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if in a dream》凯特睿

4、第 4 章

　　然而这并不是故事的最后。
　　“你妈X的黎鹤，你又尿床了你知不知道？！”一脸横肉的护士长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两记耳光，黎鹤的脸立刻肿了起来，“你信不信，再有下次我他妈就把你的命根子剪掉！”
　　“哟，甭生气了，这死老头的情况您还不清楚么？”虎背熊腰的护工，正一脸厌恶地收拾着黎鹤的床铺，“操，恶心死了。护士长您不知道吧，这老变态前几天又到处给病友们分发他那同性恋故事的稿子，哟喂，把那几个新来的孩子吓得呀……”
　　“去你妈的！”彪悍的护士长一脚揣在黎鹤的胸口，“你丫真是恬不知耻！恶心的同性恋，欠操的贱货！”极度反同的护士长已经不知道撕烂了黎鹤的多少份手稿，“你还有多少？全他妈给我交出来！”
　　“呜，呜呜……”黎鹤蜷缩在病房的角落，任那些拳脚像暴雨一样落在他的身上，“廖翔会来救我的……呜呜……不要打我了……”
　　“廖翔？好嘛，你倒是挺能意淫的……”护工已经从黎鹤的枕头下翻出了他写的故事，语气充满嘲讽和不屑“你丫也老大不小了，这不，快六十六岁了吧，怎么还和个傻子一样呢？”
　　“哦不，是我说错了。你不是傻子，是疯子……哈哈哈……”护工毫不留情地把那几张发黄的破纸撕得粉碎，“黎鹤，我劝你以后老实点，少他妈动那些不三不四的脑筋，知道吗？”说着，把那把碎纸狠狠地散在黎鹤的脸上。
　　一直平静着的黎鹤忽然就不可自控地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抓起自己掉的差不多的头发，死命地往墙上撞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嘶吼着，嗓音沙哑可怕，不像是人发出的叫喊，倒更像是绝望的野兽。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嘶喊在精神病院空旷的走廊回荡着，大厅里传来了别的病人的骚动声。
　　“他妈的，真烦，又要浪费一支镇定针了。”护士长翻了个白眼，从衣袋里掏出针筒，毫不手软地随意刺进黎鹤的脖子。
　　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球暴突，口水四溢，额头上已经满是鲜血。他张了张嘴，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健壮的护工像扛一头死猪一样把他扔回了还湿漉漉的床铺。

　　黎鹤，六十六岁，同性恋。被关进Dream精神疾病中心已经五十年。
　　他一辈子没有谈过恋爱。
　　他渴望爱情，他渴望生死相随。
　　在他的幻想中他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美少年，有一个很相爱的情人叫廖翔，他们苦恋十年，最终一起死在血泊中。
　　他想像的爱情故事是个悲剧，就如同他现实的生活一样。
　　可对于他来说，这个梦是华丽的、快乐的、美好的，是如同天堂一样光芒四射的存在。
　　然而在这里，他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
　　镇定剂逐渐发挥催眠作用，黎鹤平躺着，浑浊的双眼不可自已地流出眼泪，划过他沟壑一般的苍老面容，一滴一滴打湿了枕头。
　　如果我活在梦里就好了。
　　又倘若我能死在梦里就好了。

　　As if in a dr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