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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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鲁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原木的花纹，木头的微香中混着食物的香味。榻边的小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伊鲁卡腹内空空，却一点食欲也没有。不经意间，有什么从眼角落了下去，伊鲁卡拉起被子紧紧地遮住脸。
“你醒了吗？伊鲁卡先生？”影郎拉开门见到伊鲁卡缩在被子里，不由的问道。
在被子上狠狠地蹭了蹭脸，伊鲁卡不好意思的露出脑袋，“嗯。”
影郎轻轻坐在一边，伸手要扶伊鲁卡做起来。伊鲁卡连忙摆着手说：“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待影郎阻止，伊鲁卡就自己坐了起来，不过身子起到一半，动作就僵硬起来。影郎叹了口气，回身端起盛着粥的碗，轻轻地搅动着。一边的伊鲁卡脸色苍白的做好，看着并不在意的影郎，心里虽然松了口气，脸上却有些尴尬。
影郎优美的舀起一勺清粥，不顾伊鲁卡阻拦的喂到他嘴边。“伊鲁卡先生，你现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伊鲁卡脸色一变，嘴唇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影郎一边喂着伊鲁卡，一边说：“鸣人少爷要我转告您，水木死了，椿小姐决定留在后山给我们少爷照顾竹子，啊，她已经改名叫郁青了。”
伊鲁卡拒绝了影郎送到嘴边的食物，“这样啊。”
影郎将碗碟收好，起身端着走向门口，开门时忽的回头看着伊鲁卡，“伊鲁卡先生。”
正无神的想着什么的伊鲁卡忙看过来，“什么事？”
影郎忽然笑的很温柔，“这里很安静，你放心的养伤吧，不会有人打扰你。还有，一直以来，谢谢你对我家少爷的照顾。”
伊鲁卡不好意思的笑着抓抓脑袋，“鸣人是我的学生，应该的。”
在影郎将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黯淡了许多。伊鲁卡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缓缓地曲起腿，伊鲁卡抱住自己的膝盖，抵着自己的下巴。身体上很多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特别是私密处的痛感，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发生过的事。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回荡起那一片阴沉的黑暗，水木残酷的狞笑，自己绝望的叫喊，身体被撕裂的痛苦……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死掉呢？如果，那个时候就停止呼吸，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不会觉得人生一片黯淡。
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伊鲁卡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鸣人正站在门口，“鸣人？”
鸣人叹了口气，走过来，“怎么了伊鲁卡老师？连我敲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鸣人一定看见了吧，自己那羞于见人的样子，他会怎么看自己？伊鲁卡心里凉凉的，把头转向一边，“没什么。”
“身体好些了吗？”鸣人伸手去拍伊鲁卡的肩，察觉到的伊鲁卡猛然侧身躲开。鸣人手一僵，收了回来。
伊鲁卡脸色也不好起来，结巴着，“鸣人……我……我不是……”
“我知道，伊鲁卡老师，”鸣人说着，紧紧地抓着伊鲁卡颤抖的手，“没事了，那个混蛋已经被我挫骨扬灰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伊鲁卡用力的抽回手，“死了又如何？！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那是不可能隐藏的事实！！”
“伊鲁卡…..老师……”
伊鲁卡用手捂住脸，“对不起，鸣人，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
鸣人看了看伊鲁卡，起身走了出去。“伊鲁卡老师，其实，不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是我的伊鲁卡老师。”
“……”
门外，影郎立在一边，在鸣人出来之后，静静地跟在他身后。鸣人顺着回廊走着，忽的停了下来。“影郎。”
“有什么吩咐吗？鸣人少爷。”
“那对兄弟呢？”
“风神和雷神吗？还在吃呢。”影郎笑道。
鸣人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伊鲁卡的房间一眼，“这两天不要太打扰伊鲁卡老师，让他好好休息养伤，记得每天都把窗子打开，开大些，保持房间的充足阳光。”
“我明白了。”
“现在，把那两个兄弟先带到果林去，我去一趟火影办公室。”
“是。”
随手敲门走进来，鸣人看见除了纲手和静音在以外，卡卡西居然也在。“卡卡西老师，你回来了？”
“啊。”卡卡西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纲手看着鸣人，“鸣人，你怎么才来？”
“纲手婆婆，你有事找我吗？”鸣人奇怪的问。
“当然！”纲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越狱事件你的报告呢？人呢？！”
还不待鸣人说话，一边的卡卡西就转身要走，纲手火大的说：“卡卡西，你去哪里？”
“一连做这么多的S级人物，好歹也让我休息一下吧。”卡卡西不耐烦的说，“过两天我会自己回来接任务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真是的，这种时候，伊鲁卡受伤不能执行任务就算了，你也要给我罢工吗？！”纲手怒吼。
正要开门的卡卡西‘唰’的一下，从门口消失出现在办公桌前，“火影大人，你说伊鲁卡受伤了吗？很严重吗？”
纲手惊讶的看着紧盯着自己的卡卡西，“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人来替他请假而已。”
“什么？”卡卡西皱紧眉头。
纲手把目光投向鸣人，“鸣人，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好好地给我交代清楚！”
“越狱事件我本来不关注的，但是他们闹到了我家的后山，所以，我才会插手的。具体的情况也没什么好说的，主犯水木是我手刃的，从犯风神雷神兄弟现在在我家里，伊鲁卡老师在与水木战斗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就在那个忍者教师考场。”鸣人简单的说完，随手递了一张纸上去，“这是报告。”
纲手抖着那一张薄薄的纸，“就这些？”
“还有，我想把风神雷神兄弟的服刑地点改在我家，我正好缺两个人帮我照看果园。”
“果园？你不怕他们两个给你全吃了？”纲手无奈的问。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踏出漩涡居半步。纲手婆婆，反正把他们放在监狱里也不安全，你就同意了吧。”鸣人耍赖的说。
“真拿你没办法，如果让我看见那两个人再闯什么祸，有你好看的！另外，伊鲁卡重伤？人呢？木叶医院可没有伊鲁卡的入住记录。”
“这个嘛，”鸣人揪了揪耳边的头发，感觉卡卡西的目光快把他给刺穿了，“我把伊鲁卡老师送到我家了，我打算好好照顾他，知道他痊愈为止。”
卡卡西‘砰’的一声，消失在原地，纲手撇撇嘴，“看起来真的伤的不轻，要不要我调两个医护人员给你？”
“不用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
出了火影办公室的门，走廊的影子里就立起了一片黑影，鸣人边走边问，“什么事？“
“伊鲁卡独自离开了漩涡居，现在有人跟着；卡卡西闯进了漩涡居。“
“我知道了，”鸣人看了看散着余辉的日头，就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把伊鲁卡老师的行踪透漏给卡卡西老师，之后就不要管太多。”
“是。”黑影消失不见。
鸣人慢慢地走着，我还要回去安置那两个似傻非傻的兄弟，希望卡卡西老师能好好地照顾伊鲁卡老师，让他从阴影里解脱出来。
伊鲁卡扶着竹子，微微的喘息，垂下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腿上，随后看向远处，那里的废墟还没有清理。即使身体已经向主人抗议了，伊鲁卡还是努力向前迈进。
终于到了。曾经的忍者教师考试会场，已经被炸塌了。看着建筑的残骸，伊鲁卡的脚却挪不动了。就在这里，一切都变了，所有的美好，都被践踏成了尘埃，为什么还要到这个充满了绝望回忆的地方呢？
伊鲁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迈着颤动的双腿，走进废墟中，努力地不去回想。大致的翻找了一遍，伊鲁卡皱起眉头，“应该是在这里，怎么没有呢？”
伊鲁卡正再一次仔细的找什么的时候，卡卡西从竹林里跑了出来。
“伊鲁卡！”
正跪在地上掀开砖石的伊鲁卡一惊，手上一痛，被砸到了。不顾手上渗血的伤口，伊鲁卡回头看见了正向他奔来的卡卡西，看到了他脸上焦急的表情。伊鲁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站起身来就跑。
卡卡西看见伊鲁卡之后原本高兴地心情马上就消失了，脸也黑了起来。又不是见到鬼了，干什么跑？！
“伊鲁卡，你站住！不然我生气了！”
伊鲁卡听见了卡卡西的话，反而跑的更快了，然而，伊鲁卡似乎忘了，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脚下一绊，整个人结实的摔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伤到哪里了？”卡卡西一把拉起伊鲁卡，关心的问。
伊鲁卡看着被面罩遮住的脸，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心里一酸，推开卡卡西，自己摇摇晃晃的想要站稳，“我没事。”
“伊鲁卡！”在伊鲁卡再次摔倒之前，卡卡西把他抱在了怀里，“你要明白，你现在是伤员！逞什么能？！”
靠在卡卡西怀里，听着卡卡西的训斥，伊鲁卡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把卡卡西吓了一跳。“伊鲁卡？对不起对不起，我说得太重了？”
伊鲁卡摇头。
“伤口很疼吗？”
伊鲁卡还是摇头。
“那为什么？你不要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不好？你哭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别哭了，啊，谁欺负你了？鸣人对不对？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我去教训他！”
伊鲁卡紧紧地抓着卡卡西的衣角不放，缩在他怀里。半响哑着声音说：“你回来了，真好。”
卡卡西松了口气，紧了紧环住伊鲁卡的胳膊，“那你就别哭了，哭得我难受。”
“嗯。”伊鲁卡推开卡卡西，摸了摸眼泪，“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有一点。”卡卡西有点郁闷的说，“你的伤没什么事吧？”
伊鲁卡抓了抓自己的胳膊，“没事，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事。”
卡卡西眉头一皱，“伊鲁卡，你不和我一起吗？”
“抱歉，请您先走吧。”伊鲁卡转身一瘸一拐的走着，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
卡卡西拉住伊鲁卡的胳膊，“伊鲁卡，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伊鲁卡猛的甩开卡卡西，抖着身子站远了些，“我……不用麻烦了，只是个小玩意。卡卡西老师，你刚回来，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你说什么呢？伊鲁卡。”卡卡西有些生气了。“我好不容易请下假来，你就这么对我？原因呢？给我一个理由。”
“你说什么呢？”伊鲁卡强笑着说，“我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啊，作为同事……”
“你说什么？！”
“……”伊鲁卡看着卡卡西怒容满面，坚定的说，“作为同事，我还是觉得，卡卡西老师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么见外的话？！发生什么事了？”卡卡西一把抓起伊鲁卡的手，“你说清楚！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被水木打成重伤的时候多着急！你怎么……等等，水木？！”
伊鲁卡感觉自己沉浸了冰窟窿一般，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有些痛。
卡卡西用力的拉近伊鲁卡，“伊鲁卡，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着那个混蛋？！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你说呀！”
“你放开我！”伊鲁卡挣扎着，“你抓得我很疼！”
“你先回答我！你跟水木……”
“他已经死了！死了！！你还要怎么样？！”伊鲁卡突然哭喊，“为什么，我还要活着……”
卡卡西满脸的不可置信，手也松开了。伊鲁卡抓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卡卡西的脸，觉得心都枯萎了。转身流着眼泪找自己遗落的东西。
找到了！伊鲁卡终于在一块石头下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他匆匆忙忙的跑过去推开石头，把东西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发现因他而松动的石头正从上方砸落下来。
“危险！”
抬头的伊鲁卡已经完全被石头的影子遮住了，然而，他却没有躲开，他没有力气，也不想躲了。这样就好了，伊鲁卡抱着自己的手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刻。
“雷切！”
刺耳的声音在竹林深处响起，正打算吃晚饭的鸣人顿了一下，一边的影郎面上有些担忧，“鸣人少爷。”
“没事，吃饭吧。”
“你为什么不躲开！想死吗？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你说呀！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要我也陪着你死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卡卡西紧紧地抱住伊鲁卡，“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要是再慢一点……”
伊鲁卡似乎还没有从卡卡西的怒吼中回过神来，一只蓝色的海豚挂件从手中掉在了地上，卡卡西手疾眼快的捡起来，仔细翻看着，“这个东西，好眼熟啊。”
伊鲁卡脸红红的，眼光在地上乱飘，手足无措，“那个……我的……”
卡卡西把自己的额头顶在伊鲁卡的额头上，“你费设么大的劲，就为了这个？”
没法点头的伊鲁卡连眼睛都不敢睁，蚊子一般的应了一声。
“唉，”卡卡西把伊鲁卡抱在怀里，“伊鲁卡，你心里在想什么呢？我好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有的是我还是别人。”
伊鲁卡微睁开眼，看见卡卡西眉眼间的烦恼，“卡卡西，我心里没有别人。”
卡卡西注视着他，“怎么会？”
伊鲁卡把脸扭向一边，“我……不配，如果是以前，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你我的心意，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伊鲁卡就是伊鲁卡，这是不会变的！”卡卡西坚定地说。
伊鲁卡眼里闪着泪花，“谢谢你卡卡西，真的。可我已经……已经不干净了，我脏了……”
“……”卡卡西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脏了再洗干净就好。”
伊鲁卡抹去泪花，站起来，“卡卡西，你看。”
卡卡西瞪大了眼睛，伊鲁卡在他面前，缓缓地开始宽衣解带。伊鲁卡的脸渐渐地苍白，手脚也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停下。卡卡西张张嘴，把劝阻的话吞了回去。
一阵风吹来，卡卡西手上的小海豚掉在了地上。伊鲁卡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机械的吐着字眼，“你看，这么脏，怎么洗？”
“伊鲁卡，”卡卡西震惊的看着伊鲁卡身体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伤痕，“这些伤……”
“抱歉，你一定觉得很恶心吧，”伊鲁卡抬手触摸这些伤痕，“那天，就在这里，水木他抓着我，我打不过他，也逃不开，更没有人听见我的求救。那时候，我就想，死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
太阳渐渐地落山了，风有些凉，吹在伊鲁卡赤裸的身体上，凉凉的，就像他的心一样。“你明白吧，卡卡西，请你忘了我吧，我没有资格……”
被衣服紧紧裹住的伊鲁卡有些愣神，随后就被卡卡西紧紧地抱在怀里，“卡卡西……”
“不要说了，伊鲁卡，”卡卡西满脸的心碎，“对不起，如果我早些回来的话，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对不起伊鲁卡，原谅我。”
伊鲁卡怎么也忍不住眼泪，在卡卡西怀里大哭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卡卡西的衣服，仿佛那是一棵救命的草。卡卡西轻拍着伊鲁卡的后背，等他心情平复了一些后，把那枚小海豚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伊鲁卡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卡卡西一笑，“它的荣幸，伊鲁卡。”
卡卡西拉下自己的面罩，微微低头吻过伊鲁卡的额头，如此温柔，让伊鲁卡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卡卡西吻着伊鲁卡的睫毛，吻去他的泪水，轻吻着那有些干的唇。
“啊！”毫无防备的被抱起来的伊鲁卡惊叫一声，双手搂住了卡卡西的脖子。
卡卡西笑着在伊鲁卡脸上轻吻一下，拉上面罩，“伊鲁卡，我要抱一辈子，你要有觉悟！”
伊鲁卡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忽的笑的好温柔，“是。”
这对幸福的身影，缓缓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下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执子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