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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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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卿是从无数梦中醒来的,梦中黑暗无光,,飘渺无形,似有人喃喃自语,又如街边哭唱的女伶,凄婉哀凉。
许多,许多,只是最后,都化作一张脸,女子的脸,他想要看清,却始终迷雾彷徨。
抑郁沉沉,他惊醒于凉风之中,只见一玄衣女子正对着他待笑而望。
女子拍了拍他的脸,“太子老兄,等你好久,近来可好。”
他想呼救,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两脚腾空,向下一望,他居然被人五花大绑在了一棵绝高的树上,背后贴着的是枝干丛生的树干,而那个笑盈盈的女子正一脸兴致地蹲在他面前的树干上。
又是她!
“你别乱动,我可不肯定那绳子扎不扎实。”
于是女子十分满意地看着他停止了一切动作。
皇卿看向她,双眼乎乎欲爆,他厉声责问
“你究竟是谁?”
女子欣然起身,走到树梢末端,身姿轻灵,黑色的长袖打了个卷,仿佛就是如此漂浮在空中,无凭无托。
“我么?我立志看尽天下美景,吃尽天下美食,花尽天下美银。”
少女巧兮盼兮,微笑道,“所以我叫尽美。”
“听说你找我找得很辛苦呢?”尽美又抽出那块和田软玉,在空中打了个圈,皎皎月光下显出温融的光。“一看到我留给你的玉佩就立刻发晕昏倒,真让我感到不胜荣幸啊。”
皇卿几乎要咬碎银牙“那是你下的毒。”
“如此明显的线索,理所当然是陷阱,要是我一点手脚都不做,传出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原本我料想你再无能也不可能看着坑就往下跳。”
尽美几乎是怜悯地看着眼前的肉粽,“可以看得出你不仅身手差,脑子也不太灵活。”
“胡言乱语!”皇卿厉喝“若有一天你犯在我手上,我…….”急怒攻心,一口黑血猛然呕出,他本是身中剧毒,再加车途劳顿,此时尽美几句话又带起他的新伤旧桶,胸中气血刹时如急湍瀑布,上下翻腾。
“总有一天?天知何年何月何时何地,要你真有本事,就在这里解决了我,我便是绝不还手,你又能耐我何?”
“你…..”皇卿早已气衰血弱,无力对答,纵然如此,他仍是将一双狠狠对住眼前女子,灼如烈日,“你……胜…之..不武”
“我又不是君子,何必胜之要武,”她以一手挽住皇卿下颚,五指收紧,皇卿顿觉气管受制,呼吸中断,“还有,你可以把眼睛珠子再瞪大点,反正也不顶什么用,我权当你眼神不行,非得瞪大点才看得清。”
“丁点千日红,不过是我送予你的见面礼,道是并没有要要你的命。”尽美笑得几分诡谲“如今,你还不可死,你的无能侍卫看得好那个小二的毒,却医不好你的毒,只能由无奈地由我来给你收拾摊子了。”
“哼,你……将江湖….第一..第一奇毒….尽然抹在了那玉上…….这般…..狠毒….现今….却如此…..厚颜….无….无耻。”
“我厚颜无耻?”女子微微一顿,依然笑靥如花“无不无耻又如何?纵然你不无耻还不是要被我绑在树上任我宰割。”
“说真的,你一点都不惧死吗?”尽美歪着头,一脸疑云。
夜里寒风袭来,吹起两人长衫飞扬,宛若瑶池歌姬的水袖彩练。
“不如,我送你一程如何?”
一点冰凉被喂入皇卿口中,他大惊,立即紧闭牙关,猛力一撞,女子右手右丹药横飞着落了下去,只见下方层层树影,枝杈密密,此时正是夜半三更,纵有明月当头,视线可及也不过三尺,小小一粒药丸,哪里还找得到影。
微红的血丝从指尖悄悄溢出,皇卿紧闭的牙门上有淡淡血色,她的血。
血融在了他的口中,顺食道渐渐滑下,忽然温度猛涨,直如滚滚沸水一般,水如潮浪,波涛汹涌。
他的额中,一粒血色朱砂若隐若现,与其惨白脸色相对照,显得触目惊心。
尽美大惊,转身望天上弦月,喃喃道“生死为盟,以血祭之,莫非真当结成血印。”
如此感觉,如此痛楚
皇卿恍然觉得就是他觉得他在口里放了一把火,那火如十八层地狱炎钢,热浪滚滚,燃尽这世间万物。
“啊——”一声呻吟破口而出,却又被半头截住,
尽美玉手一伸,已然点住他的哑穴。
那火仍在继续。
火焰随着他的咽喉灌入五脏六腑,流下了深以铭心的刻痕,胸中毒液随着这火焰一同起舞,泛滥如烧,全身上下的痛觉一同苏醒,脑中敲击着如雷鸣一般的响声,震耳欲聋。
“你的血….有….有….”
“我的血无毒。”尽美接完“
她近了身看他,两人近乎可以看到自己在对方眼中倒影。
“啪”
清亮的一声响,皇卿的脸顿时肿起
尽美恶狠狠的表情“我管他血祭不血祭,你敢咬我?你竟敢咬我?“
脸颊火辣辣地疼痛,又是一下,“你敢咬我”
十几声耳光之下,皇卿双脸万丈高楼平地起。
,他的眼光戴着极度愤恨直射向尽美,厉如刀剑。
此时七分弦月正高举头上,树影伴月全然遮住了女子脸颊,唯余额上一片光洁,额中赫然朱砂一粒,鲜红夺目,仿佛心头之血,耀眼令人无可逼视。
他觉得心头似火烧,无限力量如滔滔江水一样涌入,可那朱砂,那朱砂,他无法解释为何自己在此时竟然还有时间专著于那朱砂,他只是觉得只要看着那朱砂,心头便松然一片,即使□□再痛,也如登神仙仙境。
他要伸手去抓,却不料挣松了绑在身上本不结实的带子,于是猛然下落,仓皇之间,他未想结果,只是更加要去碰那朱砂,女子灵巧一躲,他只扯下一片碎布,无数枝杈挂破他的身体,他茫然上望,只看到漆漆树下的漆漆人影。
“喂,我的衣裳。”
此声冲破云霄
血祭,以血为盟,所牵之人,终生必成大系,不是系与大恨,即使系于大爱。
可是血祭不是一生系一人么?尽美疑惑,我已有所挂之人,如此一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效用?
泠皇卿是吗?本想救你,谁料好心竟当驴旰肺,张口就咬。
我的血,虽可解你身上之毒,不过那血力量如此强劲,以你之身,虽可得凡人无法企及之力,今后每月却必受万火焚身之苦,谁知道你究竟是撑不撑得住。
又如何,你今后又于我何干?她莞尔,消失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