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心之所向》芷音璃

25、[08]

　　“好无聊……”

　　柏妮丝蜷缩着身体靠在墙壁上，一脸的无精打采。

　　“……”坐在她身旁的菲利德只是沉默。

　　当然，他的心里肯定不是这样冷静的，毕竟，毕竟……柏妮丝已经玩他的手指玩了小半天了。和他不同的，女性所特有的纤细的手指拨弄着他节骨分明的大手，稍长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像是有一根羽毛正在瘙弄他的心脏。温热的温度留存在他的手上，透过皮肤，顺着血管，直达心底深处……

　　更何况此刻与他十指缠绕的女人，正赤身裸体地穿着他的外套。虽然他的衣服够她当做长裙来穿的，但还是无法阻挡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那一片春光。

　　纤细的脖颈，锁骨，白皙的皮肤，还有……

　　菲利德立即撇开头，这实在是……实在是，太考验一个男人的自制力了。

　　就在此时，一道人形物体朝两人飞来，菲利德下意识地搂住柏妮丝的腰，往旁边一带，躲开了这一波的偷袭。原来朝他们砸过来的人是毕古斯罗，两个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朝众人望去，果不其然见到了熟悉的大乱斗。

　　为了避免被波及而抱头躲在墙角的露西欲哭无泪地向柏妮丝求救，“柏妮丝，你快去阻止他们……这些人竟然连玩个老鹰捉小鸡都能打起来！”

　　“谁是老鹰谁是母鸡？”

　　“纳兹是老鹰，格雷是母鸡。”

　　“噗……哈哈哈哈！”柏妮丝捂住肚子大笑起来，“光是想想我都要笑疯了！哈哈哈，到底是谁提议玩这个游戏的，根本就是找个理由让他们打嘛。”

　　不知到是否由于柏妮丝的脑内补充的意识太强烈，不远处正在打闹的公会众人身上都发生了变化。

　　“喔喔——！”纳兹看到自己扑腾的双手惊呼，“我可以飞了，哈哈哈！”

　　格雷将自己的手抬到眼前，看到那一撮撮的鸡毛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这……”

　　其他人则都变成了跟在格雷身后的黄色小鸡仔。

　　还维持着人形的就只有露西、菲利德和柏妮丝三人，柏妮丝愣愣地看着大家的变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的杰作后，笑得满地打滚，“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哈！”

　　笑得差点岔气的柏妮丝好一会儿后终于冷静了下来，不过只要她的视线看到众人，或是脑中想到这一幕，仍然会忍不住大笑。

　　“柏妮丝，你——！”一头红毛的小鸡仔怒瞪柏妮丝，手中握着一把与之形象极为不符的剑，一脸煞气地威胁道：“快点把我们变回原样。”

　　艾露莎……

　　眼前这只小鸡仔竟然是艾露莎。

　　“噗……”柏妮丝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忍笑忍得辛苦，“救命！我不行了……”

　　柏妮丝扭头向露西和菲利德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都背向众人，身体颤抖，显然已经和柏妮丝一样，笑点被戳裂了。

　　只不过就算变成了现在这样，老鹰和母鸡还是在互掐，而众小鸡则互相嘲讽，鄙视着对方的丑态，最后越演越烈，演变成了新一轮的动物大战。

　　这段插曲的最终战果是——

　　柏妮丝被变回原样的艾露莎痛揍了一顿，当然，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浑水摸鱼地给了她几拳。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柏妮丝跪坐在角落里面壁思过，唯有露西过来小心翼翼地安抚她碎裂的玻璃心，“对不起啊，柏妮丝，其实那个游戏……是我提议要玩的。”

　　“呜……露西，你有讨厌的东西吗？”柏妮丝仍旧面朝墙壁，致使露西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讨厌的东西吗？老鼠吧……”

　　“嘿嘿，是吗？”这时柏妮丝回过头来，笑容阴险。

　　直到听到有人惊呼，露西才反应过来，她盯着自己灰扑扑的爪子欲哭无泪。

　　眼看着大家人人追着老鼠喊打，柏妮丝的心态终于平衡了。

　　“呜呜呜哇哇……柏妮丝小姐你到底是有多记仇，呜呜呜，我错了，饶了我吧……”灰色的小老鼠一边逃一边哭喊，无数杀伤性武器和魔法都与她擦身而过，甚至连不知打哪儿来的番茄和鸡蛋都朝她扔去，露西只得狼狈地躲闪。

　　终于无路可逃后，露西也终于选择放手一搏。

　　她拿出腰间的钥匙，“打开吧，金牛座之门。——塔罗斯。”

　　只可惜，出现在她眼前的并非金牛座星灵，而是一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同样灰扑扑的老鼠。

　　“……柏妮丝小姐——！！”露西破罐子破摔，不再躲藏，跪坐在原地流泪成河。

　　下一刻，老鼠突然变成了露西，抓老鼠队伍中跑在最前头的纳兹没来得及反应，由于惯性直接扑在了露西的身上，将她压倒在地。

　　“喔喔喔——老鼠变成露西了！”

　　察觉到自己变回来的露西喜极而泣，“本来就是露西啦！”

　　“是、是吗？”纳兹还是一脸愣愣的呆样，他的视线在露西的身上游移，似乎想要认真辨认出老鼠和露西的不同之处。

　　“当然是的，你这笨蛋。”露西的手刀打在了纳兹头顶，后者揉了揉头发，乖乖从露西的身上退了下去。

　　“……”纳兹还想说什么，却突然严肃地看向牢房门口。

　　纳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果不其然，不久后便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群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真是吵闹的公会。”为首的男人穿着和监管部队队长同样的制服，“真不知道你们在闹些什么，不过……这算是临死前最后的狂欢吗？你们还真是想得开呢。”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眼看纳兹就要冲上去，艾露莎将他一把拉住。

　　那个男人却根本没有理会纳兹，相反，他看向角落里的柏妮丝，“好了，走吧，柏妮丝·罗莎琳德。乘这个机会，有什么遗言就和他们说了吧，你这恶魔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他的这句话说出口后，所有人都对他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

　　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双方都蓄势待发，随时可能发展为一场不必要的战斗。

　　柏妮丝站了起来，神情平静，语气却无比强势，“妖怪是不死的，我没有任何遗言。”说着，她穿过众人，朝外走去，在即将离开牢房的那一刻，她扭头对着众人微笑，“干吗都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现在的我和过去不一样了，你们觉得我还有什么理由畏惧战斗吗？如果真的要开战，就算是圣十，我也不会逃避或是手软。”

　　言罢，柏妮丝矮身穿过牢房铁门，留给众人一个坚毅果敢的背影。

　　“果然还是要打吧。”右拳与左掌相击，纳兹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我已经燃烧起来了。”

　　“白痴，柏妮丝只是想让我们别担心而已，不一定会真的打起来。”比纳兹冷静许多的格雷习惯性地驳斥纳兹的言论，“不过那家伙竟然会认可开战的可能性，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柏妮丝也变了很多呢。”

　　“是啊，胸部从D cup变成了E cup呢。”

　　“去死吧，马卡欧你这色老头！”

　　在监管部队的带领下，柏妮丝终于被来到了评议委员们的面前。

　　高高在上的评议委员见到柏妮丝衣衫不整的模样，当即呵斥，“柏妮丝·罗莎琳德，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败坏风气，罪加一等！”

　　柏妮丝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而正因为她这样的动作，菲利德宽大的衣服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唔，你们再给我加一条试图勾引评议委员减轻罪行的罪名吧。”无所谓地说着，柏妮丝将衣服拉起来，毫不避讳地直视那些高高在上的独裁者们。

　　“你这——！”有人已经被气得找不到话来说了。

　　评议委员其中之一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向这次的主题，“柏妮丝·罗莎琳德，你勾结黑暗公会冥府之门，残忍杀害人类，控制安古斯图拉并且以神自称，妄想引发政变，破坏和平，对魔法世界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直接或间接促成了无数恶劣的后果，对于这些罪行，你认罪吗？”

　　“不是我。”柏妮丝否认。

　　“你还敢狡辩？！”

　　“虽然不太清楚，不过这些应该都是柏妮丝·埃尔西所为，你们是知道的吧，那个传说中的恶魔。”

　　“你想把自己的罪责都推到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吗？”

　　柏妮丝叹了口气，对于这些喜欢睁眼说瞎话和拐弯抹角的人，她实在是不怎么擅长应付，“黑暗公会知道的情报，我就不相信你们评议会会不知道。”

　　评议会再怎么说，也是维护魔法世界和平的机关组织。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评议会对于黑暗公会来说存在着威慑作用也是事实。在这个世界上，正义和邪恶必然是共存的，而邪恶决不能压制正义，这就是评议会的意义。

　　评议会对光明公会起着领导的作用，尽管不怎么喜欢这个组织，不过有时候就连评议委员也有不得已的时候，毕竟人家要顾全的是大局，和他们这些能够随意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行动的魔导士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听了柏妮丝的话后，评议委员们都沉默了。

　　半晌后，才有人开口，“柏妮丝·罗莎琳德，传说对于世界的影响力是不可估计的，作为评议会的委员，我们绝对不能让恶魔存活于世。”

　　柏妮丝笑了笑，语气中不无嘲讽，“没想到维护魔法界和平与正义的评议会，也会相信那种传说。”

　　“真正的恶魔，只存在于心中。”顿了顿，柏妮丝继续道：“而且就算我是恶魔，我也甘愿栖息在妖精尾巴这座牢笼里，也只有妖精尾巴才能关得住我。”

　　“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混淆视听！”

　　看来是说不通了……

　　柏妮丝稍稍用力扯开手上的镣铐，从审讯台上跳了起来，一瞬间就用武士刀抵住了其中一个评议委员的脖子，“刚才是处于基本的礼貌和尊敬，我才处处忍让，但这并不代表我软弱可欺。为了公会着想，我不愿意和评议会为敌，要是我们能和平相处自然最好不过，可如果你们一意孤行，那么即使妖精尾巴沦为黑暗公会，我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你、你以为威胁评议会是多大的罪名！这件事是不会如此轻易了结的！！”被柏妮丝压制住的评议委员还在嘴硬。

　　“够了，柏妮丝·罗莎琳德，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那我们不如来合作一次。”

　　“合作？”

　　“没错，如果你答应，我们可以赦免你的罪行，甚至对妖精尾巴的某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那我要做什么？”

　　“杀了黑魔导士，杰尔夫。”

　　“……”

　　“当然，也许你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你要知道，杰尔夫是世界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你可以赢不了他，但绝对不能忘记自己的立场，以及妖精尾巴的立场。”

　　原来如此……

　　评议会这一番明着是与她合作，暗地里却是威胁她。

　　如果有一天她当真投身于黑暗中，那么妖精尾巴必然也会受到牵连，他们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杀掉杰尔夫不过是个幌子，评议会真正的目的是要她的忠诚。

　　以永不背弃光明作为条件，她才能继续和同伴们在一起。

　　“……不用担心，我可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啊！”

　　她终于可以毫无芥蒂地喊出这句话，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柏妮丝·罗莎琳德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