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的另一面》萨其玛

2、第 2 章

　　藤真每当想到这些时，就会忍不住地偷笑。
　　看看身边熟睡的人，棱角分明的脸，还有长长的睫毛，浓浓的眉，沉重的呼吸和宽厚温暖的身体，他总是用手指轻触他的眼。
　　这时，花形就会在睡梦中，轻轻拍下他的手，按在怀里，口齿不清地说：“健司，别闹•••”
　　掀开被子，看看花形成熟的男性躯体，再看看自己瘦弱苍白的胴体，藤真不满地咂了咂嘴。
　　为什么我一直是受，而他是攻？仅仅就因为我比他矮，我比他瘦，我比他美？（这个也能成为原因吗？）
　　怎么说我做教练也做了几年，骑在花形头上也蛮久，现在怎么反而倒了过来？
　　不公平。
　　藤真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跑到花形的单身宿舍的情景。

　　“咚咚咚——”花形在宿舍里的灯前看着医学书，门外骤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放下笔，花形皱了皱眉，拖着拖鞋，走到门前。
　　“健•••健司？”门外赫然站着一身潮湿的藤真，正冲着他苍白地笑。
　　“花形。”他喊他的名字，雨水顺着湿漉漉的发间滴了下来，溅在地板上，发出“滴嗒”的声音。
　　花形一把拉他进来，拿起墙后的一块干毛巾，就往藤真的头上揉。
　　“健司，你这样会生病的。”花形转身跪在橱前，想翻几件干净的衣衫。
　　猛的，后腰却被人的双手紧紧抱住了。
　　“健司——”花形拍他的手，“别闹了。湿衣服不换，会生病的。”
　　抱得更紧，“花形，你知道我从哪里来吗？”那人在身后语气平静，“我从家里来。”
　　天啦，健司的家离这里可是得坐四个小时的车，而今天又下这么大的雨。他为什么总是这么任性？？！！
　　“我知道你生气了。”藤真在花形身后轻轻地说，“今天那个人，也跟你现在一样生了气，家里的花瓶被扔碎了几十个，连我看了都可惜。健二那小子还在一边扇风点火，添油加醋。”
　　什么？怎么？健司跟他的父亲吵架了？？
　　“他让我去英国读书，我说不行。”身后的人仍旧平静。
　　“他说如果你敢迈出这个家半步，你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和藤氏从此无关。”身后的人将头揉在花形的背里，有水轻轻地坠落。
　　健司，健司的父亲••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花形，我现在只有你。”滚烫的水泅埋了花形的后衣。
　　健司被赶出门了，这都是因为我？！
　　“花形，你不能离开我，呃。”他在身后故作轻松，淡淡地笑，“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花形拉下他的手，转身亲吻棕发男孩的手，他的唇，开始撕扯他潮湿的衣衫。
　　“不要说对不起，花形。”他拿下他的眼镜，吻他的鼻尖，“你并没有欠我什么。”
　　花形抱起他的身体，轻轻地放在床上，将藤真被雨水湿润的上衣，抛在地上，双膝分开跪倒在藤真身上，也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花形——”他抬头看着他，开始解自己的拉链。
　　花形将身子压上身下赤裸的人，背上的肌肉有节奏地跳动起来。
　　“花形——”他感受到花形的下身正压迫自己，终于呻吟了出来。
　　“健司，对不起•••”花形的泪顺着鼻梁，落在了藤真白皙的腹部，藤真的身体不禁颤了颤。
　　藤真似乎看到了国三时，刺眼的阳光下，樱花雨中，花形腼腆的笑，他伸出手，对自己说，你好，我叫花形透，你可以叫我花形。
　　我叫花形透，你可以叫我花形。
　　花形，花形，花形。

　　“健司，起来吃早饭了，快一点儿，太阳照到屁股咯。”有人轻刮他的鼻子。
　　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副傻傻的黑框眼镜。
　　藤真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不许再睡了，要上班咯，”又是一阵搔痒。
　　“花形透，你故意不让我睡是吧？？！！”藤真瞪着一双杏眼，一屁股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你看看，都几点了，”花形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表，时钟指向八点四十五。
　　“你怎么不早说！！”藤真一看表，顿时清醒了过来，拿起花形递过的衣服，便穿了起来。
　　抓起两片面包，拿起公文包，就往屋外跑。
　　“不行，”花形拉过藤真的胳膊，把他按在座位上，“喝完牛奶，吃过蛋再走。”
　　“花形透，我今天可是要开会！！”藤真柳眉倒竖。
　　“你要是迟到了，由我打电话给牧绅一好了。”花形吃着煎蛋，望着他笑。
　　“你不怕他吃了你？阿牧可是很凶的。”藤真胡乱地往嘴里塞着面包，口齿不清地说。
　　“那我就去告诉阿神，说我那天在‘红蔷薇’看见阿牧和一个•••”花形扶了扶眼镜，坏坏地笑。
　　“花形，当初我可不知道你有这么坏？”藤真想笑，“否则•••”
　　“后悔也来不及了，当初是你先诱惑我的。”花形将自己碗里的烤肠夹进藤真的盘里，“我可是跟你学坏的。”
　　“哼——”叉起花形夹进的烤肠，吃进嘴里，藤真急忙就往屋外跑。
　　“健司•••”花形坐在座位上喊，“今晚我会早点回来，因为今天•••”
　　“知道了知道了。”藤真向车库跑去。我知道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五周年。
　　“健司•••”花形依旧喊。
　　“透，再见。”藤真无聊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就是喜欢听人家喊他透，可是明明喊花形喊习惯了，也就改不了口了，这家伙还总是这么计较。
　　不再理他，“吡——”地一声打开车门，藤真踩上油门，便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健司，要小心开车。”花形站在家门口，对着车大喊。
　　花形对藤真样样不放心，唯独开车这一项放足了心，要知道藤真可拿过汽车拉丁赛金奖，所以即使是再烂的交通，再多的车辆，藤真总能平安地到达目的地。虽说坐过藤真车的人，多半下车后，就已双腿发软，两眼直冒金星，伏在一边“唏哩哗啦”吐个不停。
　　而且•••呵呵•••而且，健司的车也被我做过手脚，最快时速，只能达到40千米每小时。这样的速度，怕是任何的人都出不了危险吧。
　　花形暗暗得意地笑。
　　他喊我透，真的有这么别扭吗？那算了，下次还是别逼他喊好了。

　　藤真气喘吁吁地冲进11楼的议会厅时，开会已有5分钟。
　　“对••对不起。”藤真一脸尴尬地陪笑。
　　“来了啊，会才开，坐下吧。”牧绅一一身笔挺的西装，对着他点了点头，“下次晚上的工作可别忙到这么晚了。”
　　藤真感激地看了一眼牧绅一，坐在一旁。
　　阿牧这家伙，还真不错，总是找理由帮我开脱。这个朋友，算是没白交。话说回来，我那破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跑得总像乌龟爬？？
　　“我认为今年我们企业的重点，应放在对于消费群的拓展上•••”

　　“藤真，”牧绅一喊住抱住文件，即将回自己办公室的藤真，“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几个文件要交给你办。”
　　“知道了，阿牧。”藤真点了点头。

　　“咚咚咚——”
　　“进来。”阿牧从电脑前转过身来，面对向大门。
　　一身西装，皮肤白皙，眼睛幽蓝的藤真，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藤真。”牧绅一抬起眼来。
　　“阿牧，我知道，我错了。”藤真不等他说完，已经明白了问题的症结，赶忙抢白。混蛋花形透，明明是你错了。心中却暗骂。

　　“啊哧——”花形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健司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阿牧摆了摆手，向后仰在躺椅上，“藤真我们认识也有八年了，我当然知道你的为人。只是有些事，我不好向其它员工交待，你明白吗？”
　　“对不起，阿牧。”藤真咬了咬牙，青筋绷了绷。
　　“想说的就是这些，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下。”牧绅一弯了弯嘴角，显出王者风范的笑。
　　“呃。”藤真根本没有听到阿牧在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反复咒骂了花形透一百遍，一千遍。
　　“藤真，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牧绅一用手扶了扶桌。
　　“呃，”藤真终于恍过神来，“对不起，阿牧，今晚我有特别节目。以后吧。”藤真笑着，顺手关上了门。
　　牧绅一望着藤真远去的背影，无聊地笑了笑，轻轻地关上抽屉的门。

　　“该死，这破车子，怎么老爆胎？？”藤真使劲踢了踢干瘪的车胎，浑身像泄了气一般地瘫坐在车子前盖上。（喂喂，藤真，像你这样开车，对待车的，车子能不坏吗？当我没说好了。）
　　“藤真，怎么了？”一身棕色西装的牧绅一走了下来，刚开了车门，便一眼看见脸黑得像个锅盖底的藤真，知道藤真的车又坏了，轻咳了几声，忍住笑地走到他的身边。
　　“阿牧，”藤真的眼里闪现一丝光亮，“你来得正好，我的胎又爆了。”
　　“我说藤真，”牧绅一打趣道，“你这车也实在应该换一辆了，三天两头地爆胎，可不是办法。”
　　“知道知道了。”藤真摆摆手，走到牧绅一的车前，一屁股坐了进去，“阿牧，顺道送我回家，不介意吧？”
　　“不••不介••介意。”牧绅一望着他快活地坐在座位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额上渗出了细细的汗水。
　　藤真啊藤真，像你这样强上车还要别人说自愿的，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风急速地在车的两边吹，藤真任性地开着窗，头歪到一边，看窗外璨烂的霓虹，还有路边潮汐般的人流。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畔，吹起他的刘海，拍在雪白的脸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他将手枕在车窗上，然后头轻轻地靠在上面，斜着眼看黑暗中，灯光下，向后方倾轧的灰白楼厦，眼中有淡淡的荒凉。
　　“怎么了？藤真？”牧绅一从镜片的反光中看见藤真眼中的少许灰暗，不由问。
　　“没有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而已。”藤真看向他，淡淡地笑。
　　“花形吗？”阿牧微笑着问。
　　“不是。”藤真摇摇头，看向窗外，“我在想我离开家已经有五年了•••”
　　藤真是在想他的家人吗？牧绅一这样想着，没有说话。
　　毕竟，有什么可以割断亲情呢？
　　“不过，幸好，我还有花形。”藤真冲着牧绅一笑一笑。
　　“你们真的很幸福。”阿牧又回过头来，看着他笑。
　　“你和阿神还不是一样。”藤真挑眉。
　　“是啊，我们也很幸福•••”牧绅一的眼光黯淡了下去，不再说话。
　　“叮铃铃——”手机在藤真的公文包里，尖锐地叫嚣了起来。
　　“是花形——”藤真拿出手机，掀开机盖，搁在耳朵旁。

　　“花形。”他喊他的名字。
　　牧绅一看到藤真眼中的亮光，双手没来由地紧紧抓住了方向盘。
　　“健司，是我。”
　　“你这个混蛋，害得我早上迟到！！！牧绅一就在旁边，你跟他说。”藤真冲着电话大吼。
　　“阿牧？？”
　　叹一口气，“也不知我的车被哪个混蛋碰过，不但速度超慢，而且还动不动就爆胎。给我知道了，我一定不饶他。”藤真恶狠狠地骂，唾沫喷在手机上。（汗~~~~有损形象哦！！）
　　“呵呵，呵呵。”花形在电话的那边，只能呆呆地陪笑。
　　其实早已汗如雨下。
　　“健司，你猜我买了什么？”
　　“什么？”藤真懒洋洋，“还不是蛋糕蜡烛之类。”
　　“健司你果然聪明。”（汗~~~~~这谁猜不着？花形呀花形，是你太笨了T_T| | |）
　　“不过，还有一样东西，你一定猜不着。”花形在电话那边暖暖地笑。
　　“是吗？”藤真抽了抽嘴角，反正回家就会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岗山街，大约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到家了。”
　　“呃，知道了，花形•••”花形啊花形，今晚回家有你好受的，看来我们要做做运动。(哪,哪种运动?汗~~~~~是在床上的吗?)
　　“健司，等一下，前面有一辆车•••”
　　还没有回话，就听见手机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吡啦——”声。“轰——”的巨响之后，电话那头一片宁静。
　　藤真似乎听到水缓缓滴落的声音。
　　“花•••花••花形•••”藤真的脑海在一瞬间变成空白，“花••花形•••，你•••你说••话呀•••”藤真轻轻地喊他的名字，“花形，你听到了没有？？”忽地提高声音，“花形，你找死啊？你快说话！！！！说话！！！！”他使劲地捶上车的前架，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求你，说话——”
　　藤真的手无力地搭在一边，手机掉落地上，发出“啪嗒——”的清脆声。
　　“藤真，你干什么？”牧绅一莫名其妙，转过头来，猛地看见藤真一脸苍白，嘴唇嗫嚅地瘫在座位上。
　　“花形•••花形•••他不答我••”藤真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突然发了疯似的一把抓住牧绅一手中的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路上歪歪斜斜了起来。
　　“藤真，你干什么？？？！！！”牧被吓了一跳，破口大骂。
　　“快去，快去岗山街！！”藤真的眼中泛着青紫，歇斯底里地大喊，泪顺着眼眶漫了出来，“花形，花形••••••，他在那里等我•••”
　　“你坐好了，”大概明白怎么回事的牧绅一，也脸色发青，一踩油门，全速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