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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野蛮 ...

  •   翠花循声望去,走进一人。此人身材高大,膀阔腰圆,脸色黝黑,蚕眉小眼,阔鼻口方,满身的痞子样,满眼的小人计。
      “当家的。”阿光娘低唤一声,就想下床。
      翠花赶忙按住,“婶子,你的腿。”
      阿光爹这才好生打量翠花,但见面前这个女娃,不同于村子里的村姑奶娃,自有一种贵气环绕,即便布衣粗糙,也能看出一股大家风韵。眉清目秀,虽然不算极品,却也是白净的好苗子。
      “这娃娃是哪家的啊?”阿光爹眼见妇人没动,有些不快。
      “这是大林家的。”
      “哦?我怎没听说他家有个这么大的闺女?”
      “也是福气,这女娃本是外乡人,途中遇难,大林媳妇捡了回来,养在家里。等哪天有人来寻,再让闺女回家。”简单交代了一下始末,阿光娘又沉默下来。
      “外乡人?遇难?恐怕是哪家的逃跑丫鬟吧?可是主子虐待?”男人摸了摸露出胡渣的下巴,笑得一脸猥亵。
      “大叔真会编故事,怎得我却不知?”看着男人的嘴脸翠花就一阵厌恶,贾府多了是欺上瞒下的奴才,多的是拜高踩低的是非,看多了,厌烦得紧。
      “真是个呛辣的娃娃。”男人嘴上怪罪,却以一种近乎放肆的眼光上下打量翠花,仿佛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一般,让人浑身不舒服。
      “婶子,既然大叔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什么时候需要了,你再让阿光喊我。”说完,翠花看了没看男人,挑帘出门。
      “你个贱.人,没看见我回来啊,连口水都没有,想渴死我啊。”出得院门,翠花依然听见男人怒吼的声音。
      停住脚步,有心回转,又觉得不应该随便插手人家家务琐事,翠花跺了跺脚,回了虎子家。
      天色傍晚,虎子一家和阿光回转,收获颇丰,阿光拿着娘亲的绣品换了些米面吃食,还买了一只木簪子,揣在袖中。
      翠花一脸焦急,看见阿光,赶忙拉住他的衣袖,“阿光,你爹回来了。”
      阿光听了脸色猛然一变,厉声问道:“何时?”
      “快晌午吧。”
      阿光道一声糟糕,连口水也没喝,径直奔转回家。
      “又是输光了吧。”虎子娘叹息着,“可怜了那娘俩,大过年的又迎着瘟神。”
      “你少说两句。”虎子爹低声呵斥了虎子娘,看了看眼前两个孩子,“人家的事情少理,不许在阿光面前胡说。”
      虎子看着爹严肃的表情,条件反射一般点头,翠花也点了点头。虎子爹一阵咳嗽。
      “他爹,赶紧喝口水。”虎子娘赶紧从桌上拿杯子倒上水,递了过去。
      “大叔要好生看大夫,这病也拖不得。”翠花关切地上前,给虎子爹拍着背顺气。
      “好闺女。”虎子爹对着翠花笑了笑。
      其实虎子爹有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大大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只是田野操劳沧桑了容颜,磨灭了眼中的灵性,添加了岁月无奈地叹息。
      虎子拉着翠花去一旁讲述今天的见闻,眉飞色舞地样子,惹得翠花不断发笑,一室和谐。
      话说阿光急奔回家,不到院口,就能听见屋里男人叫嚷的声音,肯定又喝了不少。
      缓了口气,拿了几个铜板握在手中,把剩余的铜板藏在院门里的鸡窝中,阿光进了屋子。
      “兔崽子,舍得回来了。”
      屋里男人已经喝得八分醉,盘子竟是狼藉一片,杯碗也倒在地上,有的已经碎掉。
      “爹。”阿光小声的唤了一声,看向娘亲。
      头发没有凌乱,衣衫没有扯破,还好,没有受皮肉苦,没有看见每次爹回来便上演的全武行。
      “看什么看,听说今天去镇上,钱呢?”阿光爹晃悠地站起来,走到阿光面前。
      “没有。”阿光小声回应。
      “没有?小兔崽子,跟老子说谎!”阿光爹狠狠推了一把阿光,自己晃悠地稳住身子,可怜阿光被推到桌角。
      闷哼一声,阿光弯下了腰。
      “阿光。”阿光娘赶紧上前,“可还好?”
      阿光点点头,示意娘亲自己安好。
      “贱.人!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竟然忤逆老子。也对,小杂种嘛,当然敢。”
      “当家的,你喝多了,赶紧躺下休息吧。”阿光娘扶起阿光,又过来扶住男人。
      “滚。”阿光爹一把推开女人,把手中的空酒坛砸了过去,阿光眼疾手快,伸出胳膊抵挡,酒坛落在一旁,摔得粉碎。
      “有胆子做,怎的?怕人知道?他就是小杂种,知道又如何?那也是老子丢人,戴了绿帽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儿子,老子才冤屈。”阿光爹又开启一坛酒,灌了一大口。
      “小兔崽子,你交是不交?待我搜到,你可得小心。”狠狠瞪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阿光,男人又喝了一大口。
      “当家的,你别赌了,咱家还是要钱吃饭呢,将来阿光成亲也是需要银钱的,咱们男耕女织有什么不好,为何非要沉迷赌局?”阿光娘默默流泪,这种戏码不时上演,自己却还是不能狠心置之不理,还是苦心规劝。值得么?自己也问过自己,可是已经嫁了,还能如何?
      “贱.人,不用你来教训!”男人俯身过来,一巴掌打在女人脸上。
      “娘。”阿光抱着娘亲,眼泪也流了下来,“我给,我给,你别打我娘。”
      “早点拿出来不就得了,省得老子费劲。”男子接过还留有阿光身体余温的几枚铜钱,眼睛一瞪,“你个兔崽子,糊弄谁呢?去趟镇上才这么几个大子儿?你居然敢私吞?”
      男人扬起手,想打阿光。阿光娘跪直了身子,抬手挡住了男人挥下的手。
      “这个月娘生病了,药费还是虎子他娘垫的,本来这月进项就少,卖完了自然还了给虎子家,快过年了,也没有赊账过年的道理。”
      “你这是再说我没给家拿钱?你是拐着弯骂老子了吧?你个小兔崽了,长本事了是吧?学会顶嘴了?我打你个王.八.杂.种。”男人这就开始寻找家伙,要开始发疯。
      “当家的。”阿光娘起身,死死抱住男人,“孩子还好,有什么好好说,你不是嫌钱少,我这里还有陪嫁的钗,还有一只,我给你,你典当了去,随你高兴做什么。”
      男人反手一巴掌,又打在女人脸上,“贱.人,居然敢背着我藏私,都给我拿出来。”
      “没有了,唯一一只钗还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都给你了,都给你了。”阿光娘不顾疼痛,只是紧紧抱着男人,生怕男人酒后发疯打了阿光。
      “贱.人,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谁是爷。”男人反身扭开阿光娘的牵制,用力撕开了她胸前的衣服,露出了一片柔软。
      阿光娘看着阿光,眸中尽是恳求,阿光此时已经被泪水迷蒙了双眼,咬了咬牙,转身走出内室,关上房门。
      雪落无痕,每年的年前,都会下场雪,洁白的雪花仿佛要洗涤这尘世的污浊,只是怎么也擦不净人心的龌龊阴暗。
      深浅行于雪地,依稀可以听到里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谩骂声,和着几声村里的狗吠,扰乱阿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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