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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 一步之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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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王府内没人不认识任语锋,而认识任语锋的人都会知道,跟这个任二公子在一起,他们王爷经常行踪不定。玖王府内唯一不认识任语锋的人,此刻的心思正完完全全的被糖醋排骨所吸引…
所以…夏天的雨还真凉。
邬尘玖和任语锋望着亭子外突然而至的瓢泼大雨,两个精明人头一次感到自作自受的悲凉。在自己的王府里被下人遗忘,被浇成落汤鸡地回到房里还得忍受全府人惊讶的目光…向来高高在上的王爷哪里受得了如此,心里暗骂小随。
阿嚏!阿嚏!
谁在骂我!
小随愤愤地擤擤鼻子,揉揉自己的肚子:刚才一下吃太多,好撑。突然房门嘭的一声被踹开,屋外的雨声、雨水、雨的味道一下子如同踹门那个人的愤怒一样涌进小随的屋子。
她愣了一愣,望着门口那个全身湿透狼狈至极的人,连忙拿了自己的浴巾出来,却抑制不住笑意,低低的发笑。
“还笑!都是你!端个茶端的把我这个王爷也忘掉了吗!”邬尘玖恨恨的一把抢过浴巾,擦起身上的雨水来。没擦两把,又把浴巾狠狠地塞进强忍笑容的小随手里:“给我擦!怎么服侍自己主子的!”
小随刚刚出了外间,叫廊上的丫鬟去王爷的房里拿了套换洗衣服过来,回来就被邬尘玖好一顿教训,不怒反笑:“叫你拿糖醋排骨诱惑我!是你自己让我走的,你这是自作自受!哎?对了,那任公子呢?你都淋成这样了,不会把人家自己晾在听雨亭了吧?我去给他送个伞…”话音未落,邬尘玖狠狠瞪了一眼她,死死抓住她的手:“你就这样担心他?”
小随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了,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人家是你的客人,雨大我去送个伞有什么不对吗?你干什么抓我抓的这么疼?”邬尘玖手劲微微一松,却仍旧是抓着:“王府里那么多下人,你偏偏要去送,你晚上糖醋排骨吃多了吗!”
“喂,我今天招你惹你了,是,把你忘在听雨亭是我不对,你干什么这么凶!”小随这次真的是生气了,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把手抽离,顺手把浴巾摔在邬尘玖的脸上:“对,我糖醋排骨吃多了,我是吃多了才会怕你招人记恨!下人那么多又如何,我就是要去给他送伞!”
小随气冲冲的冲出房门,抽伞的力气大得把伞壶带倒,噼里啪啦地,伞摔了一片。
外面的雨下的愈发大了。远处传来雷声,轰隆轰隆。豆大的雨点狠狠地打在小随的身上,可是她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手里拿的油纸伞,她忘记打开,怒气冲冲的脚步在冲出房间后没出两步便缓下来,站定。蹲下。
小随不知道她怎么了,只知道她想哭,很想哭。
倾盆大雨里,一个孤单细薄的身影蹲在那里,搂着膝盖,放声大哭。她的手,把油纸伞越握越紧,越握越紧,生生捏变了形。
雨声,雷声,哭声交杂在一起,深深地把这一天,刻在三个人的心里。
“任年,我们回去吧。”任语锋站在屋脊上,微微偏头对身旁那个为他撑伞的侍卫说。那双微眯的眼眸里,满满全是温柔和心疼。
在听雨亭等她的自己,听见如涛般的哭声变了脸色,命任年将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带来这里,还没沾着地面,任语锋就知道自己已经晚了。
有一个身影,先自己一步而来,紧紧地拥住那个哭泣的人儿,而那个人儿也不再封闭自己,松开油纸伞,握成拳头,疯狂地捶打着他,却任由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走进那间自己刚刚冲出来的屋子。
那柄油纸伞,就那样躺在那里,孤单地,接受这上天的洗涤。身上有一圈皱而残破的痕迹。
被侍卫带下屋脊,任语锋微微思索,还是走上去,将那柄伞拾起。
那伞,湿漉漉,脏兮兮。
一步,而已。
一步之遥,看似唾手可得,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海角天涯。
任语锋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自小起,他和邬尘玖的差距,也就只有一步而已。他不如邬尘玖,也只有一分而已。固然是极好的朋友,心里也有不甘。但如今,他甘心了。
有些事,终究是要看缘分的,不是吗。
“任年,我们走吧。”
屋子里,两个人全身湿透。小随已停止哭泣,脸上泪痕雨痕交错,刘海一绺绺湿嗒嗒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分外滑稽。邬尘玖也是狼狈不堪。
看着对方的窘样,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小随坐在椅子上,看着邬尘玖熟门熟路地从她的衣箱里翻出来一套水蓝色的衣裙,再拿起刚刚扔下的浴巾,宠溺地在她头上揉着。
心里面,好温暖。
小随不禁笑着推开他:“看看你,自己都成这个样子了,还管我干什么。快回你的流玉楼去,再晚了,梅香兰草肯定都睡啦。”
邬尘玖弯下腰,对上小随充满笑意的眼神:“不生我的气了?”
小随故意别开视线:“谁说不生气来着?哼。我明明是为你好…”
身子一紧,已在一个湿漉漉的怀抱里。
“是我不好,我一听着你在关心他,就激动的什么也不管了……是我错,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那个人喃喃,把她又向怀里拥了拥。
一向精明孤傲的玖王爷如斯,让小随有一时的失神。
回过神来,微笑:“快回去吧,回去换了衣服,喝些姜汤,不然感冒了就不好了。咱们明天去鸿宾楼吃七分鲤吧,据说新来的大厨手艺十分了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