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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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怀翊你笑什么？”
“呃，没事。”
正在狼吞虎咽的胥梓昂听到许怀翊的声音才发觉自己面前还有两个人，“诶？你们是……”
“啊，小昂，这是许总许怀翊和助理曾书杰。是胥总的合作方，也是朋友。”
胥梓昂听到后很惊讶地啊了一声，抓了纸巾随意擦了擦手，伸向许怀翊：“许总。”
“叫我怀翊就好。”
“怀翊。”胥梓昂咧嘴笑笑，“非常感谢你对我哥的关照。”
“没有没有……”许怀翊下意识看了眼胥梓骁，他侧过脸，没有理睬在讲话的几个人，可是——
他脸上微微有点泛红，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害羞…
胥梓昂健谈，和许怀翊很快就熟络起来。
胥梓昂觉得这个爱笑的漂亮男孩很好相处，许怀翊觉得这个“外向版胥梓骁”很有趣。
吃完饭，两人已经交换了电话，甚至约好了下次带许怀翊去参观道馆。
胥梓骁一直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胥梓昂问他什么时他会简短回答，或者只是点头摇头。
很愉快的一餐，结束后约好明天参观新房的时间，把Vicky送回酒店，便各回各家。
坐在胥梓骁家客厅的沙发上，许怀翊有些郁闷。
那天买房时他随口说的每句话都变成了现实，整个房子的格局几乎和他所想的一模一样。
Vicky在里屋看屋内摆设，许怀翊看着坐在阳台软椅上看窗外景的胥梓骁，忍了半天还是说：“胥梓骁……我说，这样好吗？房子是你住，家是你家……这样按着我的意思……”
胥梓骁等着他把话说完，才问：“喜欢吗？”
“喜欢……可是房子毕竟是你在住，我——”
“喜欢就好。”
胥梓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许怀翊挺直背扭过身子正对着他，“可是，可是……毕竟是你家啊，应该按你喜欢的样子……我，我——”
胥梓骁见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无措模样，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眼底陌生的温柔和从他手掌间传来的温度，让许怀翊愣了下，白皙的脸上染上红，躲避地把头扭开。
胥梓骁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咦，你们在干吗？”恰时Vicky出来。
许怀翊轻咳了下，“没什么。”
“对了，胥总，刚才Hollis来电话，说他们要搞五年调研，他选择了中国。”
“决定了？”
“嗯，下个月就来。”
胥梓骁想了想说：“考虑搬家吗？”
“有打算！小鬼们的转学有点难办！”
“没关系。我来办。住哪？”
“还没想，不过要买房子就这里，离你也近。”
胥梓骁点点头，Vicky说：“只是主公司那边谁来接棒？”
“下周我回去安排。”
许怀翊眨了眨眼，等他们说完，才问：“Hollis”
“My husband.”
“喔……”
“怀翊，你电话在闪。”Vicky说。
“啊，是阿杰，等下——”
和曾书杰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苦笑着说：“好日子马上到头了。”
“怎么？”胥梓骁问。
“有案子到了，明天开始忙了。”许怀翊摸摸鼻子。
“正好胥总回总公司，你也忙一忙啦。”Vicky说完转向胥梓骁，“下午中介找来的阿姨好像能到，我们中午在附近吃吧。”
“好。”
许怀翊刚想说他回了吧，就见胥梓骁深邃的眸子又盯着他，到嘴边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下午请来的阿姨来了，胥梓骁在书房看书，许怀翊在一旁用电脑，Vicky在客厅看电视。
阿姨进门时，许怀翊去了客厅。
女人36岁，看起来却更老些，穿着素花麻布衣服，藏蓝色裤子，老式女鞋，背了个破旧的旅行包，站在门关低着头，手搅着衣角，处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
Vicky见状愣了下，然后职业行地微笑：“您先进来。”
女人在门边犹豫，许怀翊突然明白她在犹豫什么，靠在书房门边微笑着说：“直接进来吧，没关系。”
女人喏喏地进了门，把门掩上。
Vicky见她不敢坐在沙发上，便也站了起来，“您姓王？那我们叫您王姐好了。”
“哎哎好。”
Vicky说：“工资什么的已经说好了，那从今天开始您就开始工作吧，厨房那里有个屋子，您就住那。”
“这房子东西不多，我们老总平时也爱干净，不会给您添太多麻烦，只是需要您有时候做饭，需要准备饭的话提前会告诉您，这个手机您收下，话费已经充好。啊，这手机不会扣您工资的。别的也没什么，只是，那间主卧室，还有书房，两个房子，不用您收拾，也不要进去。衣服要送干洗，麻烦您。您看，还需要什么？”
王姐突然说：“我……我，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少要500块钱……让我家娃——”说到这里她便低下头不说了。
Vicky和许怀翊对视一眼，Vicky问：“什么意思？”
“她，她来城里上学……”
许怀翊走过去，“孩子在哪？”
“门——门外……”
Vicky看了眼许怀翊，绕过王姐，把门打开，看了出去。
果然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旁边是一个大包袱。那男孩儿见到Vicky，忙站了起来，把黑乎乎的小手藏在了身后，睁着澄澈的眼睛，惶恐地看着Vicky。
Vicky微微一愣，说：“告诉阿姨，多大了？”
“小宇，阿姨问话呢……快，快告诉阿姨你已经十一岁了——”王姐怕小宇不说话让Vicky生气，忙插话道。
“十一岁？！”许怀翊和Vicky都吃了一惊，这个小孩儿瘦瘦小小，哪里像11岁。
“胥先生——我，我，小宇很听话很听话的，我不会让这孩子乱跑的——不会让他打扰您，不会让他出现在您面前的——夫人，我——”
Vicky和许怀翊都愣了，然后两人都笑了。
“王姐，您别急。是我错，没给您介绍一下。我不是什么‘夫人’，他也不是什么‘胥先生’。”
王姐尴尬地啊了一声。
“我姓许，叫许怀翊，胥先生在里屋呢，她呢，是胥总助理，Vicky。”
“微……微——”
“啊，我有中文名字，叫胥蔚琪。”
许怀翊惊讶，“Vicky姐你不冠夫姓？”
Vicky瞪了他一眼，“英文名冠了就好，中文名还不放过我？”
许怀翊耸耸肩，对王姐说：“我们俩都不是主人哦。”
“啊，这——”
Vicky说：“我问一下胥总。”
Vicky进了书房，许怀翊笑眯眯地问小宇，“小宇，你全名是什么呢？”
“王……王宇。”
“爸爸呢？”
小宇看了眼王姐，说：“爸爸和哥哥去了。”
许怀翊愣了一下，王姐说：“两年前打工，工伤，都死了。”
“我很抱歉……”许怀翊微低了低头，王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Vicky和胥梓骁一起出现在门口。
许怀翊下意识挡了一下王姐和小宇，胥梓骁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扫了眼许怀翊，落在王姐和小宇身上。那目光让王姐和小宇一颤，王姐放在小宇肩膀的手不禁攥紧了。
胥梓骁没有说话，许怀翊赶忙站在中间替王姐说：“那个——梓骁，王姐和小宇都是老实人，不会添太多麻烦的……”许怀翊不说了，这时才想到自己是个客人，没有什么资格干涉，只是下意识替这个可怜的女人说两句。
王姐鼓了鼓勇气，忙说道：“是、是啊……我保证小宇只会在屋子里，不、不会乱跑——”
胥梓骁突然出声，“你刚叫我什么？”
许怀翊见他目光盯着自己，愣了一愣，才结结巴巴地说：“梓、梓骁啊——不，不行吗？”许怀翊笑得尴尬万分。
“不——挺好的。”胥梓骁突然扬了扬嘴角，刀刻般坚硬的线条突然变得柔和，陌生的笑让许怀翊惊讶许久，连Vicky也愣了愣。
“留下吧。别乱动东西，主卧室我自己收拾。”说完胥梓骁就进了更衣室。
王姐在念谢谢，许怀翊只是看着她微微笑着，Vicky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许怀翊。
胥总在变。
Vicky想了想说：“王姐，搬进去吧，还有小宇，需要什么告诉胥总或者我，都可以。”
胥梓骁换了衣服出来，“走吧，去机场。”
Vicky看了眼表，叹气道：“又该走了，不过还好，很快就回来了。”
胥梓骁点点头，拿了车钥匙，Vicky和许怀翊跟王姐打了招呼，三人便出了胥梓骁家。
在路上，许怀翊突然问，“Vicky姐，雇菲佣或者专业管家不是更好吗？”
“能帮一个中国人为什么不帮？”Vicky说。
许怀翊坐在副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看后排的Vicky。
“不要一脸崇拜看着我，这是胥总的意思。”
王姐收拾好那间工人房，打量了下这间屋子。
有书桌有椅子，有张母子床。
很满足了。
自两年前丈夫和大儿子出事，赔款不够小儿子上学，她便也出了村子。刚来这个城市，下了火车就遇到骗子，硬说她偷了他的东西，要搜她包，王姐不过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根本没有想过这会是骗局，只觉得自尊受不了，立刻打开包让他搜，却没想包里的东西被调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包里的东西已经没了。
拾过破烂住过桥底下睡过窝棚，受到好心人帮忙进了家政公司，尽管抽筋剥骨还要嗜血，总是比盲流强。可是没有人愿意找个保姆还得带个尾巴，不得已她只得说少要工钱，上上家的主人儿子跟小宇一样大，咬定小宇偷了他的玩具，最后落得工钱一分拿不到还让小宇挂了伤。上家的主人，只是个小老板，赚了些小钱，在外西装革履给别人赔笑脸，回家就对王姐和小宇拳打脚踢，让王姐跪在地上擦地，攒不干净便用脚踩着她的脸，踩到地上，让她舔干净。
一起在这个保洁公司的年轻女子从家政服务做到了小三儿二奶或者去了更肮脏的地方卖身。长得漂亮与否不重要，只要年轻，只要你是个女人。
王姐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又因保尽沧桑已经如此苍老，却还是逃不掉无耻之徒的侮辱。
为了小宇上学，她都忍了。
这次呢？
到底她的底线在哪里，到底她可以忍到什么时候。
这是个锋利的冷漠时代，他们都凭着自己的顽强的求生本能，在翻滚着无穷无尽的欲望漩涡里挣扎。
可是只有他们才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因为这个时代远比我们所见的要肮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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