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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一)皇子来矣 这些日子平 ...

  •   月夕三十三年,春。
      白色的栀子花开满了沁月的每一座山。
      这些日子平凡宁静的沁月难得的显出几分慌乱。
      不为别的,就为帝京五皇子即将驾临,医治据说缠身多年的顽疾。
      沁月地处边疆,和中原联系一向少,是以为迎接这位尊贵的梁王殿下,全沁月卯足了劲准备着,比如现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正忙忙得搭着一座新竹楼。
      沁月的规矩是规格越高住的竹楼越高,瞧这一座新竹楼的高度临驾全沁月的竹楼之上,显出了几分气派,成为了沁月的新地标建筑物。
      以往大家皆是辨别水桶长老家的竹楼上挂的腊肉来分清方位的,现下可好了,新竹楼一盖,很多沁月人民仍然依照往高处更高处望的习惯,是以这些日子下来,多了许多走错路进错门的人。
      现值烟花三月,正是万物繁殖季节,进错门直接导致许多未嫁的姑娘莫名其妙的成就了好事,以至沁月新生儿人口月月攀高,真真叫人无言以对。
      我正沉思间,抬眼便见彪肥体壮的水桶长老正大踏步向我走来,带起了身后尘土飞扬,显得气场不凡。
      “溪儿和我去瞧瞧新竹楼吧!看还缺少什么装饰不!”水桶长老说得惬意,我头摇的却甚是惶恐!
      “我畏高!新竹楼太高了!”自有记忆以来我便恐高,但这样说来,我不过失忆了一年多,是以恐高历史不长,尚不能把那种恐惧当习惯。
      水桶长老白眉又蹙成了一个面疙瘩,搓搓手后,太气道:,“这样不行啊!今年沁月未嫁人口太少,已婚姑娘又不能随便到男人房间去的,除确我的宝贝女儿双儿,未婚姑娘中较可靠的就只有溪儿你了…她去了京城,你又不肯…那只好我自己按着喜好布置了…”说罢,抬脚就走,又扬起了一阵迫不及待的沙尘。
      “别别别!我去!我去就是了…”我赶紧上前拦他道。要是那位梁王殿下,因为下榻的房间里挂满了香肠和腊肉而降罪于沁月,那就真的滑天下之大稽了!
      我取了块白布蒙上,长老牵引着我,一边还不忘喋喋不休的开导着:“呀!其实也无甚可怕的,现在到五楼了!唷!这高度实在摔不死人,顶多跛条腿吧…”
      脚下的竹梯喀吱喀吱的响,我的小腿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吆!一下子就到九楼了!多快!要从这摔下去包准死人!呀,届时那个肚破肠流啊…太怵目惊心了…啧啧…”
      我的肠胃翻了一翻,感觉中午吃的西红柿一下子窜上了喉头!
      “十楼到了十楼到了…唉!从这儿摔下去要跌破脑袋的…那白花花的…”
      我赶紧冲进屋里找了个清静地方缓了一缓。
      环顾了一下屋子,那些憨后敦实的沁月小伙子便按我的吩咐摆了几幅沁月少有的字画进去,我端量了一会,又做主摆了个花瓶,插上满满的栀子花,顿时,一屋子飘香,便不若之前的冷清寂寞了。
      满意的颔了颔首,我飞也似的下了十层竹楼,打定主意,往后三个月皆不吃豆腐脑了。
      晚饭后,一群未嫁的怀春姑娘群群坐在水桶长老家的竹阶上,个个都是双颊嫣红、眼神迷离,成就了沁月的一大风景特色。
      我叹气。
      自那个皇子殿下的画像自几个长老的房间流出后,每晚上都可以看见诸般奇景。
      虽说我也认为那画上的人儿长得确实颇有几分姿色,但她们也未免单纯了些。
      那毕竟只是画,是个再创造产品,试问哪一个皇家贵冑在画像上不是显的气宇飞扬、倾国倾城?
      又有多少画师胆敢将皇家贵冑脸上的麻子或癞痢头画出?往往皆是真人长的越丑画像上看着越美,所以宫廷画师就成了一项艰难的职业,要把歪枣劣瓜画成貌比潘安、颜过西施妥时不容易,所以我私自以为那些个画师画到后来个个皆成了神经病,神经病画的东西当然可信度低,可怜这些个小姑娘单纯至此…
      我喟叹着,水桶长老却一下子窜了出来,他那样的斤两能如此神速也实属不易。
      “何事?”我倚着二层的竹栏杆,晚风吹拂着,几分自在,几分惬意。
      “塔诺那小子在闹别扭…要不你去看看…”长老搓着手,几分小心翼翼。
      “别扭?竹马闹什么别扭?”我奇到。
      “兴许为的你这几日没甚搭理他…那小子实心眼…”水桶长老越说越小声,还一副暧昧的表情,我听的很一头雾水。
      “我明日有空再去找他吧。”我下了竹梯,准备回房间休息了。明日那位皇子贵客就要来了,须起个大早才可以。
      “唉!溪儿你太不解风情了…啧啧…”背后,水桶长老犹自怨叹。
      翌日,鸡鸣三声前,全沁月的老老少少皆起了个大早。由此可知沁月多么民风纯朴,全寨子的人全是为了一睹天家贵冑的风采,方挤破头的挤在寨子口,还有人踩着高跷,欲得一片绝好视野。
      我困倦的头点地,以往采药也未必起得这么早。
      水桶长老旁边站着竹竿长老,竹竿长老旁边那个人到挺像竹马的,他身居沁月少主之职,皇子驾临必是要事必躬亲的。
      昨天水桶长老说他在闹别扭?现下看来挺正常,一身正式的服装衬的他容颜端肃,和平日的敦厚寡言相差甚大。
      正想着,远处马蹄轻响,转眼间便有一辆轻形马车行驶至寨子口。竹马和水桶长老带着沁月其余的十七个长老迎了上去。
      马车临到时,我方觉出有什么不对。
      马车银白色的外壳上溅满了暗红的物什,车窗边还插了几簇箭矢。那个驾车的黑衣男人面容冰冷,双目直直的注视前方,一阵颠啵之后忽地落下马来,顿时失了知觉。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他抬回长老家,经老医师诊断后,发现此人折断了四根肋骨,内脏也有受损,闻言,大家都对他方才稳稳驾车的毅力感到惊异不已。
      从他衣襟中落下的腰牌来看,他应是梁亲王府中的侍卫。
      车中并无亲王踪迹,想是遇袭时并未来得及上马车…这已是最好的预想了。
      水桶长老遣了村中的男女老幼四处寻找,我和一众年轻姑娘一组,随行的还有竹马。
      “这梁王可有对头?”拨开杂草,我和竹马往丛林更身处寻去,一时之间,只闻得不远处的淙淙水声。
      “不甚清楚,但上回双双说帝京夺嫡之争很是激烈…”竹马实话实说。
      我沉吟了一会,独自行至一处梨树旁,遍地落满栀子花。
      “桐溪!那里是悬崖!”紧追而至的竹马蓦地一声大吼,我惊了一下,脚底一滑,姿势甚丑的滑下了崖!
      翻滚之间,犹能听见竹马焦急的呼唤声。
      我叹。他本是为了我好,现在却生生将我吓下悬崖,真真是造化弄人!
      滚了几圈后,我一骨碌趴到一方软软的物什上,把鼻子撞的生疼。
      “什么东西…”我揉揉鼻子,抬手去摸,却是一缕温热的呼吸!
      “莫名其妙的撞上来…还说本王是什么东西…姑娘胆子不小。”清越的嗓音淡淡扬起,冷冷的响在耳畔。
      我怔怔的抬头,撞上一双冷冷的眼睛,脑中啪啦一声,有什么片断倏忽而过,快的看不清楚。
      只见他视线徐徐下移,漫不经心的盯着我撑在他胸膛上的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啊,小指头被擦伤了,血还在不停流着…
      我赶忙把手伸了回来。
      锦袍玉带,长眉细目,姣好的面貌和画像上像了个十成十,还有那一骨子倔傲不凡的气势…
      “民女桐溪见过亲王殿下。”亡羊补牢的做了一个揖,我起身端正的坐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悬崖上滚了几圈的人。
      他斜斜倚在崖边,双目微掩,月白锦袍微敞,腰上的玉牌闪着盈盈光芒。
      身侧落了一柄剑,剑上犹染圈圈血纹。
      “桐溪…父皇册封的那位沁月公主?”说是这么说,他却仍是闭目养息,并没往我这边瞧。
      “回殿下,是。”这封号是上回我医好了一位宫中宠妃,当今天朝圣上亲自御封的。
      犹记得是半年前的事情,我医好了一位宫中的娘娘,那位娘娘福寿安泰的回到宫里,圣上大悦,当即大笔一挥,封我“沁月医女”,享公主待遇,但我一直认为那赏赐没甚特别,除了医女二字能证明我确实是个女的以外,我没看出什么实际的好处。
      他没说话,只突然拉了我的手腕贴到了他的心口处。
      “……”我惊讶的望着他,对这位皇子将自家豆腐往我手上送的行径很是不解。
      他瞟了我一眼,眼底微微带着挑衅:“这样就脸红了?”
      摸摸烫热的颊,我张大嘴,不知道原来天朝民风比沁月开放,男女初见面便可以发展到身体接触了…
      “殿下…您的豆腐民女吃不起…”怕是会撑死…
      我欲把手拿开,他却死跩着不放,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想这可真是一幅奇异的画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色胆包天,居然敢在荒郊野外袭击一个成年男子…
      他挑眉,语意凉凉:“这样都感觉不到什么不对劲?父皇怎地封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医女…”
      我闻言正要反驳,却陡然觉得掌下的脉动确实颇不对劲。
      快的…太没谱了!
      “您…患的是心疾?”细细在他胸口听了一下,我不确定的问到。
      倒不是对自己的诊断结果没信心,只是,听闻心疾每犯便是蚀心磨骨的疼,这个人…这个人也云淡风轻的太过了!
      他扬唇,淡淡道:“确是心疾,看来他倒没看错人。”
      我没心思理会他调侃的语气,双掌交迭在他心口处,我只道:“会很疼。”
      他没回话,只把头偏过,唇角抿着一丝笑,好似对疼痛并不在意。

      几个时辰过去,我采来了几片草药,从腰前系着的口袋里取出木杵将药草和水捣碎,双手端着送至那位皇子唇边,他皱眉,偏过头去。
      我打量了他一回,方才被使唤端水槌肩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殿下不怕疼却怕苦?”我贼笑道,如愿的看着他惨白的容颜上浮上几许窘色。
      “便是怕又如何?”他瞥了我一眼,冷冰冰道。
      我笑开了花,这个倔傲的皇子原来也有怕的东西?不往我为他做牛做马几个时辰了!
      “殿下不喝也可以…待回到沁月后,我再告知那些老医师,药里多放些蜂蜜便是了。”我好整以暇道,抬手便要将药汁倒掉,他钳住了我的手,表情透着几分挣扎。
      烈日当空照,我和他却是待在树荫下,风过,便会扬起缕缕凉意,栀子花的芬芳中,我独闻得一股淡香,自我手中幽幽传来。
      细细品来,却是不曾闻过的香气,想来是这个皇子身上的熏香。
      “你…也罢,我有个条件。”我正想着,他接过药碗,突然笑的几分诡谲,我禁不住的抖了一番,不知道这位皇子殿下的花花肠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什、什么?唔!”脚底抹油,我正打算全身已退,却被药碗堵住了嘴,一只大手牢牢扣住我的后脑,顿时满嘴的苦涩,张嘴要把它们吐掉,皇子大人却把嘴唇堵了过来!
      连吸带吮,我被他扫荡的一阵昏晕,除了几声无力的哼哼,竟忘了挣扎,转眼间药汁已全数进了他口中。
      我揉揉肿胀的嘴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竟然还抿抿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有记忆以来,我首次被人这般那般的狠狠轻薄,一时几分惆怅,刚刚怎么就忘了咬他舌头?被调戏得这么浑然天成,实在叫我汗颜…
      “殿下…”我正犹豫着是骂他色狼还是禽兽,他却突然解下腰上的腰牌,长指指指上面的‘黎’字,悠悠然道:“还是叫月黎吧。”
      我正欲摇手拒绝,他却突然凑了过来,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撩起一阵痒:“告诉你一件事…你药里要不加蜂蜜,以后我皆用方才的方法吃药,明白吗?”
      这分明同戏本上的戏码一样,也太没新意了…还有,有病人这样威胁医师的吗?
      我摀着耳朵,几分委屈:“殿…”接触到他的眼神,赶紧改口,“月黎…我…”
      他起身,侧头看我,好看的脸上挂着惬意的笑:“求饶的话没得商量。”
      我咬咬唇,又道:“我能说别的吗?”
      他倒是大方:“说。”
      “月黎你是一个色狼加禽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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