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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正文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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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赫连楚君一脸平淡地看着凝神的司沐清颜的脸色,只是手中,那紧握至发白的拳,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思。
只见司沐清颜的脸色,从从容,到奇怪,到惊疑,到凝重……最后停留在了一种为难的表情。
众人的心中不禁一怔。
“如何?”
紧握住木千瑾的手,即墨凛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声音不稳。
他后悔了……或者,在没有了自以为是的家族安危作为借口后,他偏执埋葬起来的良知,情感,悲哀……终于一一复苏了过来。
司沐清颜紧锁着自己的眉宇,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三分淡淡地追忆,三分浅浅地悲哀,三分飘忽的迷惘,再加上一分放下的清明。
“他……”
张张嘴,司沐清颜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身边的苍白夜,犹豫了一下,又闭上了嘴。
赫连楚君眼睛微眯,心下,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清颜,怎么了?”
苍白夜蹲下身,揽住司沐清颜的肩,看了眼面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木翎秀,奇怪地问道。
司沐清颜怔怔地看着木翎秀的脸,眼神有些恍惚,好半响,他呆呆地回头看向苍白夜,好不容易染上红晕的脸色霎时一片雪白。
“除了胎中而来的毒之外,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负担和劳累,导致毒素入骨而去……这些也还不是难事,真正棘手的是……他身上所中的另一种毒……葬心。”
猛然回过头,苍白夜诧异地看向司沐清颜,顿了顿,眼神柔化下来,他将司沐清颜埋进自己的怀中,无声地安慰着他最爱的人,抬头,看向赫连楚君等人,眼光有些许怜悯……还有一种刻骨的悲哀。
叹了口气,苍白夜搂着司沐清颜站起身,看向了仍旧一动不动怀抱木翎秀半跪于地上的赫连楚君。
“怎可能?我从未听说过……况且,怎么可能中毒……”
身为枯叶谷传人的木千瑾闻听木翎秀竟然还身中另一种剧毒,不信地道。
“这世上最后的葬心……落在了莫悔的手中……我记得,他似乎然在了那块藏心玉之中……只有染了血,沾了这皇城之中的尘埃,才会被染上……我想,他当也应该是在这皇城中染上不久的,莫悔只会用它来保护这皇城,亦只会用它……惩戒那些妄想太古皇城的后人。”
司沐清颜淡淡的,轻轻地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神情恍惚。
“这毒……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针对神兽血脉的剧毒。”
“如何解?”黑发遮着眼睛,赫连楚君问,声音平静地没有丝毫起伏。
“在这个世界上……无药可解……”
闷闷地声音从苍白夜的怀中传出,司沐清颜用一种感同身受的怜悯,看着赫连楚君。
手指嵌进了掌心,赫连楚君俯下身,无限温柔地在木翎秀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很轻,很淡,但较之唇齿相缠的激动,更多了一种温馨和怜爱。
“有没有什么解法?不要告诉本座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解不了的毒,端看你舍不舍得付出罢了……说吧,告诉本座,如何做决定……在于本座!”
司沐清颜深深叹了口气。
当年他做出艰难抉择的画面似乎重又在他的眼前闪现。
千多年前,他最爱的人也曾深受过这种毒,在当年三人最是恩怨纠缠的时刻,苍白夜也曾这样失色地躺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的生机……只是那时,他却是知道解法的,他救了他,虽然为此,他所要付出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那一次,有伤痛,又后悔,但……唯一的欣慰是,他活了下来。
司沐清颜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了苍白夜。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过了千年,依旧如昨日一般清晰,再美好的相守也无法掩埋……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孩子的痛!
“确实……它的确不是真正的无药可解……但……”
“告诉本座。”
赫连楚君什么都没听,也没想,只是这样说。
深深叹了一口气,即便知道现下他们面对的,将是一种怎样艰难的抉择……但,若是连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岂不是再难挽回?
司沐清颜想着,终于开口。
“葬心,即便是千年前,也是一种几乎不可解的毒,因为解药几乎找不到。”
“到底是什么?”
“葬心的解药,是早已失去传承的凤魂香……这世界上的最后一株凤魂香,早在千多年前,就已经没有了。”
“没有办法了吗?”
喃喃地说着,木千瑾终于忍不住问道。
无论她曾经怎样狠心地对待他,但,躺在那里生死不知的人,始终,是她唯一的儿子!
“还有一个办法……”
沉默了良久,司沐清颜叹了口气,终于说道。
所有人的眼中,霎时一亮。
“至亲之人的心血……《天毒医典》残卷中记载,葬心者,以至亲之人心血藏之,方可解。”
即墨凛和木千瑾的脸色霎时一怔,即墨摇光见此心下一惊,上前一步,道。
“《天毒医典》?我等从未听过,是真是假终是不可得知……”
“当真……因为……”
闭了闭眼,司沐清颜觉得自己的眼眶间微微温热。
“千多年前,白夜身中葬心……当时我找不到凤魂香,只得……总而言之,至亲之人的心血……便是解药,言尽于此,如何抉择,在你。”
司沐清颜说完,再不理会其他。
他似乎隐隐又见到了那个初生孩子……孱弱的,娇小的,像只猫儿般,蜷缩着身子,无力地哭泣着。他薄弱的呼吸极轻,一点一点的,在他的面前,渐渐停止……随着他胸口汹涌而出的鲜血淋漓,沾满了那把利刀。
他杀了自己的孩子……他,曾经亲手,将利刃,刺进自己刚刚才出生的孩子的胸膛中!
他仍然记得,那蔓延开来的血色……似乎滴滴染红了他的手掌。
“暮烟……”
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悲哀声音。
苍白夜将司沐清颜的手紧紧握住,修长的指节根根青白,早已用尽了力气,紧攥成拳。
那个孩子……那个无缘活下来的孩子苍暮烟……苍白夜觉得,他的血,似乎还在他的口中晕染着,纠结成了无论时光荏苒,也不会消退的痛。
“都过去了……”
叹息般地说道,苍白夜的眼色渐渐冰冻。
“该说的,我等都已经告知尔等,如何抉择,不在于本君。”
说着,他搂着怀中的人,走到一边,默默坐下,不再说话。
……
赫连楚君低头不语,良久,才抬起头,看向了即墨凛和木千瑾两人。
即墨凛心下一凛,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脚,满脸戒备得站到了木千瑾的身前。
“背板自己的父亲……遗弃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哼!”
冷哼一声,赫连楚君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扣上了腰间那把白色的长剑……他已经很久没用过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