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夜》天天飞

2、第 2 章 有多久没有

　　有多久没有回到过这里……？

　　蝉羽抬眼，凝视着眼前白色的宫殿。
　　对这座宫殿似的建筑物，亲切感和归属感是理所当然的。然而——

　　充斥在空气中白色的压抑和恐怖，也只有他能感觉到。

　　每跨一步，或许代表着，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墙用金色的幕布装饰着，挂满了色泽柔和的天使的画像。

　　……可惜……那些白羽和幸福却永远只是在画里。对于像我们这样断线的傀儡而言，除了伯爵之外，一切都是奢望。

　　……浴兰姐……你也不是一样吗？

　　“欢迎回来！”中殿里飘出一个像孩子般兴奋的声音。
　　“好久不见。伯爵。”

　　很奇怪，看着养育了自己十五年的伯爵，蝉羽竟然没有感觉到心中有任何的鼓动。跟在他的身边，除了感恩，更多的是恐惧。
　　这个已经过了不或之年的男人……究竟想得到什么呢？

　　“过来啊，身体没有受伤吧？”
　　“没有。”
　　伯爵的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竟然在房间里撑起雨伞，绕着房间转圈。

　　“蝉羽，这次任务完成的还行吧？”
　　“……”他见过那把黑色的布伞,那是处决背叛者所用的刑具“……对不起，有一个孩子逃走了。”

　　“逃走？……不是你放走的吗？”

　　见蝉羽低头不语，伯爵忽然加快了雨伞的旋转速度，巨大的风压在大殿里扩散开来。
　　很快，他的脸上便被划开一道血红的口子。
　　要在强烈的风压中控制住身体，蝉羽已经力不可支，不由得跪倒在地。

　　伯爵停下动作，凑近他的脸，固做神秘地一番耳语。
　　“我给你下达的命令是什么？”
　　“……捅掉伊修斯公爵全家。”
　　“……记住，你是个断了线的傀儡。”他血红的瞳孔放大，几乎要扭曲，“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我才不会扯了你的线。明白吗？”

　　“是……”蝉羽的嗓音有些干哑，眼神变的暗淡。

　　“好了，今天就留在这里吧，明天还有任务要交给你。”

　　蝉羽麻木地答了声是，便退出大厅。

　　不料想浴兰匆匆赶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蝉羽？”瞥见他脸上的划伤，浴兰的声音里掺满了担心和焦虑。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便低着头走了出去。

　　伯爵将盛着葡萄酒的酒杯递到失神的浴兰面前，轻柔地在她额头碰了一下。
　　“你好像不太高兴嘛。”
　　“不，没有啊……只是，刚才的情况……”她接过酒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吓到你了？放心，我还舍不得杀了那小子呢。当初只是为了实验将他带回来……没想到……”男人摸着两撇八字胡，将血一般的酒一饮而尽，“这个傀儡，现在可是我们的王牌……”

　　精巧的酒杯被抛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溅起水似的晶莹。

　　最好将这一切都抛在身后……混蛋……
　　蝉羽看着自己的双手，猛地朝树干上撞去。

　　……以前对于伯爵，我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为什么……自己的意识和他的命令开始互相矛盾？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我才不会扯了你的线。明白吗？”
　　——，“从伯爵教你用那些血腥的手段来达成目的那天开始，我就用想尽办法让你离开那个男人……我这么做，甚至抛弃了他给我的一切 ……又都是为了谁？！”

　　“够了！！”
　　狂暴的怒吼吓走了一片白鸽。
　　他无力的张开四肢倒在草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流云。

　　鸽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看看倒在地上的这个男孩没什么动静，又纷纷落到地面上，四散在他周围。

　　好多鸽子……好多白色的羽毛啊……
　　以前浴兰姐总是爱骗我，说当抓住这白色的羽毛的时候，就能看见幸福……
　　可是我这双肮脏的手，又怎么配去握住它们呢？……那是别人的幸福……我只有羡慕的资格……

　　“哎呀！糟糕！那边好象有人被吃了！！”那个声音的主人离蝉羽不过二十米，但是她的高分贝绝对可以震碎一百米以外的超合金玻璃。绝对不夸张……

　　……吃？
　　回过神来的蝉羽才发现，自己正被一群白鸽围住了上身，再加上他呈大字形躺着……在其他人眼里或许的确像是被鸽子分食的摸样。

　　“去、去。”他坐起身来，趋赶开跳在身上的鸽子。

　　草地边的走道上站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孩。蝉羽见状简直要马上晕倒，根本不能想象刚才的超音波是她放出的。

　　眼前的女孩穿着一件完全不合身的大号风衣，貌似衬衫是自己改过的，加了些夸张的蕾丝……脖子上带着皮质的……“项圈”？
　　她不会是以泰迪小熊为模本来搭配这套衣服的吧……

　　“哎呀……你你还活着？”
　　“这是什么话？……”他一下子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换做是谁看到那种情况都会有同样的反映。

　　女孩眨巴着眼睛，先是噗嗤一声笑，紧接着就变成了仰天大笑，最后分明有一滴“喜极而泣”之泪挂在眼角。

　　很想问她，是否需要一个大夹子来夹住那张快要抽筋的大嘴巴。

　　“你笑什么？”蝉羽冷言相向，从草地上站起，“你又是谁？”
　　这里是伯爵的公馆，哪有人会随随便便闯进来？

　　女孩刚上前一步要正常的开口说话，可另一个更大的嗓门抢先冲入两人之间。

　　“凉月——！！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凉月？

　　“哎呀，我知道了！”女孩恶声恶气的乱吼了一声，一边跑一边向蝉羽喊着：“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啦~还有你一次不要问这么多问题嘛，下次见面时我再回答你！”

　　……凉月？
　　没错，这一定是伯爵给的名字，伯爵出生在东方的一个岛国里，浴兰、 蝉羽、 凉月……都是他的国家十二节气独有的说法。
　　难怪……他今天只是给了我一些小惩罚，原来有新人加入，他根本没心思来教训我……

　　泰迪熊装扮的大嗓门新人……
　　蝉羽遥望着人影消失的回廊，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惧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