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新婚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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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祁夜倒是丝毫不觉什么，淡笑答道，“我见嫣儿深夜被关在祠堂，浑身湿透也没人理会，知情的人，必定明白大夫人这是教女心切，对嫣儿疼爱有加，不知情的人，却会误认为大夫人乃是心胸狭窄之人，竟和一个没了亲娘的小丫头过不去……未免下人们七嘴八舌，将对夫人的误会成为流言传了出去，对大夫人乃至段绫氏的声誉有所折损……我这才做了主，将嫣儿放了出来，希望大夫人您能够谅解。”
风祁夜太厉害了……她不得不真诚赞叹他一番。
殷复丹面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只是那笑容，已经苍白死去。段绫嫣暗自思忖，这番话，真是高明，殷复丹就算身份上低于他，但到底也是长辈，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明，于是就这么不轻不重不疼不痒的将她给训斥了。只是他，竟然肯这样帮她……？
“说到谅解就太严重了，”殷复丹颔首道，“王爷心思缜密，处处考虑周全，老身真是自愧不如，但如今夜深人静，王爷和小女这么孤男寡女的独处在牡丹园，被人撞见，总会惹来笑柄，责怪老身教女不善，不知……王爷的隐情又是什么？可否告之与老身，让老身也为王爷避避谣，分担一些呢？”看来，把态度挑明了，殷复丹也很不客气起来，丝毫不顾及她，还用了“孤男寡女”这么难听的字眼。
风祁夜还是唇边那一抹清浅的笑，“想必大夫人也知道，本王与嫣儿在千灵山从小一块长大，感情自然好比兄妹，偶尔这样的天气，会相约一同，出来看看月色，但听大夫人刚才的口气……大夫人该不会是不相信本王吧？”他故作惊疑的反问，自称时，也不再用“我”。
“老身不敢。”殷复丹还是颔首，这次，将头埋得更下了些，“但是……”
“所以大夫人担心的流言蜚语招来话柄……根本纯属无稽之谈。”他打断了殷复丹，继续云淡风轻道，“大夫人您宅心仁厚，二夫人过世后，大夫人仍然将嫣儿视为己初的疼爱教养，若是哪个嘴杂的下人敢逞一时口舌快，败坏了嫣儿的清誉，想必不需要本王亲自出面，大夫人也必定不会饶过他吧……？”
看殷复丹的表情和反映，她知道风祁夜已经彻底的胜利了。
殷复丹隐含了一口怒气，不再多言，也不敢再多言，就此作罢离开。
她觉得畅快，可看着殷复丹的背影，心里头又有点隐隐作痛的难过。
“谢谢你，大师兄。”她耷拉着脑袋道谢。
风祁夜斜睨了她一眼，“以后在府上多留心，明知不得宠，还敢胡乱放肆，这次我救得了你，但不见得次次都能救你。”
这个大夫人，真有些奇怪。
他还念于那方疑惑中，转头看向殷复丹消失的方向。原本为了保护通天镯而在府中设立下结界也还合情合理，可为何，结界会不断变换？越来越错综复杂？难道待到大婚过后，她也仍不打算交出通天镯？那化身萤火虫给了他暗示的魂魄，又是属于何人……？
“大师兄……”她眼睛生了些许潮湿，“我没想到……一向冷硬心肠的你，竟然肯这样帮我护我。”
“……”风祁夜听罢，心也随之一凛一恍惚。
是啊。
他这是怎么了。
见着她被欺负被冷落……他怎么会忍受不了而如此与大夫人作对？甚至因为那股愤怒，有点失去了理智。
“冷硬心肠？”他捕捉到这个形容。又蹙了眉。可她……没说错。
“啊，不是不是。”她赶紧摆手，自觉失言，“我的意思说，我的意思是说……”本来就是冷硬心肠嘛，这实话说出了口，还怎么用假话来填？
只好，仰面，望了望夜空……今夜的月亮，真圆。
“对了，大师兄，”看着月亮她喃喃的道，“你可知，明日我哥要迎娶的晋沅华公主是……”不行。风祁夜若是这个时候知道了真相，也许会很麻烦……还是再等等吧，反正，也就是明日了。
“是什么？”他果然很关心，眼神里多了一层急切的飘忽。
她摇摇头，“没什么。明天……晋沅华公主一定很美……”
“嗯。”他轻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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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真的到了今日，自己会有多难过伤心，或是再早些日子，还在千灵山的时候，会很不懂事的想，她要如何攒足了精神憋足了气，待到今日她就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可收拾，反正，她有他护着……她是谁？她是他最最宝贝的妹妹，宝贝嫣儿，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在这天指责她不是，他也定会拦在前头，将她护着……那时她想过很多种，可惟独，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一天选择站在了城楼顶这处最高也最寂寞的地方，静静默然。
是的，寂寞。独独这里。
这里太高，风也太大，没有人会选择过来这里。
城楼下，仿若另一个天地，与她隔绝。史前瑰丽奢华的婚礼，艳绝了整个南朝皇城。几乎引来了全国的老百姓争相观望。人头如群蚁，攒动于礼炮丝竹之声中……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像今天这样多的人。
头顶礼炮不绝，轰隆作响，似乎将她心里头珍藏的那些错误的情感，全部灼灼点燃，她仰头笑看，她对他的恋慕，就像头顶那些绽放在夜华中的烟花，虽五彩缤纷，却太过短暂啊……消散之时，连痕迹也没资格留下。而他那凤轿中的晋沅华公主，才有资格像这满城铺就的夜明珠一样，即便在黑夜中，不需点燃，亦能莹莹闪动，幻若白昼……如此，长长久久。
她慢慢垂下眸子，又看到了城楼下。
人声更加鼎沸。
那条浩瀚红妆的迎亲长队，终抵达了这里，正穿越过了城楼。一身鸾龙金绣红服的段绫烬坐在最前面的骏马之上，束发作挽起，头顶华配龙朝玉锦带，煞是俊朗好看，贵气凛然。那身姿在她眼中，依旧那般熟悉的飒飒英挺。
许是做了十几年的兄妹，练就了一些常人不及的本领。
相隔这样远的距离，她竟细看到了他的情绪。他的眉目间有着淡淡的焦急和心不在焉，他一路勒紧缰绳，从没停下四处的张望……是在寻找她么。
可惜，今日这时这景，她是再也闯不进了，他找不着她，只能坐在马背上，任由骏马向前行，快慢与否，都会是同一个结局……离她越来越远。
她一直这么看着他，消失在视线，心绪也似经历了漫长，从难过眷念依依，到擦干面颊的泪痕后，心怀释然，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也还是她的哥哥，是她这辈子都会记心牵挂的人，就算不能与他拥有“永远”，他和她，至少还可以共度明天。
她转过身子，该回家了。若是这个时候给大夫人发觉她又没规没距的偷跑出来，她又少不了一顿惩罚……往后，可不能再依靠哥哥了，也不想让他感到为难，他有他该全心全意呵护宠爱的人，一颗心不能分成两半。想起大夫人那分明娴静却凶神恶煞的脸庞，她不由心生一股惧意，加快了步下城楼的速度，明早可要有早饭吃才好啊。
才行到一半，就给拦住了，她不妙的看着步上阶梯向她靠近的风祁夜，心里头缩的越来越紧……他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大师兄，这么有兴致，也来城楼观礼么？”段绫嫣打马虎眼的笑了笑，他的表情快让她汗滴滴。
“嫣儿。”风祁夜不过喊了她的名字，她却像被爆竹给砸中了，惊猝的连连后退，步子不稳差点摔倒，是他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可她宁愿摔地上，也不要与他如此靠近啊。
“你早就知道今日与烬成亲的人……不是悦城，是吗？”他紧紧的钳住她，在惶惑不已的她身上，寻找答案。
她连连躲闪他眉间的怒伤，“大师兄，你千万冷静一些……”
“你要我怎么冷静！！”所有的人都存心瞒着他，“你告诉我，悦城去了哪里！？？”
她被他高频率的晃动弄得脑袋越来越晕，就怕他继续不冷静，对她做出更深层次的残害。
“悦城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嘛！！”她跺脚道，因为这句还算透露信息的话，她总算得以摆脱风祁夜那双有力如虎钳的手臂……得想个法子脱身。
“上次在宫里听谁谁谁说，悦城忽然间不想嫁，就偷偷溜出了皇宫，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反正她就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她办完事情就会回来了。”连珊临死前的那番话，她一直牢记在心。是悦城偷了帝星塚钥匙，与墨北苍达勾结……风祁夜这样爱着悦城，她又口说无凭，他会相信她说的话？到时候见着悦城，如果她反咬一口说是她抹黑她，她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嗯，幸好昨夜风祁夜给她上过那宝贵的一课，她也懂得分析利害，比较孰轻孰重了。
她见他果真慢慢冷静下来，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不稳。他正用那种穿透人心的眼神将她审度着……不相信？想找破绽？行，她就挺直腰板与他对望，他在她的瞳仁里，看到的只有他自己那张迷惘的脸。
她才得以松口气，想绕过他赶紧的先下去，他却又带住了她的胳膊急切的问，“你是听什么人说的？”
“我……”她舔了舔唇，“我不记得了，宫里人我又不是很熟，反正就是听到了，信不信由你。”一边说一边挪动脚步，终于成功的从他身侧挤了过去，脚步也越来越快。
“喂！！”他几步追过来。
她已经开始用跑的，拐进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
“你干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他搭上了她的肩，她不得已，转过头来。
“我哪有做贼心虚！”她化身一副理直气壮的凛然表情，辩解道，“再说了，悦城改变主意不嫁给我哥，你该开心啊，是不？是不？你很开心吧，对不对？”她凑近他的脸，左右观察。他干嘛摆出这副隐忍的表情？分明是他在追问她！
风祁夜不语，盯着她，眸色依然一片沉凝。
她二度转身。
“哎哟！”却不料，被撞倒在地。
“好痛啊！呜呜……”对方比她叫的还大声。她揉着发疼的额头，睁开眼看清对面已经抢先爬起身来拍打衣上灰尘的少女，她肩上还背着包袱行囊，好像很是急匆匆的样子。
“梦璃？”
“夜哥哥……？”
“夜哥哥，真的是你吗，真是太好了……”
……
段绫嫣摸着疼痛爬起身，很稀奇的看着少女乳燕投林般的投进风祁夜的怀抱，真是稀奇，他这样的冰山男，竟然在看待小少女时，也会出现如此温柔的眼神呢……哦，对了，悦城不算“小少女”哦，悦城二十有二，足足年长她八岁……在她看来年纪太算老成了，可她那俊朗冷酷的大师兄，偏偏就喜爱这种女王型的女人呢。
“夜哥哥，你别责备我了。”被称作梦璃的小姑娘不悦的嘟起嘴巴，耍小性子的背过身道，“你一走就是大半年，每次回来逗留的时间也很短，我在一叶桃心都快闷死了，这才瞒着紫安姑姑偷偷跑出来玩玩嘛。”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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