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踪祭》艾伯伊

7、情窦开闺中生异 承皇恩福祸相依（3）

　　毓衡刚回到太子府，就收到木鹰的情报。情报内容大致与顾飖所说的相同，无外乎是武林大会将至，崆峒和昆仑已前往武当山云云。
　　毓衡心里思索，假若顾飖对自己忠心无二，那么三皇子联名举荐之事就是三弟与五弟明显的离间之计。可是如若顾飖对自己不曾说假，那么袭楼一事他又为何隐瞒且“嫁祸他人”。他看了看暗影里的金鹰，信息渠道这方面，自己从不只是依赖一方，但九鹰得到的信息不假，相同道理顾飖不可能不懂，所以顾楼的消息也误不了。那么，顾飖又是为何欺骗我陷自己于不利的境地呢？是不想我介入武林之事？可盟会的事却没有丝毫隐瞒……
　　毓衡细细思忖，一定是什么细节我给忽视了。袭楼一事若为财宝，武林早就哗然一片了，毕竟大批宝物从燕阳到西部沿途百姓人家也是很惹人注目的。如果是秘密行动，行善而不欲人知，又与顾飖所说“树江湖威风”颇有微词。如若所为非财，那么事情远不如目前看到的这么简单。袭楼之人对象就是顾楼，只是为了摧毁它重要的分支以给顾楼重创，洗劫财物只是虚张声势，将财物分到各家各户就断了我们从财宝去向追到丝毫线索的可能性。要做到掩人耳目，假借昆仑或崆峒武功，那么这个组织里的人物也不是小角色。可是，这个世上真的还有这样的组织吗？
　　再往后推一点，顾楼现在仍维持着表面的风光，实则外忧内患已不堪重负。顾飖的消息渠道一定已被破坏了一方面，或者不止，顾飖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就借我的消息来源一探真假。可如果他的消息是假，我一定恼火他所说非实又怎会告诉他？莫非是……这个顾飖，认定我会再去一次顾楼是么？
　　毓衡顿时气结，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一口气喝了下去。本是去探顾飖虚实，现在发现自己的底细竟反被摸了个大概。放下茶盏，平复了一下“怒火”，毓衡继续思考。顾飖料定我会再去顾楼，那么今日他的表现应是在暗中向我求救了。可是，我又能帮他什么呢？是让我不要怀疑他吗？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我漏掉了，就是那日出现在顾楼的羯梅姑娘。顾家后院布有奇阵，待客不应选在那里，顾飖是在提防她。而且，一个姑娘家，暂居荒山已非寻常，又以琴韵引人注目，她的目的为何？是冲着顾楼来的？那么袭楼一事也是她所为？
　　毓衡望向梁顶：“蚩，你去北邙山上看看，是否有两位姑娘在那里结庐而住。”
　　梁顶一片窸窣声后又归于平静。毓衡转头回望角落暗影里那个黑衣男子，“金鹰，上次的奏折是否已经呈给父皇了？”
　　一条黑影倏地移动到毓衡面前，单膝跪地，毕恭毕敬道：“是的，属下当夜就已呈上。”
　　毓衡微微皱了皱眉：“父皇未批示？”
　　低沉的声音从金质面具下传来：“属下无能，不知应如何作答。”
　　斜睨了一眼面前办事最为得力的部属，毓衡笑了笑：“不，你已经回答得很好了。”父皇应该是已经批好折子，不过是暂时把折子压在他那里。大概是想等到临考之时再通知顾飖，以测试他的真本领吧。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估计过两日顾飖就会得知三位皇子联名举荐的消息。这次我不为难他，就看他自己怎么处理三弟与五弟的关系了。不过这次武当盟会，飖兄怕是要错失好戏了。毓衡笑意更浓，“小叶，去安排一下，我们即刻去武当山！”房间里的某处低诺了一声便又无声息。原来这房间里还有别人。金质面具下的眼神惊变了一瞬又立刻恢复。
　　“金鹰，你去一趟燕阳吧。”毓衡吩咐着仍跪在眼前的黑衣男子。
　　“是。”金鹰诺罢便也倏地离开。燕阳，东庭十二楼的所在。太子是要介入彻查一番吗？看来这两人还是联手了……

　　顾飖一面命王管家打点好老楼主的后事，一面令楚小小将前往武当的行装安排妥当。这些日子，楼里楼外琐事甚多，顾飖忙得不可开交。顾飖心里盘算着太子将要出行的日子，皇上每月十五会考核各皇子的学习情况，太子大概也就是定在这几日出发了。自己当初承诺要在太子之前到武当山去列席而候，所以今日一定要快马加鞭赶往武当。正自思忖，暮萧来报。
　　“楼主，三皇子和五皇子那里传来消息。”暮萧恭声道。
　　“哦？什么消息？”顾飖剑眉微挑。
　　不知暮萧凑至顾飖耳旁小声说了什么，顾飖听后大为震惊。三皇子与五皇子也联名上书举荐，此事太子一定早已得知，那么他上次来顾楼就绝非为了透露袭楼消息真假，而是试探我是否对他怀有二心。顾飖回头看向顾忻的牌位，心道：“爹，孩儿现在举步维艰啊！朝廷和武林都让顾楼风雨飘摇，不甚省心。孩儿只盼顾楼曾经最大的靠山以后莫要摧毁顾楼便好。”
　　“此事有多少人知道？”顾飖回看暮萧，低声问道。
　　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男子却是一副干练的口吻回复道：“怕是朝内三品以上官员都已得知。”
　　顾飖蹙眉，三皇子和五皇子想离间顾家与太子的关系事小，顾家成为大臣的众矢之的才攸关重大。偏偏此时武林动荡，已经有人将矛头直指顾楼了。
　　“太子那面有什么动静没有？”顾飖想了一想又问“皇上的折子是被压下来了吧？”
　　“太子今日从御书房内出来便驱车出城一路向南去了。皇上那面属下不是很清楚，陈公公也没明说。”暮萧如实禀报。
　　顾飖心若明镜，太子前往武当就好，那么他这次是站在顾楼这一方的了。至于奏折，皇上既是如此，便是批示过了。如是，那么顾家的情势还能好点。“暮萧，近来多盯着朝上的几位大臣吧。”顾飖用异乎坚定的语气吩咐道。
　　“是。”暮萧知道顾楼现在情势危急，当下也不敢怠慢地立刻离开。
　　看着暮萧离开的身影，顾飖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啊，您这哪里是‘器重’我，分明是将我挑到明面来为你除去异党啊！”似又想到什么，顾飖望着南面的方向“不过，所幸这次你还信我！”
　　“秦二，你和楚小小代我去武当一趟吧。想必太子已知道我不能如约而至，所以到时你们也不用联系太子殿下了。你们二人此行的任务就是盯紧武林局势变化，并随时向我汇报。”顾飖快速吩咐道。
　　一直站在顾飖身后的瘦削男子低诺了一声，便迅速离开了。
　　待秦二离开，顾飖眼神骤然凛冽，慨叹道“大风，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是整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