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相思无用123

68、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迟墨轩一直被凤鸣囚禁着，凤鸣似乎并不打算为难他，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也打算放过他。
　　凤飞又来找过凤鸣几次，只是每次都没见到凤鸣的踪影，凤飞知道，他是故意躲着自己。其间迟凤翼也来了几次，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连一直行踪不定的迟凤翔都匆匆赶回了京城。
　　当时凤鸣正在溢香阁和刑部尚书杨之和喝茶，他们在路上巧遇，杨之和一直很仰慕凤鸣，非要请他喝茶，凤鸣拗不过他，只得妥协，反正他左右是无事可做的。迟凤翔直接找上门来，将一个信封丢在凤鸣面前，道：“那人的消息！”凤鸣脸色微变，对杨之和道：“在下有事，改日再聊，告辞！”说罢，被迟凤翔拉出了茶楼。
　　迟凤翔有意拉着凤鸣去偏僻的地方，凤鸣的眼皮突突的跳，他停下来，死活不肯再迈步。迟凤翔回头看他，眉毛一挑，道：“怎么，怕我吃了你？”凤鸣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罢。”迟凤翔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道：“当真？”凤鸣道：“大隐于市。”迟凤翔道：“好，你那心上人如今……”迟凤翔还没说完，凤鸣就阻止了他：“你别说话，我自己看。”他拿出刚才的信封，走到街角，打开，只见上面写着：靖王爷出家，法号释然。迟凤翔一直温吞的跟在凤鸣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凤鸣抬眼问：“他在哪？”迟凤翔此时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我不会白白告诉你，你知道我要什么。”凤鸣报出一个地址，淡淡道：“他老人家就在那里修身养性。”凤鸣本是把人藏在自己的宅子里的，只是那些人盯得紧，他便把人转移了。凤鸣的“修身养性”含义不明，迟凤翔只道：“怀州灵山云隐寺，小鸣儿我顺便提醒你一句，快点去吧，这个消息知道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凤鸣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然后转身走了。
　　迟凤翔看着凤鸣的背影，自嘲的弯起嘴角，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那么不堪么？然后，他转身，朝着凤鸣刚刚说的那个地方走去……

　　凤鸣走在路上，脑子里乱乱的，赵延真，出家？凤鸣无论如何也无法这两个词联系不到一起。亏你想得出来！身在这尘世之中，你如何出得了去？
　　凤鸣先去的是皇宫，他需要告假，本来他是有所顾忌的，但是既然赵延旭已经知道了，他也不愿再费心思与他周旋。
　　赵延旭不喜欢凤鸣，就好像凤鸣不喜欢赵延旭一样，曾经，是因为他们共同爱着延真，是情敌关系。但现在赵延旭已经半途退出，这层关系已经失效，他们对彼此的不喜欢仍旧还在，这与修养无关。
　　赵延旭似乎在为他的小情人报仇，对凤鸣多有怠慢，足足让他等了一个时辰。若他不是皇帝，凤鸣早已拂袖而去，但身居人下，不得不看上位者的脸色。凤鸣花了十二分的耐心在等，赵延旭摆足了派头，迟迟不肯出来。
　　凤鸣见到赵延旭之前，先听到的是凤飞的声音，他们正在说笑。
　　凤飞看到凤鸣，奇道：“三哥，你怎么在这儿？”此时已是黄昏，迟凤翔中午的时候就把自家老爹接了回去，看到失踪了小三月的人没受什么委屈，倒真如凤鸣所说在修身养性，大家都放下心来。凤飞也不在记恨凤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赵延旭也不再愁眉苦脸的了。
　　凤鸣向赵延旭行了礼，然后开门见山的道：“靖王爷有消息了，我要去寻他，求皇上成全。”他用的称呼是“我”，意思在明显不过，他不要当这个官了，什么都没有延真重要。赵延旭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他问：“人在哪儿？”凤鸣抬眼看他，表情有点奇怪，除了后悔，好像还有一点别的情绪在里面，凤鸣答：“怀州灵山云隐寺。”凤飞也在震惊中，他研究着赵延旭的每一个表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赵延旭很快恢复平静，道：“户部尚书听令，朕打算去怀州微服出巡，明日一早出发，由于你办事得力，深得朕心，随行伺候。”凤鸣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应了是。他知道赵延旭的意思，他是要把他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不允许他私自行动。大凡位高权重者，是不容许变数发生的罢，但他们也有足够的魄力面对变数，并且从容解决，这是他们与常人的区别之处。
　　凤鸣亦开始反思赵延旭对延真的态度，他真的能够放下延真么？不过这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能否见到延真，见到延真之后他该怎么办，依照延真倔强的性格，他永远也不会走回头路，他是那种把南墙撞个窟窿都要过去的人啊！
　　凤鸣愁云惨淡，但愁云惨淡的又何止他一人？赵延旭无意识的望着天上的半个月亮，搂着怀里熟睡的凤飞，心思却飘得很远，回到了许多年以前，他又见到了那只翅膀残破的蝴蝶，还有那时可爱的小阿蛮……他开始怀念过去，那是否意味着他老了？他不是不爱延真了，只是把他放在了心里，放在了回忆里，延真在那里成了永恒。
　　凤飞大概已经睡了一觉醒了，他看到赵延旭仍旧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睛，问道：“你见到了他，是不是就不再要我了？”这是他憋了好几个时辰的问题，问出口，反而觉得沉重。赵延旭轻笑：“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不要你啊。”凤飞笑：“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情话，就算你骗我，我也心甘情愿。”赵延旭自动忽略了凤飞后面的话，凤飞的天性里，有一种对于幸福本身的怀疑。他轻轻拍了凤飞的肩，道：“睡吧，明天还要早些起来。”凤飞听话的嗯了一声，准备入睡。
　　没几个人喜欢未知，但我们无法逃避，所有的将来都会变作曾经，所有的曾经都会变作回忆，然后我们翻检回忆，剩下的只有悔与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