金色短发，神采飞扬，一个束起红发，看起来温和而愉快，他们结伴从沿着泰晤士河一路向西，渡鸦从监禁和谋杀了无数王室成员的塔桥幽暗的窗口飞出，在他们头顶盘旋。
“在德姆斯特朗的时候，这些黑暗的魔法生物就喜欢我。”格林德沃看着他身边黑漆漆的鸟儿，眼里绽放出得意的亮芒，“看起来这一点也不会因为我远离了欧洲大陆而改变了。”
阿不思微微蹙眉，他本能地不喜欢那些带着诅咒色彩的诡秘魔法，但他懂得敬畏那些自己不了解的生物和力量，于是没有评价格林德沃的话，但也没有刻意转移话题：“他们会给你带来什么指引么？如果他们总围绕着你。”
“指引？那有什么用么？”格林德沃望着他，神色惊讶又傲慢，“我们的生活如此复杂，往往环环相扣，变数丛生，而他们如此简单，循着天赋的本能而行，只爱带来模糊的预示，归根到底，人们相信的都是他们所相信的。”
“那可未必，如果你懂他们的语言，会发现他们并不总是装神弄鬼。每个魔法群体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和规则，他们大多数不是不知道，而是只是不愿意介入。”阿不思体内拉文克劳的那一部分忍不住占了上风，他经不住有点小小的炫耀起来，“我学过一点点人鱼语，在霍格沃茨也常碰见人鱼，它们很聪明也很避世，但常常给我有用的建议。”
在邓布利多试图俏皮地讲述一个和人鱼之间的故事时，格林德沃忍不住盯着身边的红发的青年，试图透过那张白皙的面庞，看出一些什么——据说人鱼爱那些真正美丽的灵魂。
但毕竟格林德沃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日耳曼人。高瘦且清秀的英伦书生湛蓝的眼睛里，聪慧和坚韧一望可知。格林德沃毫不费力地在邓布利多身上看见智慧与灵感，它们如火焰般显眼，每一刻都灼灼燃烧着，点亮了从言谈里氤氲出来的理想主义的气质，内敛却根深蒂固。但这些不过是思想，和灵魂无关。
好在格林德沃也不是对形而上者太有兴趣的人，他更关注新奇实用的技艺和物品，喜欢那些能为己所用的东西。所以这一时兴起又转瞬被抛在脑后，在格林德沃心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参观博物馆的建议是阿不思提出的，在麻瓜街区的旅行很容易走向无趣，比起观察麻瓜单调枯燥的生活，俯瞰天下珍奇品的感觉显然更加有诱惑力。
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入，在阿不思和格林德沃面前的室内投下巨大的菱形，那形状让人联想起昂贵的钻石。毫无疑问，这间罗马式的博物馆里，其中的陈列品都曾属于真正的权贵。
格林德沃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博物馆里的展品，其中大多数是展示了麻瓜精巧的手艺，但也会偶尔有零星几件几年代久远的巫师制品，附着的魔力因为岁月的洗涤几乎褪尽。
格林德沃丝毫不吝啬赞美，那些巫师或者麻瓜的古老的手艺，和他们的遥远的产地，当他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对维多利亚王朝海外控制力的歆羡之后，阿不思作为大英帝国公民的自豪感膨胀起来。
当他们转到一件带着魔法的亚述浮雕前，格林德沃忍不住提议：“我们去中东或者远东旅行吧，我听说那里的巫师有他们独特的一套体系，和欧洲完全不同，他们甚至不使用咒语。”
阿不思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但又迅速黯淡下去，他偏开头，假装对面前的浮雕上密密麻麻的铭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格林德沃也许是心情太好，或者根本没有注意，竟然也放过了阿不思的沉默。当谈话内容回到魔法、传说、历史以及麻瓜上的时候，红发的英国青年不由得轻松起来。他们沉迷在古埃及、古希腊、古印度和中国的珍藏里，好像从现实中被解救了出来一样。
两个青年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夕照已经布上了街道。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并着肩，金色的霞光镀上了他们的脸庞，也给天地的画卷间所有不起眼的平凡人加冕。
阿不思无意识地把他们领到了女王大厅，但这并不是演出的日子，往日通明的吊灯和花哨的装饰在黑暗者褪去了颜色，台上的痴男怨女或者王侯贵胄也都隐匿了踪迹，台下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对着爱恨情仇长吁短叹，也没有故作矜持的华服女子对着辛辣幽默的讽刺不动神色地微笑。
黯淡的灯火并没有打扰格林德沃的兴致，一路阿拉霍洞开长驱直入，阿不思绕到后台，几件道具依旧，阿不思观察着服饰，猜测最近这儿大概正在上演一出王尔德。
格林德沃一个飞来咒随手召出一架小提琴，拨了拨弦，试了几个音，一边拉弓，一边转着手柄，黑暗中朝着舞台的方向走过去。
阿不思替他点亮了舞台的灯光，幻影移行到了最前一排座位。高亢悠长的琴声从阿不思头顶飘过，他飘忽地盯着看着灯光照耀着灿烂金发，和那灿烂的颜色在舞台上深深的倒影，在一遍遍的变奏里，反复地把目光停留在格林德沃深邃的眼窝，和又长又密的睫毛上，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在音乐之外分了心。
回旋曲在格林德沃流畅的收弓里结束，他高举起了手里的琴，装腔作势地鞠了个躬，灿烂的头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不来点掌声么，我亲爱的观众？”
阿不思眼里浮起阵阵波光，也许是舞台灯光的倒影，他挥了挥魔杖，潮水一样的掌声在大厅里回荡，一大捧花束倏然从虚空中出现，玫瑰和百合插在一起，漂浮在格林德沃面前，阿不思语调轻快而又愉悦：“鲜花和掌声，请一起收下，演奏家先生。”
格林德沃把提琴换到右手，左手抽出魔杖，对着那捧花念了一句什么，然后伸手接过了它，闻了闻面前的玫瑰，百合中鲜艳的红色衬得低头的动作格外优美，格林德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真实而馥郁的香气陶醉。“谢谢我亲爱的听众，这次让我为你安可一曲吧？”格林德沃的脸上绽开一个甜蜜的微笑，“你愿意为我配上和声么？”
“乐意之至。”
随着格林德沃一个愉悦的响指，鲜花在剧场里一朵朵涌出，都是一模一样的玫瑰与百合，他们围绕着阿不思排开，然后烟花一样绚烂地炸裂，漂浮的花瓣里，阿不思走上舞台。
日耳曼青年微微弯下腰，拉过阿不思的手背，在上面印上了一个虚浮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伦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