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莫名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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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里做了很纠结的梦，我在一片迷雾中始终找不到陆子筝，最后被吓醒。都说前半夜做的梦就会在现实中出现，我翻来覆去的就睡不着了。烦！烦得我想上厕所。
在外面一片黑暗中可以看见纪榕轩房间的门缝里透出光。他还没睡？我在他门上轻轻敲了几下，没反应。不会是睡觉忘记关灯了吧？转身刚走了几步，后面的门好像开了。
我转头看过去，纪榕轩穿着件低领贴身长袖T恤，一手还拉着门，在朦胧的灯光中透出一丝小性感。
“有事？”他问。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没，没有。”我看他眉头紧皱着，说话的口吻也透出一丝烦躁，有点胆怯，“你……早点睡吧，今天……麻烦你了。”
他垂头深呼一口气，看都没看我一眼说：“如果你觉得会麻烦，就不要做这种蠢事，你以为我很闲吗？”说完就进去把门关上。
这是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我关心他、感谢他也有错？！靠！我收回我说他性感的话！
大半夜的跟我发脾气，我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更别想睡着了！纪榕轩，我讨厌死你了！
第二天我顶着一对黑眼圈，精神不振地去上班。这个月的财政报表输错好几个数字，害得我还得重做。所以当大家都下班了的时候，我还在一边想睡一边仔仔细细地码数字。洛阳打电话给我，她老公出差去了，所以寂寞的她才想到约我，不过我还有报表要做，就很不客气地拒绝了她。我又check了一遍报表，才关上电脑回家。
已经8点多了，晚上的风吹得我有点冷，我在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在公交车上当做晚饭。快到家的时候在楼下遇见凌初夏，她刚关店门准备回去，就跟我一起上楼。
“今天加班吗，怎么这么晚？”她一手勾住我的胳膊，虽然亲密得有点过，但是我不禁心中一暖。
“恩。算是吧。”
“纪律师没有去接你吗？”她貌似在试探我们的关系，我从前只跟她说我是纪榕轩的朋友，可是昨天她已经知道我们住一起了，她必然是误会我们了。不过，我现在并不想听到有关纪榕轩的任何一个字眼，因为提到这个混蛋我就……我就犯困，所以我更不想选择现在这个时机解释我们为什么住一起。
于是，我敷衍性地说：“是啊。”
“看你好像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哦！”
我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跟她点点头。
在家门口掏了半天钥匙都没掏着，又累又困，我烦躁地翻着包，不知道在跟谁赌气。突然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拿着钥匙熟稔地开了门。光看手就知道是谁了，我就是不想看他一眼！我推开门，开了灯，踢掉鞋，直接进了房间，“嘭”地甩上门。哼！你以为就只有你会给别人脸色看吗？我呸！
在床上刚躺下就睡着了，后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3个小时之后了。本想就这么睡过去，可是发现我还没洗澡，只能又爬起来找换洗的衣服。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纪榕轩在厨房里斜靠在酒柜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托着酒杯。好像还喝得蛮多的样子，不过也不关我事。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到了地上，酒瓶倒在一边洒出来好多。我悄悄地走过去推了推他，他无意识地拍开我的手，还好没死。也不能让他就睡在这里啊，算了，我就暂时不计前嫌把他先拖回房间好了。
真没想到他这么重，我最后累到体力透支才把他弄到床上，我叉着腰站在他床边喘着粗气，看他睡得这么死，心想：纪榕轩，这次你欠我的！突然内心充满一种自豪感和优越感。
替他关门的时候，听他说梦话，很清晰的声音：“我说不！”一字一顿，倔强又很孩子气，一点都没有他平时的那种严肃的装B气质，我不禁觉得很好笑。
二、
我早上走的时候瞄了一眼纪榕轩，还是睡得死死的，看来醉得不轻啊。他这么一个时刻注意风度的人，昨天也会借酒浇愁，我倒是很庆幸能见到他不为人知的糗态。借酒浇愁一般都是为情所困，至少90%是这样。以他的条件，我猜他女朋友是个心高气傲的富家女，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不得不离开他，他为了成全她只有选择让自己痛苦。哎，也算可歌可泣啊！
正意淫着，就走到办公室了。开门就听见金大嘴在那里八卦，什么“说不定公司就要倒闭了”的，多半是假的，她的八卦没什么可信度。
她见我进去又跑过来说：“晓曼你知道吗，国内貌似要驱逐T&J了。当时咱公司进入国内市场的时候手续出了问题，一直没被查出来，现在，哼哼，就要完了！咱们很快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我瞥了她一眼，不理她的疯话，在书架上找东西，刚刚路过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他让我找一些数据资料。
金羽仙见我没反应，又凑到书架这边来：“真的！公司最近不是还找了个律师打官司吗？我上次看见的，那律师在圈内还挺有名的，笑着进会议室，差点哭着出来啊！”
律师？不是纪榕轩吗？她描述的“笑着进会议室”和“哭着出来”绝对不会在纪榕轩身上出现，这个家伙工作的时候是没有情绪的。
我表现出不相信的神色，金羽仙急了：“真的！不信你等会儿看！你们经理是不是让你找近年来的销售数据？那就是开会的时候要给那个律师看的，他这次肯定哭着进、哭着出！”
她坚定地看着我，我想了一会儿，必然不是考虑纪榕轩怎么进出的问题。我在想，我刚出门的时候他还睡着，等下肯定来不及赶会议啊，这次他要出糗了。谁让他得罪我、凶我的，他活该！
8：30会议的时候，我把资料送去会议室，公司几个经理都到了，纪榕轩正如我料还没来。有几个经理貌似已经不耐烦了，有助理汇报说：“刚打过电话，纪律师马上就到。”
有没素质的人就开始抱怨：“什么律师这么大牌？他们这种人不是都很讲规矩的吗？不允许别人迟到，要提前准备好资料，开会还不能打扰，现在怎么自己都不讲规矩了？我看哪，他也就拽给我们看的！”
其实，我还记着纪榕轩的仇，可是听到别人这么说他我还是会很不爽。于是，我装着一副很焦急的样子说：“对不起经理，我好像忘记拿01年和03年的数据了，现在回去拿还来得及吗？”
我们经理皱着眉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人家律师还没来，你快点赶回去拿吧！”说完尴尬地看了看其他几个经理。要知道，被其他部门抓到把柄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为了纪榕轩，我只有对不起您了，经理。
我尽量放慢脚步拖延时间，回来的时候假装拿了两个文件夹，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进去。纪榕轩坐在靠窗的那边第二个，面前摊开一个文件夹，面色凝重地研究着，右手夹着一只钢笔。他抬了抬头，看见是我，目光停了几毫秒，又看向别处。
我们经理站起来说：“傻站着干嘛？进来啊！让人等这么久！”
我几步快走坐到经理旁边，假装在那里收拾着资料。
他们开始开会，好像公司真的出了蛮大的问题，我只负责他们需要哪一年数据的时候递上去就好，其他我也听不太懂。我在这个会议室里属于地位最低的，而纪榕轩则不同，他在我们这些法盲面前就是法律和权威的象征。他总是在低头研究什么条款的时候，头都不抬就伸过手说一个文件名，然后就有人递给他；又有时候，大家在讨论得激烈的时候，想要问他的专业意见，大家都静候他的答案的时候，他的思考会带来一室的安静，谁都不会咽一口口水。
我不禁感叹，同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怎么待遇就差那么大呢！
三、
会议结束。我抱着一大摞文件回办公室，纪榕轩被几个经理包围着，在讨论一些细节问题。我准备关上会议室的门的时候，看见他从人群中抬起头来看我。在其他人的目光追随他一同射向我之前，我果断地关上了门，长舒一口气。
在电梯口遇见金羽仙，她一把把我拉进电梯，贱笑着问：“哎，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哭着进，哭着出？”
真是无奈，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绝 非属实！”
“啊——”她貌似很失望，“怎么可能呢……”
她还在揣摩着，我先她一步出了电梯，快被她逼疯了。
上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又到了我最喜欢的午饭时间。和我一个办公室的几个“很求上进”的，还在办公桌前捱着时间，盼望领导等下经过我们办公室的时候能看到他们牺牲午饭时间工作的这一幕。我偶尔也会跟他们一起死撑着知道领导路过，可是遇到跟我胃的承受力有冲突的时候，我一般都会照顾下我脆弱的胃。今天就是这个情况了，我收了收桌面的东西，跟他们几个打了下招呼，拿着饭卡欢快地出门了。
这个点实在是很少人下班，不知道大家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这样就能升职，那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升？我虽然对他们的行为极度不屑，但也不能被领导看见我这么与众不同地准时下班。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走人少的楼梯吧。
刚走到楼道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我也没来得及抬眼看，只顾着脚下快走，只想千万不要是领导啊。楼梯刚下到一半的时候，那人说话了：“苏晓曼？”
好熟悉的声音啊。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上去——纪榕轩？！
他噙着笑，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一顿地走下来，在我身边停下：“这么早就下班？”
我看了看四周，没人，理直气壮地跟他说：“现在刚好到下班时间啊，再说，我什么时候下班你管得着吗？”
他本来站在我的右侧，现在他从我身后转到我左侧，我感到一阵寒意向我袭来。我头也不敢动，只轻轻咽了口口水，极力用余光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靠近了我一点，一只手搭在我旁边楼梯的扶手上，我警惕地竖起身上每一根汗毛。
他压低声音，说：“对不起。”
嗯？我抬头不解地看着他。其实我想说，你对不起我的事多着去了，请问你指哪一件啊？
他说：“那天晚上，我不该对你凶的。我……我其实那天心情不是很好。”
“哦。”我还能说什么，算我倒霉咯，每次都撞枪口上。
“还有就是——”他停顿了下，我抬头等待他的下文，他诚恳地看着我，“谢谢你，刚刚为我拖延时间。”
“没啊我，我是真忘拿东西了，你想太多了……”这他都知道！我摸着脖子，不敢看他。我确实享受那种他欠我的感觉，可是要是用一个谢谢就还掉也太廉价了吧？那我宁可他不知道，然后就一直欠着我，我会有种心理上变态的优越感。
“那，还有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拖到床上去的吧？”他一副“看你怎么狡辩”的神态。
“那是因为，你躺在那里挡着我走路了！”我急了，他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非要追根究底不可吗？
他轻笑一声，转过头去，用我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着：“我的感谢有这么难接受么？”
我推了他一把，说：“别挡着我去吃饭，你也回去忙你的吧！”
刚走几步他就赶上来，边走边说：“还没吃过你们公司食堂呢，给你个机会请客！”
怎么有这种人哪！刚刚还又感谢又道歉的，现在就厚着脸皮要我请他吃饭了？我本来想跟他争论一番，可想想我怎么争得过他大律师的口才呢，以前从没赢过，现在也肯定不会赢，只好作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莫名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