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到我心痛》雪似林中未慕晴

19、第 19 章

　　一早上连下了两缸，每缸都同时下了三个处方，离可以定版的程度越来越近了。
　　改过处方后，已是下午十二点，信心满满地又下了一缸，我坐在桌前开始留一些T/C样和CVC样。
　　红色最爱手机在桌上抖动着滑行了一段，打开翻盖，我熟门熟路地点开收件箱。
　　“颜色怎么样了？”又是殷辰勇，看来他对这两个敏感色真是关心啊。
　　“很好，你回来前应该能完成。”我回复。
　　“帮我去‘腾飞’服饰取些布样回来吧？”殷辰勇再回。
　　又来！还真拿我当他的免费助理使用啊！
　　我撇撇嘴，又回复：“不认识。”
　　“找张俞强。”殷辰勇的回信只比我多了一个字，简洁明了，那里面的意思我大概能了解：不容抗拒，没得商量！
　　我想，这就是我当初没有对他上心的下场吧，他现在要变了样地奴役、折磨我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张俞强比我先了一步找到我，二话没说，只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我就跟在他后面走了。
　　张俞强的车开的很稳，不像方志扬张扬得不行，转弯时要先发制人地拉住车侧，不然真担心会被甩飞出去。
　　手机又在裤袋里开始高声唱歌，看到上面的显示号码，我皱了皱眉，又将它塞回口袋。
　　“不接？”张俞强转头向我，一脸平静。
　　我摇头笑笑：“一个匿名电话，接了也不说话。”真奇怪，这两天这个号码老会骚扰我，是男人我还有点相信是有人无聊，但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用打错号码也解释不清啊。
　　张俞强转头看向前方，沉默了一会，又说：“听方志扬说，你很喜欢泡吧。他可对你赞不绝口呢！”
　　我抿嘴笑笑，忽然想起面试那天张俞强看见我后的反应。特别是最后那个“诡异”的笑。
　　“你以前•••我是说在我来之前，见过我吗？”问完，才觉得自己问的有些无聊。
　　张俞强出乎我意料地偏头想了想，才说：“大概见过两次吧。”
　　哦？我一下陷入迷惑，以我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可能会不记得他是谁啊。
　　张俞强看了我一眼，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转弯：“我今天的车开的很慢吧？不过有一次，我开的更慢，大概可以破慢速记录。”
　　我明显地露出不解的表情，不习惯这种跳跃思维。听他的言语，倒和他给人的冷峻形象不相符合。
　　“我曾经开着车，跟在一个女孩身后。”张俞强面视前方，“不过我是受人所托，因为他放不下那个女孩。”
　　我心里突然有了灵光一闪，可我并没有要把它抓住的欲望。我只是将自己刚才的好奇心转化成平常心，不去思索太多。
　　张俞强没有理会我的刻意平静，接续着他的叙说：“在‘华兴’时，我们站在你身后，看着你贴好大字报，很帅气很拽的样子。不过后来在站牌下，却很脆弱和伤心。”
　　我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潜意识里大脑突然发出警觉，想拒绝接受所听到的这些。甚至，我的脑海里已隐约记起了那两个站在我身后的客户的样子，一样的目瞪口呆。现在我终于也明白了,张俞强面试我时说的话与表情中的含义，那里面有太多的恍然与戏谑。
　　我也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他”是谁了。
　　“那是我第二次见你，至于第一次•••”张俞强在我失神过后笑了笑，说：“我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以后由他亲自说出会比较好。”
　　“那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关于第二次的事？”我不满。他的举动就像是即将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却只是在四围打着擦边球，并不切入主题。
　　张俞强没再说话，只是耸耸肩，然后缓缓将车停在一处建筑物前。
　　那是一栋围成四合院模式的三层建筑。跟着张俞强走进大厅，正对着的一堵墙上刻着龙飞凤舞的“腾飞”二字。上到二楼，张俞强和办公室内的人员热烈地打着招呼，一边还将我逐一介绍给他们。
　　我连连点着头回应他们的招呼，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里，就为了取几块布样，这样的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心里犯着嘀咕，嘴上却没有耽搁。
　　“张经理，我该去哪里取布样？”我转向张俞强，询问这个关键问题。
　　“取布样？”张俞强面对我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想了想，才指了指办公室南面的一个小门。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推开那扇铝合金小门。
　　不大的阳台上，背对门坐着一个银白头发的老奶奶，从她斜倚的姿势看应该是在休息。将阳台略略打量一下，我在心里抱怨张俞强：别说布样了，连个碎纸片都没有。他是不是突然短路了，把我指引到了这里。
　　刚想轻轻带上门，老奶奶的半睡姿却突然动了动。
　　“看来老了真的会讨人嫌。”奶奶转过头来，对我招招手，一脸的慈爱与宽容。
　　我看着她，笑了出来，顺手带上门，挤到她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