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正文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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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夜倏然笑了起来。
“你当真爱他？”
他说，眼角边的冰冷线条渐渐软化，显出了一道愉悦的线条。
赫连楚君闻言，瞳孔狠狠一缩。
爱？他……爱木翎秀？
从开始，他的心中，木翎秀代表着的，是一种独特得忠诚。他知道木翎秀忠诚于自己，无论是什么，只要是他所说，他都能毫不迟疑地做，哪怕是抛弃尊严，哪怕是放弃身份，亲人，或者是未来。
木翎秀是他心中特殊的存在，他信任他，看重他，纵容他，甚至如刚才一般，愿意为了他推翻自己的决定，愿意为了他做很多事……
但，爱？
这个字，他从没有想过。
低下头，赫连楚君凝视身上这个昏迷紧闭双眼的男人。
容貌毫无疑问是极好的，与他的阴柔似女子般的俊美不同，那是一种极属强者的俊朗，冷硬，刚强，从不妥协的帅气。但，这个人在自己的眼前，总是温柔而顺从，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床榻之间，无论他的命令有多么的苛刻和为难，无论他的心里是否情愿屈辱，他都从未有过丝毫的抗拒。
也许他也曾有过，比如那个孩子……
但，无论何时，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有自己，他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食指轻轻从斜飞的双眉间划过，紧闭的眼，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但极苍白的唇线……赫连楚君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中深蕴的，是一种如海的温柔。
我爱你嘛？赫连楚君心里自问。
乱石中，睁大了眼睛的肮脏孩子，如阴影般不离不弃地守护了自己五年的沉默身影，燃烧的小秀阁前，畏惧害怕的眼神中唯一的忠诚；刀光剑影中，始终护着自己的身影……
爱？怎能不爱？
“是的，我爱他。”
赫连楚君如是回答。
所以愿意相信他，所以愿意守护他，所以……做了这么多，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满意的一笑，苍白夜一步一上前，伸手沾了木翎秀嘴边的血丝，点在了司沐清颜的额际。
旋即，苍白的脸色像是被人上了色般，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呼吸脱了虚弱，渐渐变得绵长，司沐清颜长睫轻颤，似乎马上就要醒来。
“好，你能舍了这世间的伦理人常承认自己所爱是一男子……甚得我心。好，我帮你。”
满意地看着司沐清颜的脸色渐渐好转，苍白夜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不，不可以！你拿走了涅槃珠，即墨家又该怎么办？”
眼见至此，即墨凛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忙出声道。
苍白夜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了这个倒在了地上的人，明明受伤不轻，武功一般，却是匹夫之勇可嘉啊！
“你又有什么事？”
“帝君大人，我即墨家千百年来深受诅咒所苦，求帝君大人赐予在下涅槃珠和凤魂香以救我即墨家全族性命！”
说着，即墨凛一扫衣摆，跪在了地上。
即墨摇光的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诅咒？”
清雅柔和的声线自苍白夜怀中传来，司沐清颜吃力地直起身，奇怪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回司沐大人，我即墨家乃是千年前即墨柳叶家主所传，当年几位大人之间的争斗，柳叶大人深受诅咒传于后人，我即墨家代代传人都深受弑亲和失去伴侣的苦痛，还请大人慈悲，赐予在下涅槃珠和凤魂香，以解我家族诅咒。”
即墨凛如是说。
微微一愣，司沐清颜看了一眼身后的苍白夜，眼中，微有些不赞同。
“只是小惩罢了，谁曾想到她竟然会将这移给了后人……搅得此时这般的事儿。”
尴尬地转过头，苍白夜干声道。
暗暗摇了摇头，司沐清颜白了苍白夜一眼，转而浅笑着看向站在即墨凛身后的木千瑾。
“可你……不是已经将诅咒除了吗？”
呆愣地睁大眼睛，即墨凛脚步踉跄地向后连走了好几步，直到靠上了身后所站的木千瑾，才不稳地站定，但脸色，白的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你……你说什么！”
即墨凛颤着声音，不信地问。
奇怪地看了一眼即墨凛，司沐清颜推开苍白夜，走到了即墨凛的眼前。他看看眼神复杂的木千瑾，又看了看双眼无神的即墨凛，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怜悯。
“这位女子想必是你的妻子吧……虽然很淡，但她身上有的，也确实是凤凰的血脉，凤血与你相合，自然就成了涅槃珠，诅咒自然早就解了，怎的……还要找什么涅槃珠，凤魂香？”
“碰”地一声，即墨凛霎时蹲坐在了地上，颓然的模样，哪有丝毫昔年桀骜鬼剑客，如今即墨家主的风采？
“原来……原来我不过是个这样的笑话……争了这么久，谋了这么多……到头来，不过是自己将自己的一切，生生的推走了！”
又哭又笑，又或者……只是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的一切罢了。
被背叛的妻子，
被遗弃的孩子，
亦或者是失去的所有……
他该怎样面对？他还有什么脸面面对！
这一刻，即墨凛似乎看见了那些曾死在他手中的怨灵孤魂，披头散发，睁着血色的瞳孔，层层叠叠，铺满了他面前的世界……
他错了吗？
他……当真错了！
“帝君大人，司沐大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儿，救救翎秀！”
恍然大悟般，即墨凛突然挣脱了木千瑾的扶持，半跪半拖着膝行上前，跪在了司沐清颜和苍白夜的身前。
赫连楚君上前一步，拦在了即墨凛的身前。
“帝君，毒君，不知……可否告知？”
他说，眼睛却看向了身旁的即墨凛，一向内敛得没有丝毫真实情感的眼中，这一次，放了满满的漠然。
司沐清颜静静看着这眼前的这些人，眼神落在了赫连楚君怀中昏迷不醒的木翎秀身上。
上前一步，苍白夜拉了拉他犹自不理会他的司沐清颜，却被甩了手。司沐清颜狠狠瞪了一眼苍白夜，苍白夜抹了抹鼻子，识相地后退一步。
走上前，司沐清颜弯下腰，握住了木锦瑟的手腕，凝神查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正文 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