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远山如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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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连丝早早的起床梳洗，不会挽髻，只得草草的梳两根发辫了事，顾及古人发髻不同的含义，又寻出一块方巾包在头上。梳洗完毕，想起隔壁刘母，只得先摸进厨房，黑烟瞎火的弄出点粥。
提起厨房连丝郁闷的要死，在一个又黑又小的角落搭起的灶台子，墙壁上全是长年累月积下的油烟渍，又黑又腻，以前极少见的老鼠，现在成了常客，更别提那堪比小孩拳头的大蜘蛛，占据墙角房檐一方。从起初的汗毛倒立如坐针毡，到现在的直接无视。生活不是电视剧啊……
盛了两碗，一碗给刘母送去，一碗自己下肚，临要出门时，又转会从荷花送来的篮子里掏出些干果放在床头。
“如果实在不想喝粥，就吃点这个吧。”连丝看着刘母，这些天倒也好些，不需要人喂，只是一天到晚仍是懵懵糟糟的。
出门转角正好碰见推车回来的王虎子，连丝笑着打招呼：“虎子哥买完菜啦。”
王虎子有点发懵，对着眼前的刘黛黛总感觉有哪不对，有没发现哪不对，放下车，憨憨的点头：“四妹子要去哪？”
“我想去谢谢方道长的救命之恩。”连丝指了指手里的篮子。“虎子哥，你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去吧。”老实说从醒来开始除了必须的买菜，连丝几乎就不出门，连街道都没认熟。
“哦，好，你等我一会。”王虎子连忙把车推回饭铺。没一会就见他一路小跑过来。
王虎子家也住在鱼跃巷，家境比较殷实，父母俱在，开了个小饭铺。为人也热心善良，据连丝猜测可能是刘黛黛的发小，也算是连丝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方神仙可真是个活神仙，那天你那样子可把我们吓死了，我都怕你活不过来，幸好有他在。”王虎子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样子肯定很吓人吧。”
“和我三叔死的时候的样子吓人多了！”王虎子点点头，看看连丝似乎发觉有不妥，连忙改口，“我，我胡说的，不吓人，不吓人……你比三叔好看多了。”
连丝莞尔而笑，不再纠结三叔和她谁好看的问题。说起活命之恩连丝心知肚明，不过那位煞神，想想都害怕，心里谢谢就算了，最好别再碰见。至于这位方神仙倒是赖于他的医药之恩。
“四妹子？”
“啊？”
“走这边啊。”
连丝回过神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王虎子走岔了。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马车，连丝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孤独，恐惧涌上心头。
王虎子也看出连丝的不对劲，赶紧跑过来关切的问：“怎么了？累到了吗？”
连丝摇摇头。
“那不舒服吗？”看着连丝的模样王虎子着急了。
“我……没事，有点走累了。”连丝扯出一个微笑。
“这样啊，那有个茶摊，咱们去歇歇。”
“算了，你一会还得回店里呢，我还行，走吧。”
“你等等我，别走啊。”说完王虎子急急忙忙跑开。
连丝不敢乱走，寻了一处房檐边坐下，忽觉一丝凉意逼人，转头一看，房梁间隙处探出出一个尖尖的脑袋，乌身黑信，恶形恶状的盯着她，身子往前探着，大有蜿蜒而下之势。
连丝大惊失色，忙起身后退，又不敢走远，只能保持一定距离。那蛇似乎并不怕人，盘踞原地，目龇鳞立的与她对峙。
连丝不由想起那天在妖窟里，群蛇蠕动，满地腐尸枯骨的场景，身上一阵恶寒。忽然肩上被人一拍，吓得她一声惊呼。
“怎么了？”原来是王虎子回来了，左手举着两个糖人，右手保持着抬起的姿势，一脸尴尬。“我，我不知道会吓到你。”
一看周围开始有人指指点点，连丝连忙拉起王虎子，“快走吧，我没事。”
闷头狂走一路，估摸已经走远，连丝才松口气。
“刚才怎么了？”王虎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到蛇了，太恶心了。”连丝拍着胸口顺气。
“啊……你怕蛇啊？”
“有哪个女孩子不怕蛇。”连丝说的理所当然。
“咱们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时候，你不是还亲手抓过一条小菜蛇吗？你怎么突然怕的这么厉害。”
挖靠，没想到刘黛黛这么生猛，难怪死在蛇洞里了，说不定又想去抓蛇了。“那是菜蛇，刚那条一看就是毒蛇，我能不怕么。”
“这个给你，我都差点忘了，你最喜欢吃的。”王虎子递过一根糖人。
连丝接过手里，细细端详，圆乎乎的一个红衣小女娃，细眉弯眼笑眯眯的模样，拿在手里一时竟不舍吃掉。
“你只要一拿糖人，就还是那个馋嘴的毛丫头。”王虎子取笑她。
连丝不知如何反应，低头装作害羞。
“我们一人一根，你的是女的，我的是男的，我这根可不会给你。”王虎子扬扬手里那根蓝衣的糖人，得意的举过头顶。“每次吃完你都会要我的，这次肯定不给你。”
连丝回以一笑，只专心尝着手里的糖人，醇厚的原甜，没有任何杂味。
见她一反从前，王虎子以为她生了气。把他那根递过来。
“给你吧，还是这么小气。”
连丝抬头望着王虎子，白净脸，浓眉毛，亮眼睛，下巴上还有一点没退完的绒毛，嘴唇粉粉的泛着健康的色泽，笑的时候还能看到上下两排整齐的白牙，倒是个俊秀的少年。
被连丝直勾勾盯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王虎子别开脸：“你看啥呢，给你给你，每次都抢不过你。”
连丝会心一笑，没有接：“牙有点儿疼，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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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行来，不觉已到云虚观前。
云虚观原是一处荒废多年的道观，传说曾经有位神仙在此飞升，一时香火鼎盛，弟子无数。后历经战乱，朝代更替，由盛而衰，门下弟子四散。等方道士到此时，早就破落多时，成了一处荒宅，应原名已无人记得，道士随口而起，于是有了现在的名字——云虚观。
看起来并不是想象中的香火缭绕，香客盈门。相反，大门紧闭，门前石台上的大香鼎一半边长满了青苔，看上去一半灰白一半幽绿，鼎身上原来的铭文雕画早已在日晒雨淋中不辨原貌。四周院墙斑驳。“老旧”这是连丝对脑海里YY了无数遍的云虚观的直观印象。
连丝有点泄气，道观都这样，估计那面那位道长也就那样了，豆腐一样的嫩道士不用想了。唉，想象和现实的区别昂。
王虎子并不知道连丝此刻的内心活动，一脸恭谨的轻叩门上的铜环。
开门的是个小道童，八九岁年级，长得白白嫩嫩。
道童抬眼一看，“又是你。”
王虎子自觉理亏，软下声来：“小道长莫怪，上次是我鲁莽，这次我带了刘家四娘专程拜谢方神仙的活命之恩。”
小道童看了眼王虎子，又看了看连丝，面无表情道：“师父正在修行，你们回去吧。”
连丝蹲下身来，笑眯眯的，甜声哄道：“小弟弟，带我们进去吧，你看哥哥姐姐这么原来也不容易。”说着还掏出先前买的小零食，一副哄小孩的怪阿姨样，试图食物收买之。
小道童并不买账，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对面前的零食看都不看。
连丝依旧不死心的哄着：“尝尝吧，乖~~~~~~很好吃的。”
诱惑半天小道童依旧不为所动，“你们回去吧。”
靠，这小破孩儿，古代的小孩有那么早熟吗？这么小就是一张面瘫脸，长大了还不往面瘫这条大道上朝着刘面瘫这一终极形象一路面瘫的狂奔下去。
“呃，小朋友你爹是不是姓刘？”
“……”
“你娘姓诸葛？”
“……”
“云妹是你叔吧。”
“……”
连丝突然间有如林瑞附体，恶趣味的调戏着小道童。
王虎子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搐。
“阿斗，让客人进来吧。”内院传出一个温厚的声音。
阿斗？！连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要是林瑞小菡她们在，反映肯定更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远山如黛（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