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一罐奶昔

31、情深意重

　　情深意重

　　不管春夏秋冬，漱玉宫内总是花开不断，传说这漱玉宫的主人最爱种花，而皇上又最宠爱这漱玉宫的主人，但凡有什么奇珍异草就往宫里搬，年月一长，这宫里便成了花海。
　　但也有人说，这漱玉宫的妃子虽名义上是大将军齐桓的妹子，但实际上是来历不明的妖怪，因为长得美丽，又有步步生莲的狐媚本事，才蛊惑的皇上这些年来专宠漱玉宫。那漱玉宫里的花哪是皇上给的，全是那妃子用妖术变出来的。
　　就为了此等谣言，老太后气得病了，还有大臣请了请了除妖师来宫中除妖，结果被皇上训斥责罚，从此再不敢有人说漱玉宫的妃子半句不是，但私下里总是有人心怀不满，以此为借口的动乱频频发生，但皇帝铁腕手段，都压了下来。
　　现在虽是冬天，漱玉宫内仍是花开成海，这些花在寒风中迅速飞散，立马又长出新的花蕾，开放如初，皆是因为这里灵气深厚。
　　漱玉宫内，床榻上躺着奄奄一息的男子，虽是中年，但两鬓间华发早生，清俊憔悴的面容依然可以看出早年意气风发时风神如玉的样子。
　　男子的手抚上身边红衣女子姣好的面庞“我已老去，你却还是初见时的模样，真好……”
　　女子泪如雨下，说道“琰漠，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因为我是妖，你便不会正当盛年就如此……”
　　“胡说些什么，能遇见你……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人总有一死，便是死得早些又有什么关系。”
　　“琰漠……”女子泪如雨下
　　“别哭，有你在我身边，我便满足了……”男子的手渐渐失了力气，缓缓垂落，眼里的女子慢慢模糊，仿佛又回到当年花树下才相遇时，风华正茂的自己对着眼前人说“跟我回宫可好？”
　　明昭三十年，西楚皇帝赵琰漠驾崩，在皇陵关闭的那一刻，他生前最宠爱的女子散去一身妖力，化作一株红色茶花，从此长伴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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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晟额头一点，猛的从梦中惊醒，房间里光线昏暗，原来已是黄昏，没想自己在这里坐着便睡着了，梦里又看见父皇和母妃的旧事。
　　父皇一生宠爱母亲，就算知道母亲是妖也一如既往，散了三宫六院，抵住了来自朝堂的压力，从未让母亲受半分委屈，所以在父皇死后，母亲便散了一身妖力，化作原身茶花，长伴父皇陵。
　　赵晟起身点亮了烛火，房间里渐渐亮起来，这是一间书房样的屋子，四壁挂满了画像，画上都是同一个红衣女子，或坐或站，神态不一，那女子目光温柔，娇俏可人。
　　“母亲……”赵晟轻轻抚上画像，那画像左下角落了一个小小的琰字。
　　先皇在世时极宠爱赵晟，朝臣们只道他一定会立赵晟为太子，没想到头来只是封了个祥瑞王，取一生吉祥富贵的意思，做了个闲散王爷。
　　赵晟仍记得先皇死前对自己的一番话“晟儿，生在皇家虽然富贵天成，但未必是件幸事，父皇只希望你一生安好，衣食无忧便好，这宫中的血腥阴谋，父皇半点都不想你涉足其中。”
　　“只是，本就乱世，哪来的平静安好啊父皇……”赵晟站在铜镜前摘下面上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脸，长眉斜飞，丹唇轻点，额间一枚金色茶花若隐若现,竟是一副堪比女子的绝世的容颜，“就连这原本的面目，也不敢露出来，还说什么逍遥一生。”
　　正在感叹，忽听得门外一声低沉的男声唤道“王爷！”
　　赵晟迅速带上人皮面具，转身说道“进来吧？”
　　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闪身进来，单膝跪倒在地。
　　“怎样？可有姬澐的消息。”赵晟问道
　　“回王爷，今日午时守城门的兄弟看见姬将军和莫、冷、铁三位将军出了城门，申时他们四人已出了毕华关，属下让人一路跟着，随时飞鸽传书报告几位将军的行踪。”
　　“和齐桓老将军商议的事情如何了？”
　　“老将军说不管王爷想做什么他都会倾尽全力支持！”
　　“很好，你下去吧。”
　　黑衣男子应声退出了书房。
　　赵晟站立良久，一声长叹道“朝堂又要再起波澜，姬澐你这样胡来，我就是有三头六臂到时候也护你不得。”
　　……
　　姬澐一路狂奔，到得南疆大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夜晚了。
　　“程航，当日你我到底是如何从南越皇宫中逃脱的，你快从实说来！”
　　“大将军……”程航看着眼前满身风尘的姬澐，心里暗自盘算应该怎么说才好“那日的事情，属下当时便已经告诉将军了……”
　　姬澐看住程航并不说话。
　　“程航，将军既然此时来问你，断不是为了再听那些搪塞人的话。”冷宵难得说这样严厉的话，程航听他一说心下明白，必是自家将军在何处得知了当日的事情。
　　“将军恕罪，那日将军中毒昏迷，属下一人不敌南越众多侍卫守军，是南越太子妃现身救了属下与将军。”
　　程航细细将当日的情况说与姬澐，包括洛姬用自己的原身冰魄为姬澐治毒疗伤，导致她自己元气大伤。
　　“将军，那姑娘离开前千叮万嘱，要属下不要告诉将军，是她为将军治好的病，属下虽不忍心，但也不愿辜负了那姑娘的一番心意，所以才会用谎话来欺瞒将军，请将军恕罪！”
　　“这并不怪你……”听这半响，方知玉山的确没有欺骗自己，只是程航的话越听越惊心，一丝丝抽空了姬澐的力气。
　　姬澐无力的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小小一块冰魄，她将这冰魄还给萧明琦，已是十分凶险，又用那已经受损的原身为自己拔毒，更是性命堪忧。
　　“她……是否还活着？”姬澐这话问得犹豫，但又不得不问。
　　“这……”程航有些迟疑，洛姬的情况说死了不实，说是活着却又不尽然。
　　“怎么？！”姬澐心里猛的一揪，难不成……
　　“将军，那姑娘还活着，只是情况有些不好。”
　　“怎么说？”
　　“这具体的属下不好说，正好前几天属下刚打听到了姑娘的下落，不如属下带将军去看看吧。”
　　姬澐命人牵了马，留下冷宵、铁沂南和莫寒衣守着大营，同程航带了两三名随从换了衣服便匆匆奔出大营。
　　程航轻车熟路不一会就找到了洛姬的住处，这是个十分隐蔽的小院落，远离闹市倒也十分清静。院门落了锁，程航抬手便要敲，姬澐伸手拦了，纵身便上了墙头，程航也跟着纵身上去。
　　姬澐往下看了看，院子里静静的，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烛火，想必洛姬应该在里面。
　　距上次在南越皇宫见到她，已是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看着那昏黄的烛火，姬澐有些忐忑又有些期盼，到得近前却又犹豫了，不知她见了自己会说些什么。
　　是赶自己回去，说些绝情的话，还是……
　　姬澐摇摇头，伸手推开门，却是一间卧房，程航见状便退了出去。
　　待看清床上躺的那人，姬澐才发现自己初来时的想法是在是多余了。
　　那床上躺着一个清瘦的女子，无双美丽的容颜，天下不再有第二个，只是她双目紧闭，容颜憔悴至极，特别是那原本莹白的肌肤竟然隐隐透明，可见有幽蓝色的妖力灵气缓缓飞散而出。
　　姬澐见此情景，已是心疼至极，懊悔至极，当年虽然是玉山狡诈，用洛姬来挡枪，但那一枪毕竟是自己刺出去的，伤她太重，在南越皇宫又得她相救，害她再次伤及自身。
　　然而在她如此困苦之时，自己却要娶公主为妻，姬澐真恨不得一刀劈了自己！
　　“小荷”姬澐俯下身低低的唤着昏睡的女子，见她眉目微皱，不由得伸手抚了上去。
　　触手是冰凉的冷，于是再也忍不住俯下身轻轻抱她入怀，只想让她温暖。
　　“姬将军……”小柔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站在姬澐身后良久，见这情景心里也有些唏嘘。
　　“将军若是想救姐姐，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只要小荷有救，让他姬澐做任何事都甘愿的。
　　“离此百里远的地方有一座泉音山，那山上不但终年积雪不化，山顶还有一冰湖，灵气极重，姐姐若是能到那里疗伤，不出五日便可大有好转。”
　　“本来小柔早就想带姐姐去泉音山，只是姐姐对南越太子送来的冰魄有所抗拒，小柔每次想用冰魄修补姐姐原身，都被姐姐所拒，所以才拖延至今……”
　　姬澐听说，立即拿出冰魄，用灵力送入洛姬体内，果然送至一半，就遇到一股阻力，再也进不去了。若是强行将冰魄送进洛姬元神，怕是反倒会伤了她。
　　姬澐不得已只能收了灵力，转身对小柔说“事不宜迟，你便收拾下东西，我们天亮便前往泉音山。”
　　小柔说道“将军有所不知，那泉音山冰寒至极，又灵气深重，我这样的小妖若是去了，怕是连原身都要被冻坏。”
　　“还有这等说法？”
　　“小柔不敢欺瞒将军。”
　　“那好，你便在这里等候就是，我必然会将你姐姐医治好了再送回来。”姬澐说完便小心抱起床上的洛姬，匆匆出了门。
　　小柔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脸上多了几丝期许的神色。
　　“哼”一声冷笑在身后响起
　　小柔头也不回的说“玉山，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自然是想要他姬澐死！”玉山恨恨的说“这次他见了洛儿这番情形，想必是不会再娶那皇室公主了。”
　　“那又如何？”
　　“抗旨不尊可是死罪哪，我们就等着看姬澐到皇帝面前去自请死罪吧！”玉山得意的笑着说“洛儿性子倔，不肯收下萧明琦的冰魄，若是换成姬澐一定有办法让她收了冰魄，我这一计既可以杀了姬澐，又能救洛儿，真是一箭双雕！哈哈哈”
　　小柔见玉山笑得狰狞，厌恶道“求姬将军死的是你，可别拉上了我，别以为人人都与你一样阴险！”
　　“你这小妖，竟敢这样说我。”玉山长眼一眯，杀意立现。
　　“我小小怨女自然比不过你，但我只知道对我姐姐好的，我便感激，若是对我姐姐不好的，我死也不会放过。”小柔不卑不亢的看住玉山说道。
　　“哼，小妖怪，你又懂些什么？看在你对洛儿忠心的份上，我暂且留你性命。”话音未落，玉山人已不在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