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一罐奶昔

29、花之灵

　　花之灵

　　深夜，一轮银月高悬在山顶，月光如水一般静静照在山间，薄雾弥漫，在树林中吞吐飘散，空气中传来阵阵馥郁的香气，万籁俱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出现。
　　一枝巨大的红色花朵出现在林间的空地上，厚实的的花瓣色彩艳丽，每一瓣都有一米多长，这花刚出现时只是个花骨朵，在月光的照耀下，竟以看得见的速度开放了，重重叠叠的花瓣渐渐打开，香气越加浓厚。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花心中伸出，那手在月光下发出莹白柔和的光，指尖幽蓝透明。随着花瓣不断开放，那花心中渐渐露出一个女子，她纤细柔美，黑色的长发带着湿气，海藻一般缠绕在身上，一双翦水秋瞳纯净无暇，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
　　女子从花中走出，白皙的脚小心翼翼的踏在柔软的草地上，每走一步，那脚下便生出万紫千红的花，不一会，那女子走过的地方便开出了一簇一簇鲜艳的花朵。
　　女子摘下一片花瓣抖了一抖，那肥厚的花瓣立刻变得柔软如丝绸一般，顺着女子的手臂缠上去，不多时就变成一件衣裙，恰好裹住女子婀娜的身材。
　　……
　　“我说，你的婚事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将军府内，赵晟摇着折扇看着姬澐，这秋末的天气已添了许多凉意，本是用不着折扇的，赵晟只管哗哗的扇，消的是心火。
　　“皇上赐婚已经一年半过去，你找了种种理由搪塞拖延，他已是很不耐烦了。”
　　“我知道。”姬澐淡淡的说，拿起桌上的茶盅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知道？知道你还这样！”赵晟恨不得摇烂了扇子，哪个帝王不要面子，姬澐迟迟不肯成亲已是扫了天家的颜面，照着自己家兄弟多疑又要面子的性子，能容忍到现在已是不易了，要不是这乱世急需打仗的将才，皇上早就把姬澐给发落了。
　　“难不成你还在想着姬荷那小丫头？”赵晟盯着姬澐，一脸质疑“人家现在已经是堂堂南越的太子妃，锦衣玉食，身份贵不可言，按照萧明琦的手段，南越帝位是唾手可得，到时那丫头就是南越皇后，你留着这念想又有什么用。”
　　姬澐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似乎被说到了痛处，“再过个一年半载，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不对，按照萧明琦对那丫头的宠爱程度或许一年半载都不需要……”赵晟斜眼看姬澐脸色变幻，嘴里越发说得恨。
　　“啪”的一声，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行了，你也不必激我，明日我便会回禀圣上择日举行婚礼。”
　　“如此便好”赵晟唰的收了折扇，悠悠拿起面前青瓷茶杯，眯着眼睛抿了一口，拖了许久的婚事，总算有结果了。
　　最近朝堂上风云又起，朝臣们各怀鬼胎蠢蠢欲动，不知道又在策划什么，姬澐对婚事一拖再拖，难保不会成为别人口实，再加上圣上本就是个多疑小心眼的，到时姬澐的处境可就凶险了。
　　“薛大娘”姬澐朝门口唤了一声，一个中年女子应声过来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近来府上的事务都是大娘你在打点，我见着自皇上赐婚时起你便在准备，到现在还差些什么？”
　　薛大娘略一犹豫，说道“大项的东西是一早就备下了的，只是……这婚礼日期自皇上下旨到现在已是过了一年半，也没确定到底哪一日举行，所以还有些琐碎物品没有备齐。”
　　薛大娘言辞间闪烁，姬澐也知道她不好点出自己把大婚一拖再拖的事，便说“还差些什么你且去备齐了，现在便着人去办吧。”
　　薛大娘一听便知道自家将军好事将近，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便欢天喜地的办事去了。
　　……
　　西楚凉州。
　　凉州靠近南越，乃是边境重镇，一年多前南越太子迅雷不及掩耳一连攻下西楚五座城池，凉州也在其中，饱受战火之苦。
　　现如今，这里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已经看不见当初战火纷飞的惨烈，就连最好的青楼秋月楼，也在这里开了张。
　　傍晚，秋月楼的姑娘们点亮了艳红的纱灯，一排排挂从高高的屋檐上垂落下来，远远望去一片灯火通明。不仅如此，这两边的街道上也点亮了红色灯笼，从秋月楼开始，延绵数十里。
　　于是这秋月楼一到得晚上，就成了凉州城最好的景，明亮的红色灯笼，就像姑娘们明媚的脸熏香的裙，引着那些不想归家的男人们，往这靡靡之处行来。
　　秋月楼内香气缭缭，红袖翻飞，各个紧闭的房间里隐隐传出姑娘们依依呀呀唱小曲的声音，软糯香甜，直唱进人心里去。
　　一辆灰色的马车停在秋月楼前，车上的急急忙忙下了车就往楼里跑去，老鸨一见此人，也忙不颠的迎出来，两人说了几句，老鸨便着人去叫了一个姑娘出来，车上那人扶着姑娘上了马车，又急急赶着走了。
　　这一幕乍一看并不起眼，想来又是哪个富贵人家的老爷少爷点了秋月楼的姑娘去家里陪客，但仔细看来，那马车十分普通，并不像大富人家出来的，倒像是故意如此低调，不想惹人注意。
　　只见这马车出了城门，径直奔城东的征南将军府去了。
　　到的府邸，有兵士恭敬的将车上姑娘迎下来，那态度绝不像是在对一个青楼女子
　　“将军，小柔姑娘到了。”
　　“进来吧。”
　　小柔直接进了屋，只见程航坐在桌前，手拿一封书信，正皱着眉头在看。
　　“将军，今日叫我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小柔”程航抬头看过来，眼神复杂，有些说不清的无奈“可否告诉我你姐姐在哪？”
　　“程将军，这事许久前我以说得十分清楚，姐姐反复叮嘱小柔不可将行踪透露出去，恕小柔不能告诉将军。”
　　“小柔，自我知道你们身份之日起，没有半点因为你们是妖而待你有所不同，反而十分敬重你和你姐姐，皆因你姐姐对我们将军舍命相救。”
　　“这一年多来你也看清我程航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我执意要知道你们藏身的地方，又何须这番周折，凭我程航在西楚边境多年经营，要查出你们的处所并非难事，我之所以不查，是敬重你们，也是想表我一番诚意。”
　　小柔听了这番话，低头若有所思。
　　自那日洛姬用自己原身冰魄救了姬澐之后，元气大伤，几乎不能维持人形，幸好小柔寻着洛姬的妖气赶到，将洛姬救下。
　　然而洛姬遭受重创，情况十分危险，小柔只得带着洛姬就近找了个处所，将自己的妖力输给洛姬，这才保了洛姬一条性命，可是小柔自身的妖力也所剩不多了。
　　怨女靠着怨气生存，上演负心薄情这种戏码最多的地方，莫过于青楼了，于是小柔便到了凉州最大的青楼卖艺，再将收集到的怨气化成妖力输给洛姬。
　　而程航看着洛姬负伤心有不忍，料想她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应不会走远，于是便着人去查，随后在青楼发现了身为妖的小柔，程航记得南越王妃身边正好有这样一个侍女，但他几次让人跟踪小柔都被发现，程航想应是洛姬不愿透露自己行踪，于是也撤了追查的人。
　　程航见小柔低头不语，继续说道“这次确有要紧的事告诉你姐姐！”
　　小柔问道“将军有什么事和小柔说便是，不用麻烦姐姐。”
　　程航见她如此固执，叹了一声将手中书信递给小柔道“你自己看吧。”
　　小柔接过程航手中的书信一看便愣了“姬将军要大婚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辜负我姐姐！”小柔怒目圆睁，银牙紧咬，一时间妖力蓬勃，一股劲风猛然乍起，吹得人衣衫鼓荡。
　　“姑娘！”程航大喊道“你且听我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时至今日，我姐姐为他损了自己原身冰魄无法医治，而他！却要娶了皇家公主逍遥自在……”
　　小柔面目狰狞，妖气大作，眼看情势就要失控。
　　“姑娘！事情变成今天这样，难道姑娘就没有责任吗！”
　　“你说什么？！”
　　“若不是姑娘你执意隐瞒洛姬的行踪，我早已将此事禀告将军，我家将军重情守信，断不会放着你重伤的姐姐去娶那皇室的公主。”程航趁这个间隙，一口气讲话说完。
　　小柔果然稍稍平静了些，犹豫道“可是……”
　　“这西楚民众是怎样评价我家将军的，姑娘你也知道，我家将军对你姐姐情深意重，这你也是早就知道的事……”
　　“哼，好个情深意重，若不是拜你家将军流火枪所赐，我姐姐恐怕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小柔冷笑连连。
　　“姑娘，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我程航愿用性命保证，当初将军刺伤你姐姐并非他本意。”
　　小柔见他诚恳，加上这段时间在红楼卖艺，若不是程航在暗中护着她，难保那些老鸨嫖客不会欺辱她，所以心中纵然不平，也再未嗤笑他。
　　“姑娘，你姐姐对我家将军情深意重，这些我程航都看在眼里，我家将军对你姐姐也并非无情，这次迎娶公主非将军本意，但圣旨已下任何人都无法阻拦，我只想代我家将军见见洛姬姑娘，一来谢她救我家将军的大恩，而来也是向姑娘赔罪，毕竟是将军……有负于她”
　　程航一字字说得诚恳，小柔沉吟半响点头道“好吧，我便带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