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之阡陌，有女罗敷》秦予白

7、第二章 你为什么，

　　因为大雨而被迫延期的宴会还是来了。
　　打扮的这么风骚。又要去勾引谁家的小姑娘。
　　随瞧着前面苍镰马上优雅着左右晃动的白衣衣角想道。又是牡丹。还真是配了他那富贵的土财主气，哼。
　　她从那一朵怒放的千瓣霞丹上挪开眼睛，恨恨的盯着马屁股。
　　苍镰果真是名不虚传，肌肉紧实线条优美毛色油亮，抬蹄甩尾的动作也比一般的马要好看上许多。就连这马屁股也要好过那一衣裳华而不实的牡丹。
　　想着想着，坐骑突然一停，把随的思绪拉回自己身上。
　　紫檀镶边的乌木牌匾上几个金漆大字：昌平王府。
　　今日的宴会是昌平王女儿武都颜的婚宴，异姓王爷的女儿嫁了本国最大商家的少爷，也算嫁的不错。那日的雨让婚期延后了几天，还好几天之后就是个吉日——而且是个万里无云的吉日。只可惜随对那个战功赫赫头脑却显然不太清楚的昌平王和他那花枝招展的女儿没什么好感，今日的宴会也纯因为是玖王的“随”才会来。
　　真讨厌。
　　看着他们觥筹交错，随只觉得自己的头好像都变成了他们手里每次碰杯，都好像恨不得把杯碰碎的杯子一样。
　　跟着玖王敬酒勉强轮了一圈之后随就借口去看新娘子跑了出去。
　　“呼~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里面要闷死人了。”
　　随对着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她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往那草坪上躺着晒太阳的冲动。
　　“你要躺就尽管躺下，这会子人都在厅里喝酒，没人会到这里来的。”
　　树杈上不知何时坐了个女娃娃，年纪七八岁的样子，头上用红绸带扎了两个馒头髻，一双水灵灵的圆眼透出来一股子机灵劲儿。
　　随反口问道：“没人到这里来吗？那你又是什么呢？”
　　女娃娃瞬间涨红了小脸：“我，我当然是人啦！你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你这人，怎么，怎么可以欺负小孩子呢！”眼睛眨了两眨，就要哭。听得随一脸无奈：小孩子？我好像也不大吧？但是人家小娃娃都要哭了，还是去哄哄吧。
　　三两下攀上树，随伸手去要给女娃娃擦眼泪，却冷不防被女娃娃一个反手扭了胳膊差点掉下树去。还好随反应灵敏踏着树干借了点力，才腾空翻身站在了树杈上。若是反应慢了一点，肯定就是要掉下去了的。随不禁恼了：“你这人，我好心好意去哄你，你却要害我，你到底想干嘛”女娃娃眼里的水珠早没了，眯眯眼睛：“想不到你功夫还不太烂嘛，刚好陪我练练手！”不太烂？随一听就火了，居然说我的功夫是不太烂？！不由分说，两个小孩儿就打了起来。而且战况还十分激烈，直直从树上打到了地上。
　　两人停手的直接原因是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抓住小女孩的衣领子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小女孩顿时就如霜打茄子般无精打采的，垂下了头。顺着提着她的那只黝黑粗壮结满了茧子的手向上看，随看见了一位英雄。
　　她平日里无事的时候，都会跟影在私底下谈论当朝大员。虽然上朝时随不跟在玖王爷身边，但每日在府里耳濡目染，随也知道了一些鼎鼎有名的人。影跟随玖王多年，见识自然比年仅十二岁的随要广的多。每当随听闻了一个新名字的时候，都会去找影给她讲一讲这个人，而影也会滔滔不绝的描述那人的容貌性格和品行功过。唯有一个人，影只给她描述了一句话：
　　他是个英雄。
　　这样一句怎么会满足好奇的随呢，随不满意，问的急了，影就会再憋出一句来：
　　等你真的见着了，就会知道的，他是英雄。
　　直到今天，随才明白，影说的那两句话，真的是再确切不过的了。影虽然是话唠，但是说的话没有一句不是见血的。
　　这句也不例外。
　　随见到了一个英雄。任何描述都是多余的，两个字就够了，英雄。他的脸同他的手一样黝黑，满是风霜；但是却很温暖，好像能给人无尽的安稳的力量。
　　“快跟人家道歉。”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爹~是她先出言不逊，我才会教训她的，爹~~”小姑娘的声音跟她的外表一样娇俏可人，但却没能打动她爹爹。在爹爹的怒目下，小女孩终于弯了弯腰：“嗯，那个，对不起”声音里的不屑让父亲更加恼火：“你这孩子，我太宠你了是不是？这叫做道歉吗？”伸手欲打自己女儿的小屁股。
　　“靖威将军，令爱不是有意的，奴婢也有不敬之处，给将军，小姐赔礼了。”随抱拳。
　　将军闻言笑了：“还不知……”“她是我府里的随，将军大人，她还小，管教不严，若是冲撞了将军和小姐，世珏代她给您赔罪了。”语毕，玖王向将军揖了一揖。
　　“啊呀，原来是玖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轻功就如此，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将军眼里是真正的赞许。
　　“将军谬赞，只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不像小姐，身手不凡，性情更是爽朗，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玖王亮出招牌笑容。
　　“哪里，我家小女，一时看管不到就要闯祸，比个男孩子更要淘气，酿儿倒是乖巧的很，酝儿却不住的惹事。玖王近来可好？”
　　“我有什么好不好，不过是为国家尽心罢了。不过前些日子……”
　　将军拍了拍身边的女儿：“去，跟你随姐姐去玩，爹爹和王爷有话要说。”
　　谁想要跟这霸道的家伙一起玩呢，哼。两个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英雄居然也会跟这狐狸混在一起。暗自揣想着，随牵了那只小手向远处的庭院跑去。
　　“喂！臭家伙！慢一点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慢，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也跟不上？”
　　“哪儿有跟不上了！只是，只是你个子比我高，腿比我长，我比较吃亏嘛！”
　　“你干嘛不直接说，我的轻功比你好？”随弯起嘴角，这个小娃子，年纪不大嘴倒是硬的很呢。
　　“明明是我轻功比较好吧！不信就来比一比！哼！”身旁一阵风掠过，两条红绸擦过随的脸庞，柔软温润。
　　比就比，我的凌云步可不会输！一个纵身，就追上了刚刚那阵风。
　　随到了那个亭子的时候，心里突然一窒，也许是刚刚起步太快了——她这么想。等她勉强到了目的地——虽然仍是领先着夏酝，但却虚弱的只能勉强坐着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五秒过后，夏酝有些气喘地站在随面前：“你也没有多厉害嘛！我今天被爹爹训了心情不好，改日再比！你不要得意……你…你怎么了？”
　　她面前的随面色苍白，脸庞上渗出的汗珠滴在地上湿了一小片。抬起的手指向刚刚那个亭子的方向，不住颤抖着。“我有东西…是个装了石头的香囊……掉…亭子……”还好，在随的头砸在地上之前，她接住了。夏酝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