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洛月[陆花]》M和月

12、那些矛盾的感觉

　　“嗯，七哥，我想过了，我想学医术。”
　　“学医？”花满楼有点讶异，却在一瞬间之后马上醒悟过来。

　　在洛月刚刚开始过来的时候，由于重伤的关系，一直伴在洛月身边的，不是后来最喜欢他的花月楼，而是刚刚带着师傅回家看药材的花若楼，以及花若楼的师傅凌水忆。
　　说来也怪，凌水忆是在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但是江湖上知道凌水忆真实相貌的人却是不多。
　　有人说他是一个眉发皆白的老人，也有人说他是一个儒雅的书生，有人说他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反正众说纷纭，却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相貌。

　　凌水忆是一个脾气相当古怪的人。
　　他只会对自己看对眼的人卸下伪装。
　　但是他看对眼的人很少，有一个是花若楼，他的徒弟；一个是徒弟的弟弟，花满楼，可惜花满楼目不可见，却是有点可惜。
　　然而他在治疗花洛月的时候，在花洛月终于清醒的时候，跟花洛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花若楼惊异的抽气声中，卸下了自己的伪装。
　　老头子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男子的脸。年轻的皮肤，苍白的头发，美丽祸水的男子的脸。
　　这是花洛月对凌水忆的第一印象。

　　凌水忆很喜欢花洛月，他说这是缘法。然后在花洛月情况好一点的时候，凌水忆离开了，带着花若楼去给花洛月寻找差不多绝迹的月光草——为了治好花洛月的身体。

　　花洛月此刻提起的关于学医的念头，是在凌水忆再次带着月光草回到花家的时候，说要收花洛月为徒弟，带着花洛月花若楼四处游历。
　　只是当时花满楼受伤了，花洛月拒绝了他的提议，然后，一直搁置。
　　所以花满楼一直觉得自己拘束了花洛月。
　　现在听到洛月主动提起要学医，也就是要跟着凌水忆一起离开，花满楼先是讶异，然后就是满心欢喜和担忧。

　　自己的弟弟呀，虽说与自己一家相处的时间不短，但是无论是他还是爹娘还是六个哥哥，都把他当成是自己最小的弟弟，那个与自家无缘的小弟，在历经十四年后，上天终于把他送回自己的身边。
　　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他们该都多么伤心。

　　只是……

　　“月儿不要怕，爹娘和哥哥们都会支持你的，但是，每年都要回来一趟，这是你的家。”
　　家……
　　花洛月依靠在花满楼怀里，身体微微一震。
　　缓缓地放任自己更深地靠在花满楼身上，花洛月合上不知什么时候迷糊的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如此静谧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让花洛月心中宁静不少，方才的不安、忐忑此时才消散。
　　“月儿……”依靠在软榻上，花满楼拍着花洛月的背，让他更深地靠着自己，呼吸者暖风吹来的淡香的气息，花满楼轻轻地开口，欲言又止。

　　“七哥……？”花洛月蹭蹭带着淡香的怀抱，舒适地喟叹着。反正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年龄还小，撒撒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花满楼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家伙，在那边世界他还是个孩子，但是在这个世界十五岁已经不是个孩子了，还撒娇……
　　可是虽说这么想着，手却依旧温柔地拍着花洛月的背。

　　“月儿，方才你跟西门庄主怎么……？”花满楼有点担忧地问。
　　这一问，花洛月身体僵硬了，却把自己身子更加深地埋在花满楼怀里，呢呢喃喃地说：“方才我迷路了，刚刚好见到西门庄主，就跟他到了这边。”
　　“七哥，放心，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月儿……”花满楼只是轻轻叹息。也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可又也许他已经知道什么，或者预见什么，可是他没有权利去干涉其他人的人生，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弟弟。
　　可是月儿这般聪慧，让他有点担心……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呀！

　　千百个语句，在花满楼心里头回转，却依旧还是化作一片叹息。
　　像他这种情况，有什么资格去给别人意见？
　　但是千言万语，花满楼只好安慰自己，那人并不是有那种癖好的人，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花洛月聆听着花满楼的心跳，一下一下规律的跳动，让花洛月有点浮躁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思绪回到那个时候……

　　一心胡思乱想的花洛月，却没有发现，身后一片阴影，渐渐靠近……
　　准备昂头看蓝天的花洛月，被忽然出现在身后的白色人影吓了大叫一声，然后摔倒在地上。
　　再看清楚，却是昨天才刚刚离开的，万梅山庄的庄主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花洛月虽说反应迟钝，但是却也一下子回过神来。
　　现在在花家的地盘，西门吹雪面前，还能让他感到杀意……
　　他虽说迟钝点，不熟悉人情世故，但是他不是笨蛋。
　　看着眼前出色的男子，花洛月不由苦笑，心中有点懊恼。若是昨天他再淡定一点，是不是就不会面对这种场面呢？
　　现在正是四周无人，武功高强的西门吹雪却对着自己露出杀意。
　　虽然他不想死，可是西门吹雪要他的命，他那么点三脚猫的功夫是撑不到有人过来。

　　最后，花洛月只是拍拍手掌，站起来，道：“西门庄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西门吹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虽说花洛月表面上很淡定地回望他，但是心中却一直打鼓，背后凉凉的。
　　良久，西门吹雪才转过头，道：“无事。”
　　花洛月道：“西门庄主……”话音刚下，却被西门吹雪的一个动作吓得一下子把话吞回去。
　　却见西门吹雪缓缓伸出手，然后定定地看着自己。

　　花洛月有点搞不清楚，只觉得背后更凉快了，心中却有一点确认的，就是这个男人，对他而言，很危险……
　　花洛月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西门吹雪眼神一暗，快步上前，一把拉着花洛月的手。
　　花洛月惊慌得快要叫起来了，连忙要抽回手，却被西门吹雪的紧紧拉着。

　　然后腰身一紧，整个人像是腾空的感觉。
　　无处着力的不适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紧紧扯着西门吹雪的衣襟。不知为何，这个动作让西门吹雪有点高兴。

　　感觉很慢，但又似乎很快。
　　花洛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这种矛盾的感觉，感觉到西门吹雪坚实的手臂紧紧禁锢着自己，时间好像很长，但又像是一瞬间。

　　然后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小楼的门口。
　　西门吹雪放下他，然后又一下子不见了。
　　花洛月呆呆地站在那里，很糊涂。
　　明明就是对自己存在杀意，但是环着自己时候的感觉又是那么温柔，最后走的时候，自己……好像看见他的笑……
　　绝对是眼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