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不破灵

101、结局一 郢平双

　　郢平双手握剑缓缓抬起，脚上一蹬，持剑向音然刺去……他含着眼泪，把三色光剑送入音然体内。
　　音然缓缓睁开眼睛，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滴落。最后一个记忆碎片的回归，让之前凭本能行动的她回复了神智。远处的马璜和银河无生气地躺在地上，他们都是为她而死的吧。她低头看向刺入身体的白色光剑，上面缠绕的红、金两种力量是属于他们的。
　　音然抬手抚上郢平的脸，歉疚地开口：“对不起……”
　　“音然……”郢平强忍着眼泪，根本不敢向下看，因为他已经清楚地听到音然的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就在这时，音然抚着郢平脸颊的手，滑向他的脖子，用力掐了下去。
　　“音……”郢平试图掰开音然的手，可那完全是徒劳无功。
　　郢平的呼吸越来越吃力，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握着光剑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升起黑色的暗焰把两人包裹在其中，暗焰缠上郢平的身体，一种如火烧，似虫咬的钻心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也正因为这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原本已经麻痹的知觉渐渐回复过来。略微清晰的眼中看到的，是音然那双泛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
　　音然……
　　郢平再次握紧剑柄，光剑上漫射出红、白、金三色光芒。强烈的三色光芒分散成根根丝线状，缓缓包裹住郢平身上的黑色暗焰。三色丝线赫然收紧，黑色暗焰就尽数消失在其中。三色丝线慢慢渗入郢平身体中，又是一阵强烈的光芒，音然的嘴角有鲜血流下，眼中的红光已然退去。
　　“郢平……”清醒过来的的音然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掐在郢平的脖子上，想要松手，手却不为所动。这种情况她已经很明白了，她已经被本能支配了。“杀了我！”
　　“音…然……”郢平艰难地叫了她的名字，身上三色光芒突然一闪，被掐住的脖子被松开了。深呼吸了几口气，郢平发现音然的手有被灼伤的痕迹，“你的手……”
　　“别管这个了，趋我清醒着，快杀了我！”音然的手在颤抖，那是思想抗拒本能的表现。但她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因为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如果回归本能……后果不堪设想啊……音然低下了头，颤抖的左手捂住半边脸，当她再抬头时，眼中一时泛起红光，一时又消失，“郢平，我不想这样，快啊！”
　　正在郢平犹豫时，郢平身上的三色光芒全部涌回到光剑之中，光剑在红、白、金三色中变换。光剑插在音然身体的部分，突然放射出更强的光芒，两人的周围出现若隐若现的咒文。
　　“这是……”郢平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像被定住了一样。
　　音然放下左手，注视着周围越来越清晰的咒文，一个名词轻喃出口：“永世封魔咒……”这个咒文一但发动，就无法停止，不管是谁，只要被封住，将永远呆在无边的黑暗中，直至死亡。这就是当年天界给雷亚姐姐的，能对付她唯一办法吧。
　　“什么永世封魔咒？”郢平保持着不动的姿态，不安地问。
　　糟了！音然看向郢平，这样连他也会被封印住的啊！不行！不能这样！音然心念一动，更强的黑色暗焰再次升起，开始与三色光芒对抗，她缓缓往上抬的右手被有着净化作用的光芒阻挡，如同触电的伏光一样，在她的手上爆开。
　　“我不要你死！回去！”音然把所有力量灌注到手掌上，重重地拍在郢平胸前，强行把他推出未完成的永世封魔咒中。
　　“音然！”
　　郢平被音然的一掌震出，虽然在音然巧妙的控制下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不过身体仍是有种五脏挪位的感觉。跌坐到地上，郢平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音然。挣扎着起身，郢平对周围的一切产生了疑问。怎么会回到人界？而且，现在这样的，真的是领海市吗？

　　送走郢平后，用尽力量的音然跪倒在地，身边的黑色暗焰已经全部消失。不知何时，还插在肚子上的光剑也消失了，留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永世封魔咒。无力再做什么的音然就这样跪在地上，等待着永世封魔咒的完成。
　　“我不会让你死的……”
　　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音然不敢置信地抬头，“雷亚姐姐？！”原本应该已经消失了的雷亚飘在半空中，整个身体呈半透明状。
　　对着音然宠溺的一笑，雷亚抚上了她的脸，“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微绿色的光芒从半透明的雷亚身上溢出，慢慢地扩大。
　　“雷亚姐姐！你想干什么？！”音然瞪大眼睛看着雷亚，如果灵魂她再使用力量的话……会真的消失的啊！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啊……姐姐不会让你死的……”
　　为什么雷亚要偷袭她，为什么让郢平变成精灵，为什么搞那么多事出来……在这一刻，音然全部明白了，只因为雷亚不想她死。她要利用的，只是永世封魔咒发动的那一刻。可是雷亚有没有想过，用别人生命来交换她的，她是不可能会开心的啊！泪水从眼眶中滚落，未滴下已蒸发……
　　绿光以雷亚为中心扩散开来，渐渐覆盖了永世封魔咒的一部分咒文。绿光消失的同时，音然从咒文中心消失。永世封魔咒，完成……

　　现在这样的，真的是领海市吗？
　　在他所处的屋顶周围全是断壁残垣，远处的黑色漩涡清晰可见，整个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看到了吧？”一个人影出现在郢平背后，“黑暗之子暴走时的力量。”
　　郢平没有回头，绝望地看着远方，“王，你早就知道了吧？”
　　“如果天界早些对人界放手，黑暗之子根本就不可能出生，那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异界之王没有正面回答郢平，与他并肩而立，眼光也投向了远方。“最终还是你赢了啊，雷亚……”
　　“什么？！”郢平猛然看向异界之王，只见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郢平看前方。
　　郢平回头，恐怖的黑色漩涡一个个消失在视野之中。一种熟悉的波动出现在身后，转身，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音然！”郢平急忙来到她身边，想要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撑起身体捂着肚子，音然慢慢向前挪步。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点点鲜艳的红色。最后，她停在异界之王面前。
　　“为什么你不阻止她？你不是喜欢她吗？！明知道她会消失，为什么还要帮她？！”
　　异界之王注视着音然，眼中是难得一见的冷冽，“如果是她的愿望，我会用尽全力来支持。可是，如果以她性命为代价还无法如她所愿，我会尽全力杀了你。”
　　音然沉默了。的确，第一个出生在地狱界的不是雷亚，而是异界之王。他是在光种被撒下之后出生的，力量集黑暗与光明于一体。正是因为两种力量相互制约，反而让助他脱离了天界的视线。
　　低下头看见捂住伤口的手，已经染上了鲜红色。暴走的力量，以及想要破坏一切的本能，都在永世封魔咒的作用下被抑制住了。再抬头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心开始抽痛起来，痛得无法抑制，泪水倾泄而下。
　　只是为了她，值得吗？
　　“音然……”不知何时，郢平已经来到她的身边，略一转身，音然露出了凄凉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银河时，她曾经说过，‘自以为是发掘真相的人，你知道真相会带来多大的痛苦吗？’早知道我们一直在意的真相，会是这样的结局，我情愿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死去……”音然又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大楼的边缘，悲凉的风在她的发间停留，“王，你不用违背雷亚姐姐意愿了……”音然转身面对他们，脚下又移动了半步。
　　“音然！你干什么？！”郢平伸手去拉她，握住的只有一手的空气。
　　音然并没有从楼顶坠下，而是凭空消失了。她的声音在苍白的天空中响起……
　　“放心好了，我不会死的，因为这是雷亚姐姐的愿望。但是我却无法不去在意这么多人因我而死的事实，对不起，郢平……我不能呆在你身边了……”
　　“音然——！”她一定在地狱界！郢平刚想运用瞬间移动去地狱界，一只手搭上他的肩，阻止了他的动作。
　　异界之王摇了摇头，放开了手，“地狱界已经被封闭了，连我也没办法打开。”
　　郢平不相信，可无论他怎么搜寻，也找不到地狱界的位置，最后只有无力地跌坐到地上。

　　抱膝独自坐在光之谷中央，音然把脸埋在腿间，一动不动……异紫流动的天空被乌云覆盖，周围的绿光缓缓淡去，直至消失，黑暗笼罩了整个光之谷，不，从雷亚消失的那一刻起，光之谷已经不存在了……
　　“当光染上黑暗的时候，会怎么样呢？”音然抬起头来，什么也看不见，口中喃喃道，“一切将不复存在啊……”
　　泪水再次滑了下来……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开放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