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一罐奶昔

28、疗毒（二）

　　姬澐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了，才睁眼便看见在床头打瞌睡的程航，环视了这屋子一圈，除了自己和程航再没有第三个人，昨日分明听见小荷的声音，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姬澐起身下床，身体活动时毫无不适，就像是从来没有中过毒一般。
　　“将军，你醒啦？！”程航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航，我们是怎么脱险的？”
　　“这……昨日将军昏迷后，萧明琦便带了亲卫来抓将军，所幸我们出发前往南越时在贺礼的箱子中藏了武器，小人将武器都分发给随从，拼死抵抗，最后终保得将军出了驿馆，只是那些随从侍卫都阵亡了……”
　　姬澐沉默半响，问道“程航，那些随从多是些礼官，平时刀剑也不曾拿一下的，若是遇到卫兵两刀便被砍死了，更别说是萧明琦的亲卫，他们是怎么拼死抵抗的？”
　　“这……”
　　“再说，就算是拼死抵抗，你身上不但一点伤没有，连血迹也没沾得半分，想必你当时只在旁边呐喊助威？”
　　“将军……”姬澐带兵多年，不怒而威的气势早已浑然天成，程航深知自己瞒不过，不由单膝跪地，低头等候发落。
　　“你还不如实说来！”
　　“将军，小人无意隐瞒，实在是南越太子妃再三叮嘱，让小人不要和你提起，所以才……”
　　“南越太子妃？她怎么了！”姬澐心猛的一缩，难道昨日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昨日萧明琦来抓将军，程航以为此次真的保不住将军，正准备拼死一搏，没想到南越太子妃却来了驿馆。”
　　“然后呢？”姬澐急切的问。
　　“然后那太子妃对萧明琦说自己和将军是旧识，让萧明琦放了将军。”
　　“她还说了些什么？”
　　“萧明琦先是不愿意，后来那太子妃又和萧明琦说了许多，说什么报恩，什么冰魄，总之其中许多过节小人也听不懂。最后太子妃苦苦哀求，总算是求得萧明琦放了将军。”
　　“就这些？”
　　“小人不敢再隐瞒。”
　　“那些随从呢？”
　　“萧明琦当时虽允诺不杀将军，但也未说放我们走，小人怕他反悔，便连夜带着将军从驿馆里逃出来，那些随从却是顾不得了。”
　　程航说完，心里却是对着洛姬说了千万个对不起。昨日那姑娘给姬澐医治完毕后已是虚弱得不成人形，加上旧伤复发，血流了一地，看得程航心惊不已。
　　当时也曾强留她住下，找个大夫来看看，怎料那姑娘说“将军若此时不放我走，我便会真的性命不保。我本是妖，人间的大夫怎么医治得了我的伤，将军还不如趁早让我回修炼的地方，兴许能保我大半妖力呢。”
　　程航无法，只得送了这姑娘出去，没想才到门口那姑娘便“唰”的一声不见了，想来也是不愿让程航知道自己的去向。
　　临走时那姑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姬澐说自己救过他的事，说是自己妖力大损，能否再保持人形都未可知，不如就让姬澐以为自己在南越过的好好的，也省得他醒来后觉得歉疚。
　　然而自家将军岂是那么好骗的，程航才不得不编了这双重的谎话，多半自己先说了些不靠谱的，再来说后面这一出，听起来也合情合理些。
　　这姑娘不但长得美，心也好，看着她走，程航也为自家将军感到惋惜，现在编排了这么多谎话，心里更是觉得对她不住。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姬澐推开窗，看着外面连绵的黄土山丘也不说话，程航知道他在想那姑娘，也不去打扰，静静垂手站在一边。半响，听得姬澐说“这望城也算是你管辖的地界，呆会我们便去军营吧。”
　　……
　　这一年南越太子大婚，凡是去参加了婚礼的人，都惊艳于太子妃当世无双的美貌，萧明琦的妃子是天下第一美人的说法也就这么传开了，那婚宴上的惊鸿一瞥，到成就了后来百世的传说。
　　在萧明琦大婚之后，西楚人气最盛的姬澐姬将军也要成亲了，这位被西楚人称为不败军神的大将军，一直是西楚人心目中的神明，现在就想迎娶西楚皇帝的妹妹采邑公主，想来也是门当户对。
　　西楚的待嫁女子们虽然心都碎成了一片儿一片儿的，梦里不知哭醒了多少回，但这西楚国中，最大的也莫过于公主了，最高贵的也高贵不过公主了，再不甘心也只有认了，好赖人家娶的是西楚最好的女子，怎么争也争不过的。
　　总之，天下虽然仍旧混乱，但嫁娶死丧也得照常进行，日子还得照样过。
　　就是在那妖气弥漫的青眠山上，也忽然太平了，人们发现一夜之间，那浓重的妖气没了，青眠山忽然云破天开了，顺带着也露出了那些被妖怪当做粮食吃掉的人骸骨。
　　家里有失踪人口的，都上山去领了骸骨，当成自己的亲人埋了，又请了法师来超度，这青眠山一带总算是平静了。
　　然而这一年，人们都记得，青眠山下的小镇里忽然来了个红衣女子，那模样那身段，让所有男人都丢了魂。只是那女子似乎脑子有些不正常，逢人便问南越皇宫在哪里，说是要去和南越的太子妃比比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