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三章 作为玖随, ...
-
作为玖随,玖王爷上朝时是不需要跟从的。自从来到玖王府给玖王爷当玖随以来,桑阡陌就再没起过早——作为一个小姑娘,她还是很喜欢赖床的。在霜山每天有师傅管,来了玖王府谁也不管她,她可以睡到自然醒。
当然,那是以前了。
自从那天哭的稀里哗啦之后被邬尘玖表白,小姑娘桑阡陌仿佛是一个娇艳欲滴的花苞儿,在那夜终于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放开了紧紧抱拢的花瓣儿,露出了柔嫩的花蕊。
桑阡陌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病倒,影同她说的那番话。
自己究竟在抗拒什么呢?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了。
那夜的一番话,让她意识到,她也是喜欢他的。
在霜山,她对这个隔三差五来看她,然后轻轻松松的把她的好东西都抢走,惹她生气,处处和她对着干的狐狸师兄没什么好感。每次见他都会生一肚子气,然后绞尽脑汁的琢磨怎么样才能把他打败。
但是,他如果三个月不来,她就会觉得很难过。
桑阡陌原来以为,这是因为在霜山,除了师兄,没有人陪她玩。
后来邬尘玖跟师傅说,要带她出山,让她当自己的玖随,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高兴极了。高兴的走路都要蹦蹦跳跳唱着歌。
桑阡陌原来以为,这是因为她终于能出去玩,见一见外面的世界了。
再后来,在玖王府,每天被邬尘玖指使来指使去,要求这要求那,她虽然是不高兴的,却事事都做的认真。那次出事,她惭愧内疚的,不敢直视邬尘玖的眼睛。邬尘玖后来命白湖做了一种香,味道虽然不浓烈,却恰到好处的中和了胎香石的气味。但是她却固执的一次也没有佩过那香囊。
桑阡陌原来以为,这是因为她很内疚因为自己连累了邬尘玖。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小姑娘终于能够直视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的情窦初开在了自己的狐狸师兄身上。
很庆幸的,他也喜欢她。
仔细想想,她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三了。在祎国,十三岁都可以嫁人了;而她,还保留着小孩子的心境,不得不说,邬尘玖居功甚伟。
情窦初开的桑阡陌,一改往日作风。往常连自己的工作都不愿做,跟从玖王爷赴宴她也要哀嚎一天;如今恨不得跟邬尘玖粘在一起,说什么也要随他一起去上朝。
邬尘玖自然是高兴的,不仅仅是高兴,他简直是春风得意——府里的人,连同大臣和宫里,都没有见过他们的玖王爷这么开心。
邬尘玖是习惯笑着的,你无论什么时候看见他,他都是在笑的。虽然那笑一点也不假,但还是有些太过程序化。
而现在的邬尘玖,他的每一个笑容,都是高高兴兴,发自内心的。让大家看了,都有些莫名其妙——一个总是带着面具的人,突然把他的面具摘掉,大家都会觉得不适应的,而且,面具下居然是一张发自内心快乐的脸?
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除了任语锋。
他自己出的主意,他能不清楚么?
邬尘玖把桑阡陌带入宫,吩咐她不能乱跑,要乖乖等他下朝之后接她一起回府。得到桑阡陌笑眯眯的“肯定很听话”的答复之后,两个人都有些恋恋不舍的分开。桑阡陌看着他被任语锋一把揽住肩膀拖进乾元殿,盯着殿门略一思索,跑开了。
“怎么样,老子的办法有效吧?看你这个高兴样儿!”任语锋使劲儿捶了一下邬尘玖的胸膛,被邬尘玖毫不留情的反捶了回去。
这一下力道丝毫不减,任语锋咳了几下,一脸不乐意:“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邬尘玖装作冷冷的样子,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漏了一丝笑意。
任语锋装作很伤心:“我的玖王爷,我想要的小丫头现在被你抢了,这我可怎么办呢?”
邬尘玖嘴角一扬:“碧梧虽然现在不是花魁了,可是她的人脉还在。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去替你备一份大礼…”任语锋连忙摆手:“我的王爷啊你可饶了我吧,她的人,我哪儿敢要啊?”
“咳咳!”太监尖细的声音将乾元殿的空气一窒:“皇上今儿有些不舒服,劳烦各位大人再多等等。但是可切莫过于吵闹,惊了圣驾,咱们谁,都担不起呀!”
乾元殿立刻安静下来,每各人都走到各人的位置站好。由于杭王尚未回到封地,今日亦来上朝,就将原本位置靠前的邬尘玖挤在了后面,恰好斜后方就是任语锋。
邬尘玖眼神稍稍一斜,便能看见任语锋有时挤眉弄眼,有时奸笑有时郁闷的表情,甚是有趣。
杭王低声道:“看来十二弟今日心情甚好,不知有何喜事?”
邬尘玖状似谦恭:“兄长莫取笑弟弟了,只是今日任刺史有趣的很,才这般高兴。”
邬尘玖这一招用的甚是高明,只是苦了任语锋,跟玖狐狸在一起,聪明如他,也只有被算计和被挡箭的份。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尖利嗓音,一殿的臣子跪下,叩首,整齐的山呼万岁。
可是今日,万岁显然精神不佳。
邬尘龙虽然将近年过半百,但是一向显得年轻且精神焕发。从没有像今天一样,不仅误了早朝,还微微憔悴,面色不佳。
邬尘玖同皇上的感情很好,见到邬尘龙如此沧桑,心里忧虑而且疑惑,面色沉重起来。
“都免礼吧。朕今日身体不适,有劳各位臣工。”皇上的声音有些哑,身边的太监赶紧递了一碗茶上来。
“微臣不敢。”统一一致地回答。
“朕接到郁国国君的书信,上言郁国二皇子有意在春节之时出使我国,列位臣工有何见地?”
礼部尚书王思秋向旁迈出一步:“禀圣上。郁国无春节,想必郁国二皇子是想见识一下我国风俗。虽旧时无此例,但臣以为并无不可。”
皇上略微沉吟:“好。郁国二皇子出使之事,礼部应加紧筹备,不要因为春节而少了礼数。乐司舞司应该做什么,不用朕多说了罢。至于谁去迎接一事……”
王尚书深深一揖:“按照国礼,郁国来的是皇子,我国也应以皇子相迎。只是皇子如今还小,实在不能担当此任。”
邬尘龙坐在高位,俯视着阶下,凝了凝神:“玖王。”
邬尘玖向旁迈出一步:“臣弟在。”
邬尘龙看着俊朗非凡的邬尘玖,有些晃神。“玖王是先皇皇嗣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就让玖王去吧。”
“臣弟定不负皇上所托。”
皇帝仿佛精神和力气全都消失了一般,慢慢开口:“今日还有何事?无事,就散了吧。”
“皇上万岁万万岁!”
行完礼,邬尘玖并没有向外走,反而疑惑和担心的看着龙椅上的人。
邬尘龙向邬尘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让他走。
邬尘玖眉头微拧,走出殿去。随后他去了太医院,太医却只说皇上是劳累过度。
邬尘玖太了解他这个哥哥。就算是在他刚刚懂事的那几年,南方大旱,北方大涝,皇上几个月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却仍旧是精神奕奕。直到司水司将河流改道,修成南北大渠,利用北高南低的地势将北水南引,皇上才显出憔悴之色。
邬尘龙就是这样,让他的臣民担心的事,他不会做。
所以太医说皇上劳累过度,邬尘玖并不相信。如今天下太平,何来劳碌?
邬尘玖揣了一肚子的疑问,边走边琢磨。走到马车边,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一掀轿帘,顿时把那些疑问都抛之脑后——
桑阡陌不见了!
本应该在轿子里等他的小姑娘,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